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叫你們去戒掉那些藥片,但我沒叫你們去虐待自己,瑞凡他腦子生鏽了嗎?”
埃德蒙多把基努叫到一邊,然後煩躁地在附近踱步,“你跟他說過不要那麼做嗎,這是完完全全的犯傻”
“我告訴過他,戒斷和減肥很像,大部分人不能快速見效,我還提議他跟我一起運動,並用普通的香煙漸漸代替”
基努攤開手快速回答道,“但瑞凡不這麼想,他對我的方法不屑一顧,還說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一個月內徹底走出來。
而那正是導致他發燒的原因”
埃德蒙多看著自己的鞋尖低聲咒罵了一句。
“別想那麼多了都都,我們回去莊園再想辦法。
瑞凡聽你的話,你得勸他放過自己”
基努有些著急,他抿了抿嘴去拽埃德蒙多的胳膊,“我知道你在工作,但——就今天下午,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埃德蒙多差一點就動搖了,他搖了搖頭,掙脫了基努的手。
“我沒辦法給他專業上的幫助,比起我,他更需要一個醫生”
他冷靜了下來說,“等下我給管家去個電話,讓他請專業醫生和護理去照看瑞凡,別擔心,他不會有事”
基努-裡維斯皺皺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了?”
“不”
他有他的原則,不能因為一個愚蠢的行為就被打破,埃德蒙多對瑞凡的遭遇很難過,但仔細想想看,如果瑞凡他能控製住自己,或者在第一次毒癮發作的時候就向他尋求幫助,那現在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他必須記住這個教訓”
埃德蒙多揚了揚下巴補充道,“我能救他一次,兩次,但我不能永遠都在他需要的時候救他”
然而基努不理解,他隻覺得埃德蒙多冷血。
“他不需要什麼專業醫生專業護理,如果他需要,我會送他去醫院,他需要的是你”
他帶著失望的眼神看向埃德蒙多,“他想要你原諒他,他愛你,所以才這樣做,你難道連去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嗎?”
“你也想我原諒你,你也愛我,可是你沒有自虐”
埃德蒙多簡單回答道,他不想解釋更多,“我愛你們,但有時候這很複雜”
說完他帶基努去了辦公室,並用那裏的電話通知了管家,放下電話後,他抱起雙臂重新看向基努。
“我說真的,他需要的是醫生。
不去看他不是因為我冷血,或者把工作看得比他還重,我隻是不認為這對他的恢復有幫助”
“我無論如何也勸不動你了,是不是”
基努輕聲說,“我不明白,埃德蒙多,你拒絕和我回去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他少見的叫了埃德蒙多的全名。
“或許你和瑞凡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仍然關心他,他也仍然把你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基努補充道。
埃德蒙多沉默了一會兒,下意識抬手卷著耳邊的髮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該回去了,Kiki”
他開口,“我希望你記住,你不是外人,瑞凡同樣把你看得很重要,我也是”
……基努走後,埃德蒙多少見的憂鬱了起來,他看向他的辦公桌桌麵,上麵有兩個相框,分別是他和安德森,還有和瑞凡以及基努的合影。
白髮的青年導演換了個姿勢放空自己,他將辦公椅往後放,雙手枕在腦後半躺在上麵,雙腿翹到桌麵上。
但就在他剛好閉上眼睛的時候,萊昂納多敲門走了進來。
“你確定不去看看嗎,菲尼克斯好像很嚴重”
他說道,“隻是一下午和一晚上,耽誤不了太久的進度,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最多還有一週就能結束”
埃德蒙多沒有回答他:“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些了”
“沒有為什麼,瑞凡-菲尼克斯是我很喜歡的前輩,在演技方麵我有很多要向他學習的地方”
“我還以為是因為我,看來我想多了”
埃德蒙多最後開了個玩笑,接著他微微低頭,正色道:“如果我想去看他隨時都能,但這很複雜”
“他是你朋友,不是嗎,而朋友的意義就在於在彼此糟糕的時候陪在身邊”
萊昂納多嘗試開導埃德蒙多,這事無關情愛,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菲尼克斯能好起來,“之前我傷到過一次膝蓋,托比一直陪著我,直到我痊癒”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埃德蒙多蹙眉吹了吹額前的頭髮說,“瑞凡的問題要嚴重的多,我希望他能徹底戒掉,但我從來沒見過成功戒毒的人,從來沒有。
所以——裡奧你說,那些見鬼的藥片為什麼能存在,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這是個好問題,但恐怕沒人知道答案。
或許是有太多生活不如意的人,有需求,就有供應”
萊昂納多展現出了超出他年齡的成熟,他坐在單人沙發上,試著讓話題不那麼沉重:“在荷裡活有大把這樣的人在,想躲是躲不開的。
曾有人向我推薦它們,我拒絕了,他們不會告訴你那東西的害處,隻會告訴你能讓你忘記所有煩惱”
埃德蒙多放下腿起身,贊同地點點頭,他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也有人向我推薦過藥片,在我來了美國之後,但我在裡約就已經見識過那玩意的可怕了,我是說——我媽媽曾經用我換了兩袋白||粉,那毒||販把我帶去了工廠,讓我站在外麵給他們通風報信,看到有警察就開槍,來不及的時候就跑過去抱住警察的大腿,給他們爭取逃跑時間”
“就像你電影《我出生長大的地方》裏那個黑人男孩的經歷”
“是的,那就是我的真實經歷”
埃德蒙多示意讓萊昂納多看桌麵上的照片,那上麵是他和安德森的合影,他手裏還拿著把槍:“這就是我逃跑的第二天和安德森照的,槍是我從毒窩裏透出來的,所以我怕活不過幾天,拍張照片給他留做紀念。
不過幸好後來那據點出了叛徒,警察把他們全部帶走,也就沒人在乎我了”
埃德蒙多是個導演,最擅長講故事,萊昂納多聽著聽著就進入到了那段記憶當中。
“後來呢?”
