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民間故事】合集 > 第108章 小河公

【民間故事】合集 第108章 小河公

作者:太陽下的老李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7 08:39:03

簡介

那年夏天,我在村口小河遊泳時救起一個溺水的男孩。

他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哥哥,水底下有個穿紅肚兜的孩子拉著我的腳。”

三天後,那男孩突然失蹤了,隻在河岸留下兩隻小腳印。

村裡老人顫抖著告訴我,那是“小河公”在找替身。

我偷偷潛入河中尋找男孩,卻在淤泥裡摸到了一塊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玉佩。

正文

我這個人,信科學,信親眼所見,對於村裡老輩人嘴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向來是嗤之以鼻的。直到那個夏天,直到小豆子在我臂彎裡睜開眼,用那種滲入骨髓的恐懼聲音說出那句話,我二十年來篤信的世界,才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露出後麵黑沉沉、濕漉漉的、讓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那真相,就藏在村口那條看似溫順平靜的小河水底。

我叫李青,那年暑假剛從省城的大學回來,滿腦子裝的都是實驗數據和實習機會。七月的日頭毒得很,能把柏油路都曬出煙來。村口那條小河,就成了我們這幫年輕人唯一的去處。那水,看著清淩淩的,泛著午後太陽撒下的碎金子,老柳樹的枝條垂下來,在水麵上劃開一道道漣漪。誰能想到,在這副恬靜的麵孔底下,會藏著那麼邪門的東西。

那天下午,我和幾個發小正在河裡撲騰,笑聲、水花聲鬨成一片。就在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準備紮個猛子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河心那一簇不尋常的水花。不是我們嬉鬨的那種,是掙紮的,絕望的,小小的手臂在水麵上徒勞地揮舞了一下,立刻就被一個不起眼的漩渦卷下去大半。

是村東頭劉老四家的獨苗,小豆子!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也來不及想,手腳並用,拚命朝河心遊去。水比我想象的急,也涼,那股子涼意順著四肢往軀乾裡鑽。我憋著一口氣,潛入水下。水下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渾濁的泥沙被攪起,視線有些模糊。我看到小豆子小小的身子正在往下沉,手腳的動作已經慢了。我一把撈住他的胳膊,觸手是一片冰涼的、軟綿綿的觸感。奮力將他往水麵帶的時候,我的腳踝似乎被什麼水草一樣的東西絆了一下,滑膩膩的,帶著一股拉扯的力道。我猛地一蹬,掙脫了,托著小豆子衝出了水麵。

岸上一片混亂。有人七手八腳地把小豆子接過去,平放在草地上。他嗆了水,臉色青紫,肚子鼓脹。大人們按壓著他的胸口,一下,兩下……他終於“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水,眼皮顫抖著,緩緩睜開。

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後怕。我癱坐在旁邊,喘著粗氣,河水順著頭髮往下淌,又冰又癢。就在這時,小豆子渙散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我臉上。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卻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哥哥……水底下……有個穿紅肚兜的娃娃……抓著我的腳脖子……”

一瞬間,我感覺流淌在血管裡的好像不是血,而是剛剛那條河的冰水。穿紅肚兜的娃娃?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剛纔在水下被“絆”到的腳踝,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滑膩、冰冷的觸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臉色“唰”地就變了,互相對視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說的驚懼。一個嬸子趕緊捂住小豆子的嘴,連聲“呸呸呸,童言無忌,水鬼拉人都是瞎說的!”

可我知道,那不是瞎說。小豆子眼裡的恐懼,真得燙人。

小豆子被慌裡慌張的大人們抱回了家,河邊剩下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來,陸續散了。我獨自坐在河岸上,看著恢複了平靜的河麵,水波依舊粼粼,柳枝依舊輕拂,可在我眼裡,這條河已經完全變了樣。它不再是我記憶裡那個可以肆意嬉鬨的樂園,它變成了一口深不可測的、藏著東西的古井。那個“穿紅肚兜的娃娃”,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了我的腦海深處。

此後的兩天,村裡風平浪靜。小豆子似乎也恢複了活蹦亂跳,隻是變得有些沉默,偶爾會盯著河水發愣。我幾次想找他問問那天水下的具體情況,都被他家裡人用各種藉口支開了,看我的眼神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迴避。那種氛圍,讓人心裡發毛。

第三天,出事了。

大清早,村裡就炸開了鍋。小豆子不見了。他家大人瘋了一樣到處找,最後,隻在河岸邊鬆軟的泥地上,發現了一溜清晰的小腳印。那腳印一路延伸,直到冇入水中,就消失了。冇有回來的腳印。

“是……是小河公……小河公找到替身了……”住在村尾最年邁的五叔公,被人攙扶著來到河邊,他佝僂著身子,指著那串腳印,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能讓血液凍結的絕望,“那是水裡的精怪,怨氣不散,隔幾十年就要拉個活人下去替它,它才能去投胎……那穿紅肚兜的,就是它顯化的形……”

“小河公……”我默唸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周圍的村民都麵露駭然,竊竊私語,看向河水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恐懼。他們開始低聲唸叨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像是咒語一樣的話,有人甚至拿出了紙錢,在河邊焚燒起來。

我不信!我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巧合,小豆子可能是自己失足落水了!對,一定是這樣!

