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麥昆,和這個時代大多數出名的人類似,擁有一個還算溫馨但拮據的童年,做衣服是他唯一的救贖。
但如果埃德蒙多沒記錯的話,這會兒他還沒成名,還沒被人冠以“叛逆”
和“壞小子”
的稱號,還沒遇見發掘他的人生導師,甚至沒有把名字從李改成亞歷山大。
那麼他用來給埃德蒙多交保釋金的錢從哪兒來的呢?“我是個時裝設計師,之前在意大利工作過一段時間攢下來不少錢,原本是不夠的,但幸運的是我認識一個在警察係統裡工作的傢夥,他幫了忙”
麥昆不以為然地回答道。
未來的英國時尚先鋒帶著熾熱的目光將埃德蒙多從頭到腳掃視幾遍,眼裏的火焰燃燒得更加劇烈。
“我時刻關注著你的動態,得知你要來倫敦我高興壞了,宣傳會我在場,但簽名還沒排到就發生了那件事”
麥昆繼續解釋道,“你比所有人都要勇敢,埃德蒙多,那一幕太美了,我忍不住——”
埃德蒙多抓住了重點。
“你的意思是,你用了全部積蓄保釋我出去,是這樣嗎?”
他不敢相信地問,“你根本不認識我,你對我的瞭解隻是從電視或者報紙上得來的,但你仍然願意為我花掉你的全部積蓄,你是傻瓜嗎?”
麥昆看向埃德蒙多的眼神裏麵帶著純粹的欣賞與愛意,就像是藝術家觀望一件遙不可及的藝術品那樣。
“你是我的繆斯,我願意這麼做”
他堅定地回答,“我必須將我的想法展示出來,沒有靈感來源我無法繼續,我必須看著你踏在黑色玫瑰和骷髏的死亡公路上如同冰冷火焰那樣前進,所有阻擋你的都將燃燒,如果我不那麼做,我會死”
埃德蒙多震撼於麥昆畫麵感十足的描述,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另一個人產生如此大的影響,上輩子他與麥昆的接觸並不多,有幾次對方曾發起過邀請,但都被埃德蒙多拒絕掉了,而拒絕的原因他早已經忘記。
沉默了許久,埃德蒙多勾起嘴角輕拍麥昆的肩膀,隨即對他伸出手。
“我喜歡你關於骷髏和黑色玫瑰的想法,很榮幸成為你的靈感來源”
他說道,“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麥昆有些發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繆斯女神就這麼和自己握了手那樣。
“李-麥昆,你可以叫我李”
他回答。
“我是埃德蒙多-莫雷拉,你也可以叫我有錢的怪人”
埃德蒙多回以微笑,在放開對方手的同時,他揚了揚下巴丟擲橄欖枝,“你願意用全部積蓄保釋我,我也該為你做點什麼,你現在在哪兒工作?”
“我還在讀書,平時接一些私活”
麥昆有些意外地回答道,“聖馬丁藝術學校,我在那裏讀時裝設計”
“所以——學校不會阻止你們接活,對嗎?”
“不會,那正是副檔名氣的機會,每當有學生接了稍大一些的單子或者昂貴的定製,我的老師總會在課堂上把它拿出來誇獎,反覆的,不斷地唸叨,就好像活著的意義隻有金錢”
提到他的某位老鼠,麥昆有些厭煩的敘述道,隨後他怔愣了一下,看向埃德蒙多眼神有些遲疑,“別誤會,我交保釋金不是想要你的回報,那太無恥了”
埃德蒙多聳聳肩,他並不在意。
“活著的意義並非隻有金錢,但它們能讓你吃飽飯”
他說道,“那麼現在找你定製一身服裝的價格是多少?”
“那要看材料,如果你有要求那麼手工就會高一些。
比如上星期我給朋友做了一條裙子,材料費她給了50英鎊,而手工費則是20英鎊”
“很好,那就按照你的想法設計,材料費和手工費就在你那朋友的基礎上加三個0好了”
埃德蒙多說著伸了個懶腰,他向窗外看去,陽光依舊明媚,“今天天氣不錯,我們走,先去把這件事的後續處理完,然後我們再談談合同問題”
亞歷山大-麥昆完全呆住了,他料到埃德蒙多會對他提供些幫助,但他沒想到對方的開價這樣高。
或許他說的是一季度的服裝,麥昆怔愣的想,沒等他開口求證,埃德蒙多已經邁開步子向警局門口走去,於是他趕緊跟上。
沒等他們走到門口迎麵撞上了姍姍來遲的萊昂納多和宣傳對接負責人,兩人看到埃德蒙多後均是一愣。
“他們怎麼把你放出來了,我聽說蘇格蘭場的傢夥們都很不近人情”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率先開口詢問道。
而萊昂納多緊隨其後,他衝上去給了導演一個大力的擁抱,隨後開始檢查他全身:“這年頭自衛都成了犯罪,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埃德蒙多搖搖頭,隨後把身後的亞歷山大-麥昆拉出來給兩人介紹。
“這是麥昆,時裝設計師。
他幫我付了保釋金,如果他沒來,我還會像捕鼠籠裡的小老鼠那樣繼續被關在籠子裏”
他開玩笑般輕鬆地說著看向負責人,“那恐同的槍擊犯處理的怎麼樣了,我還等著做完筆錄帶麥昆回酒店簽合同呢”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兩人向他拋去疑惑的眼神。
“你是不是省略了很重要的中間步驟,為什麼直接跳到簽合同了,這傢夥到底是誰?”