他問,“後來怎麼樣?”
“後來我媽媽還想把我賣去紅燈區,結果在那之前她邊嗑藥邊接客,死在床上了。
我把那槍賣掉給她買了塊墓地,找人借錢給她買了花,還按照她說的,選了她最美的照片印上去”
埃德蒙多說著淡淡地笑起來:“我已經有5、6年沒回去了,那墓地管理員據說因為心臟病去世,也不知道那一片現在怎麼樣了,或許變成了高爾夫球場也說不定”
萊昂納多聽著心裏難受,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童年不算太好,但至少母親是愛他的。
萊昂納多抿了抿嘴:“我很抱歉讓你又想起不好的經歷”
“不,不,別抱歉,這沒什麼”
埃德蒙多擺擺手,語氣輕快:“那都過去了,沒辦法對我造成任何影響,我甚至拿它們當成素材拍了電影,還打破了票房記錄”
隨後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毒||品方麵沒得商量,我不會後悔的”
埃德蒙多堅定地說道,“走吧,裡奧,我們還有個電影要完成,完不成的話我就要去找那噁心的製片人了,相信你也不希望這倒黴事發生,對吧”
……下午的拍攝進展得比之前還要順利,或許是因為沒人想讓埃德蒙多輸給那製片人,晚飯後埃德蒙多沒跟大家一起回酒店,他獨自留在了工作室將已經拍好的素材進行整合和剪輯。
不過那隻是個藉口,埃德蒙多隻花了半個鐘頭在排序上,接著他悄悄去莊園,沒讓除了管家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帶著甜點走進了瑞凡的房間。
在專業醫生的治療與護理下,他看上去好多了,但仍然臉色蒼白,看上去格外虛弱。
“別恨我,小鳳凰,我隻想讓你好起來”
他把蛋糕放下,然後來到床邊親吻了瑞凡的額頭,接著他輕輕拿起對方的小臂檢視,在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勒痕,埃德蒙多撫過那淤傷,“別再這麼做了,你有更好的方法”
下一秒,埃德蒙多被反手抓住手腕拉到了床上。
“我知道是你,都都,你不會不來看我的”
瑞凡啞著嗓子在他耳邊說,“我會戒掉的,戒的乾乾淨淨,別離開我”
還沒等埃德蒙多說什麼,破碎的吻如下雨般落在了他耳朵和後頸上。
“見鬼的,瑞凡——”
埃德蒙多用母語罵了句後偏頭躲過去,“什麼時候了還要親親,你先把你自己調理好再說好嗎”
現在正是很難辦的時候,瑞凡神誌還不完全清醒,埃德蒙多甚至不敢對他大聲說話,人前表現的比誰都堅定,可人後又比誰都柔軟,這就導致了現在尷尬狀況的產生:瑞凡想做什麼都可以,埃德蒙多除了抱怨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就像這樣。
瑞凡低聲嘆著氣環住埃德蒙多的腰,然後摸摸索索去拽他的腰||帶,埃德蒙多原打算去掰開那隻手,但瑞凡不斷在他耳邊哈氣,還用脆弱的聲音一遍遍說著“求你了,別走。
於是埃德蒙多妥協了。
“我明天還要去拍電影,瑞凡,幾十個鏡頭”
他有些責備意味地輕聲說,“我們不能搞太晚,我最多——”
後麵的話被吞進了肚子。
好吧,稍微遲到個十幾分鐘他想不會有人介意的。
……第二天早上,基努-裡維斯特意起了個大早帶上早餐去探望他過度戒斷的好友,他想著如果瑞凡還想昨天一樣精神萎靡,那他就再去找一趟埃德蒙多,說什麼也要讓他回來一趟。
他開門走了進去。
“早上好瑞凡,我給你帶了牛——”
話沒說完,他愣在了原地。
“都都…你——瑞凡…你們…WTF??”
看著一地的衣服和那兩個滾到一起的、他最好的朋友們,基努-裡維斯手裏的牛奶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