可是,那串隻去不回的腳印,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腦子裡。還有小豆子那天的話,五叔公恐懼的眼神……它們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強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推著我。

我不能就這麼等著。活要見人,死……至少要找到屍首!

趁著午後日頭最烈,村裡人都回家避暑、河邊空無一人的時候,我悄悄來到了河邊。陽光下的河水依舊平靜,甚至有些慵懶。我一咬牙,脫掉上衣,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不同於那天的渾濁,這次水下異常清澈,但也異常寂靜。陽光透過水麪,變成一道道晃動不安的光柱,勉強照亮了水下世界。水草像鬼魅的頭髮,隨著暗流緩緩搖曳。我憋著氣,在河底摸索。淤泥很厚,水冰涼刺骨。我沿著記憶中救起小豆子的大致方位,一遍遍地搜尋。手指觸碰到的是滑膩的石塊、斷裂的樹枝、還有不知名的垃圾。

時間一點點過去,肺裡的空氣快要耗儘了。就在我準備上浮換氣的時候,我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個硬物。不是石頭,那觸感溫潤,帶著一種……玉的質感?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用手扒開覆蓋在上麵的淤泥,將那東西撈了出來。藉著水中昏暗的光線,我看清了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玉佩,樣式古舊,邊緣有些磕碰的痕跡,上麵似乎刻著些什麼。

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我雙腳一蹬,快速浮上水麵,劇烈地喘息著,也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水,迫不及待地將那塊玉佩舉到眼前。

河水從玉佩上淌下,露出了它的真容。玉佩是青白色的,雕著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扭曲的獸形圖案。而就在那獸形圖案的旁邊,清晰地刻著兩行小字。

當我看清那兩行字時,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那上麵刻著的,赫然是我的姓名,還有我的——生辰八字。

河水在我周圍靜靜地流淌,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可我卻感覺置身於冰窖之中,比剛纔在水底還要冷上千百倍。我的玉佩?怎麼會在這裡?還刻著我的生辰?我貼身戴了十幾年的那塊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可這一塊,分明是同樣的材質,同樣的老舊!

“小河公……替身……”

五叔公那絕望嘶啞的聲音,和小豆子恐懼的低語,在這一刻重疊在一起,像驚雷一樣在我腦海裡炸開。

它不是隨機找替身。

它找的,從一開始,就是我。

那冰涼的、拉著小豆子腳踝的,穿著紅肚兜的“娃娃”,或許真正想觸碰的,是我。而我腳踝上那滑膩的觸感,不是水草。

我握著那塊濕漉漉、沉甸甸的玉佩,僵在齊腰深的河水裡,望著眼前這片吞噬了小豆子、如今又向我露出猙獰微笑的水域,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說的戰栗。

我握著那塊玉佩,指尖傳來的不是玉的溫潤,而是一種死寂的、河底淤泥般的冰冷。那冰冷順著我的指骨,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臟,幾乎要將它凍僵。我的生辰八字,像用最惡毒的詛咒刻上去的,每一個筆畫都帶著鉤子,撕扯著我搖搖欲墜的理智。

它不是隨機找替身。

它找的,是我。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砸進腦海,激起驚濤駭浪。我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眼,河麵波光粼粼,岸邊的柳樹靜立不動,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有我粗重、混亂的喘息聲,以及河水單調的、永無止境的流淌聲。這平靜之下,藏著隻針對我的、磨牙吮血的惡意。

我連滾爬爬地衝上岸,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玉佩,彷彿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卻又不敢鬆開。濕透的褲子緊貼著皮膚,冰冷黏膩,但我感覺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那玉佩和它代表的含義占據了。

我冇有回家。那個充滿了日常煙火氣的家,此刻在我感覺裡,已經無法提供任何庇護。我直接衝向了村尾五叔公那座低矮、陰暗的老屋。

五叔公還坐在門檻上,渾濁的眼睛望著河的方向,嘴裡唸唸有詞。看到我渾身濕透、失魂落魄地闖進來,他並冇有太多意外,隻是那深陷的眼窩裡,恐懼的神色更濃了。

“五叔公……”我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自己都無法控製的顫抖,“您告訴我,小河公……它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會找上我?”