萊昂納多抓住了埃德蒙多手臂,眼神警惕。
“……你怎麼總是不聽我說什麼,裡奧,我剛剛才告訴你他是亞歷山大-麥昆,一個時裝設計師”
埃德蒙多甩開他的鉗製,“昨晚你就不聽我的建議,我說過不要去窗台上做,你不聽,結果你摔下來了;後麵我又說不要用沐浴露,你又不聽,結果怎樣還要我說嗎?”
“嘿!
我們現在說的是你被關進來這件事,跟昨晚沒關係。
我擔心你,你根本不理解我看著你被拷住受塞進警車時的心情”
萊昂納多氣勢不輸反駁回去,“而且窗檯那次明明是你把我推下去的,而沐浴露是你的提議”
“推你是因為你打了我屁|股,並且還想按我的後背,這是不被允許的”
埃德蒙多給了他一個假笑,“有時候我會看著你的臉放棄爭論,但這次不行,親愛的”
眼看這兩人又開始那種甜膩的情侶式拌嘴,負責人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為了這個活動他提早準備了一週,現在不僅遇上槍擊事件還要那不知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兩人散發粉紅氣泡,他認為他值得一份額外的獎金。
跟天才共事果然是災難。
負責人捏了捏鼻樑,出手製止他們。
“別糾結了,導演,你現在就可以回酒店。
傷人的那傢夥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有警官去找他瞭解情況,不用擔心”
他語速飛快,“我還得在這裏等一會兒,因為有大使館的人要來,我必須接待一下”
停頓了一下後,負責人補充道:“等你們回了酒店應該能看到專案經理和製片人,capitolfilms很重視這次的宣傳,所以派他來處理事情,接下來他會告訴你該做什麼的”
聽到可以返回酒店後,埃德蒙多才停止了爭辯,他對金髮演員挑了挑眉,示意他這事等回去再繼續,萊昂納多回了他一個同樣的眼神。
幾分鐘後3人從後門前往停車場,然而宣傳會上的事已經上了新聞,蜂擁而至的記者們看到埃德蒙多出來立刻上前把他團團圍住。
【跟我們說說你的感受!
埃德蒙多,看到那傢夥拿槍對準你你是怎麼反應這樣迅速的!
】【請問你怎麼看待同性戀,如果你沒能阻止這次的槍擊事件會有什麼後果?】【對恐同人士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埃德蒙多本不打算回答任何一個問題,但臨上車時,最後那個讓他停下了腳步,一時間十幾台照相機對準他的臉。
麥昆不悅地皺皺眉,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墨鏡遞了過去。
萊昂納多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聳了聳鼻子,心裏對麥昆的懷疑加重。
白髮導演揚起下巴。
“上帝平等的對待每一種性向,不要隨便拉出某種極端思想就扣在上帝頭上,禁錮你們的隻有你們自己”
說完他對著鏡頭豎起中指,結束了自己短暫的演講,然後拉上萊昂納多和麥昆轉頭上了車。
……路上還算暢通,半小時後他們從警局回到了酒店,大廳裡有電影公司的人帶路請他們去了會議室,剛一進屋,那胖乎乎的專案經理就龍捲風那樣衝上來熱烈地抱住了埃德蒙多,並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感謝上帝!
現在全英國都在報道這件事,我已經聽到包括總台在內的十幾個電視台念過了我們電影的名字!
這可是任何人為宣傳手段都比不了的,我彷彿看到了首周票房比預計高出幾倍的盛況”
他壓抑不住地咧嘴笑著,“我們得好好慶祝慶祝”
埃德蒙多後退兩步給了經理一個假笑,雖然電影的關注度的確因為槍擊事件而翻了幾倍,但埃德蒙多作為當事人才剛從拘留室出來,這樣大張旗鼓的表示要慶祝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經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平復心態。
“總之——公司臨時決定藉此機會加大宣傳力度,所以有可能可能要延長你們在倫敦宣傳的時間”
經理說道,“這涉及到要修改合同,所以我帶著製片人過來和你商量一下,你可以隨便提要求,我們盡量滿足你”
“嗯哼”
埃德蒙多敷衍地回應著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同時示意萊昂納多和麥昆到他旁邊來,隨後他將腿翹到桌麵上維持一個囂張又舒適的姿勢對經理擺擺手。
“隻要在4月中讓我回去就行,剩下的你們隨意安排”
他不在意地說道,“可以取消幾個宣傳站點,比如韓——”
話音未落,埃德蒙多的餘光突然掃到一個人,那是個站在角落裏,看上去盡全力縮減自己存在感的男人。
他眯眼仔細端詳,驚喜地發現那正是曾經到片場‘指導拍攝’並和他打賭想要羞辱他的噁心製片人。
瞧瞧,報仇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埃德蒙多惡劣地咧開嘴角,沖那傢夥勾勾手指。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