我把那塊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玉佩,遞到他眼前。

五叔公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他枯瘦的手抬起來,想去碰,又在半空中停住,隻是劇烈地抖動著。他長長地、絕望地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墳墓般的氣息。

“孽障……果然是……躲不掉的債啊……”他搖著頭,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你爺爺……你爺爺他冇跟你說過吧……”

“我爺爺?”我一愣。我爺爺去世得早,我對他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

“六十年前……也是這麼個夏天……”五叔公閉上了眼睛,彷彿在回憶極其痛苦的事情,“河裡發大水,沖垮了舊河堤……需要打生樁……”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打生樁”?我在一些誌怪小說裡看到過,這是古代一種極其殘忍迷信的儀式,在修築堤壩、橋梁時,將活人(通常是童男童女)埋入地基或橋墩,用生命來祭祀河神、穩固建築,祈求工程順利。

“那時候,村裡選中的……是村西頭一個沒爹沒孃的孤兒,叫水娃……那孩子,當時就穿著一件褪了色的紅肚兜……”五叔公的聲音帶著哭腔,“是你爺爺……是當時的村長,親手……親手把他綁了,沉進河裡打樁的位置……”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爺爺……那個在我模糊記憶裡總是笑眯眯抽菸袋的老人……竟然……

“大水是止住了,河堤也保住了……”五叔公睜開眼,老淚縱橫,“可那之後,就不太平了……隔幾十年,河裡就要淹死一個年輕後生,死的模樣,都像是被水鬼拖下去的……老人們私下都說,是水娃怨氣不散,化成了‘小河公’,來找替身,要找……要找村長的後人索命啊!”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我手裡的玉佩:“這玉佩……是你爺爺當年怕水娃的怨魂找到自家人,特意去求來的……上麵刻著你的生辰,是想……是想用你的八字騙過水娃,讓它以為你已經……已經冇了……可這……這哪騙得過啊!它還是找來了!它拉了彆人,就是要逼你下水啊!”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捅穿了我的胸膛。原來這不是無妄之災,這是祖輩造下的孽,是沉在河底六十年的冤魂,跨越了時空,來向他的後人討還血債!小豆子,他是受我牽連!是因為我身上揹負著這原罪,他才遭此橫禍!

一股混雜著恐懼、愧疚、憤怒和絕望的情緒在我胸腔裡爆炸。我看著手裡那塊本想用來“欺騙”邪祟,如今卻像索命符般的玉佩,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五叔公,看著門外那條在陽光下靜靜流淌的、吞噬了小豆子、也囚禁著六十年冤魂的河流。

我不能逃。也逃不掉。

這債,必須由我來還。小豆子,或許還有救?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在我心中瘋狂滋生。

我冇有再問下去,也冇有理會五叔公在身後的呼喊,轉身衝出了老屋。我冇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向了村後的亂葬崗。那裡埋著村裡幾代人的先輩,也包括我爺爺。

我在爺爺長滿荒草的墳前站定,胸口劇烈起伏。夕陽西下,將天地染成一片淒厲的血紅。亂葬崗上風聲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

“爺爺……”我對著冰冷的墓碑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你造的孽,我來還!但小豆子是無辜的!你聽見冇有!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怎麼才能平息它的怨氣!怎麼才能把它送走!”

我像瘋了一樣,徒手去挖爺爺墳前的泥土,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濕冷的泥濘和草根。我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隻是一種本能驅使著我,彷彿這墳塋之下,埋藏著解決問題的最後鑰匙。

直到我的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不是石頭,是一個小小的、被油布包裹著的東西。

我的心跳驟停了一瞬。顫抖著手,我將那東西挖了出來。油布已經腐朽,輕輕一碰就碎了,露出裡麵一個暗紅色的、巴掌大小的木雕。那木雕的形態,赫然是一個蜷縮著的、穿著肚兜的孩童!麵目模糊,卻透著一股沖天的怨氣。

木雕下麵,還壓著一張泛黃脆弱的紙。我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麵是用硃砂寫就的、早已褪色的字跡,像是一種符咒,又像是一段禱詞,最下麵,畫著一個複雜的、我完全看不懂的陣法圖案。

是它!當年鎮壓水娃,或者說,與“小河公”達成某種契約的東西!

我緊緊攥著木雕和符紙,像攥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五叔公不知道具體方法,爺爺把這秘密帶進了墳墓,卻又冥冥之中,指引我找到了它!

夜幕徹底降臨。一輪殘月掛上天幕,給大地撒上一層慘淡的清輝。村裡燈火零星,萬籟俱寂,隻有河水永恒的流淌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陰森。

我回到了河邊。冇有通知任何人。這件事,隻能由我自己來終結。

月光下的河水黑沉沉的,像一塊巨大的、流動的黑曜石,深不見底。河岸邊的柳樹影影綽綽,如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我知道,它就在下麵等著我。

我按照那張模糊符紙上的指示,在河岸邊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用樹枝刻畫下那個複雜的陣法。然後將那個充滿怨氣的木雕,放置在陣眼的位置。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塊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玉佩,緊緊握在左手手心,一步步走向冰冷的河水。

河水再次包裹了我,刺骨的寒意比白天更甚。我冇有掙紮,任由身體下沉,同時在心裡默唸著符紙上那些拗口而古老的音節。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隻是憑著一種本能,一種贖罪般的決心,一遍又一遍地唸誦。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月光勉強透入幾米,勾勒出模糊的水草輪廓。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我能聽到的,隻有自己越來越慢的心跳,和水流掠過耳邊的細微聲響。

就在我肺裡的空氣即將耗儘,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它,出現了。

在前方濃鬱的黑暗中,先是亮起兩點猩紅的光,像是野獸的眼睛。接著,一個模糊的、孩童大小的影子,緩緩浮現。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水浸屍骸般的青白色,身上穿著一件鮮豔得詭異的紅肚兜,在那絕對的黑暗和青白膚色的映襯下,紅得觸目驚心!它的臉模糊不清,隻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帶著六十年的積怨和痛苦,死死地盯住了我。

冇有聲音,但一股強大的、充滿了水腥味的怨念,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我的意識上。冰冷,絕望,不甘,還有對被背叛、被犧牲的滔天恨意!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幾乎要在這恐怖的凝視下崩潰。但我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眼睛,繼續唸誦著那段古老的禱詞。我在用我的存在,我的血緣,我的懺悔,與它溝通。

“水娃……”我用儘最後的意識,在心中呼喊,“是我爺爺對不起你……我代他,向你贖罪……放過小豆子,他是無辜的……你的怨恨,衝我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怨毒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它緩緩地,向我漂近。冰冷的河水彷彿凝固了,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著我。

它伸出了一隻青白色、略顯腫脹的小手,指向我握著玉佩的左手。

意思很明顯。它要這個。要這個代表著欺騙和束縛的“信物”。

同時,它也指向我的身後,指向那無儘的黑暗水底。那裡,有一股微弱的、屬於生者的氣息——是小豆子!他還活著!被囚禁在某個水下的氣泡或者結界裡!

這是一個交換。用我的命,或者說,用這承載著詛咒的玉佩和我的血緣,換小豆子的生路。

冇有猶豫。我鬆開了手,那塊玉佩緩緩向它漂去。

在玉佩觸碰到它指尖的瞬間,那雙猩紅眼睛裡的怨毒,似乎凝滯了一瞬。它抓住了玉佩,然後,那青白色的身影,開始緩緩向後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與此同時,我感覺身後那股微弱的生者氣息,正在向上漂移!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轉身向上猛蹬。

“嘩啦——”

我衝出了水麵,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月光灑在我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幻感。

幾乎就在我浮出水麵的同時,旁邊不遠處的河麵上,另一個小腦袋也冒了出來——是小豆子!他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奮力遊過去,抱住他冰冷的小身體,拚命遊向岸邊。

將小豆子拖上岸,確認他還活著,隻是昏迷之後,我癱倒在河岸上,渾身脫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我望向河麵,那裡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有漣漪一圈圈盪開。那個穿著紅肚兜的身影,連同那塊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玉佩,一起消失在了漆黑的河底。

詛咒,似乎解除了。用我爺爺留下的“騙局”,和我這個血親後代的直麵與承擔,暫時撫平了那沉積六十年的怨氣。

小豆子被聞訊趕來的家人送回了家,經過救治,慢慢醒了過來,對於水下發生的一切,他隻剩下一些混沌的、噩夢般的碎片記憶。

村裡人隻知道我再次“救”了小豆子,把我當成了英雄。隻有我知道,在那月光照耀不到的河底,發生過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與冤魂的交易。

我的腳踝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青紫色的痕跡,像是被冰冷的小手抓握過,無論怎麼揉搓,都無法消退。它時刻提醒著我,那條河的秘密,以及那沉在河底,或許並未完全安息的、穿著紅肚兜的冤魂。

河水依舊日夜不停地流淌,帶著往昔的秘密,奔向未知的遠方。隻是從此以後,我再也冇有下過水。

本章節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