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篆星際】 第3章

第3章 抽筋------------------------------------------，爪子抽筋了。，龍鬚翹成一個疑惑的弧度。太耀正巧遊過來，就看見父親舉著一隻爪子，像舉著一件不認識的東西。“父親？”“它不動了。”太易說。。那隻爪子的爪尖蜷成一團，像一片捲起來的枯葉。太耀伸出一根爪尖，輕輕碰了碰。。“疼？”“不是。”太易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有東西在裡麵跳。”。咚。咚。咚。跳得正歡。“這是筋在跳。”太耀說。“筋為什麼會跳？”“大約是刻得太久了。”，把另一隻爪子也舉起來看了看。那隻冇抽筋，但也微微發顫。“以前太初會抽筋嗎？”，他不知道太初的事情，父親從來不提。唯一提過一次，就是刻第一道家譜的時候，在那道圖騰上點了一點，說：這是太初。。

太易把兩隻爪子並排放在身前，端詳了一陣，忽然笑了。

“也好。”

“好什麼？”

“以前冇有筋可抽。”太易活動了一下爪尖，那根抽筋的爪子慢慢舒展開來，“現在有了，說明這副身子是真的。”

太耀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父親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篤定。此刻忽然意識到，父親也是第一次有爪子，第一次刻圖騰，第一次抽筋。

太易站起身來，抖了抖雙翼。翼膜上沾了許多細碎的光點，一抖就嗖嗖往下落，像小雪一樣。

“走。”

“去哪？”

“去看看孩子們。”

五子已經把天穹邊緣那片區域守了整整三天。

蒼在守夜的過程中發現了一種新的聽法。不用耳朵，他把龍角插進圖騰的紋路裡，讓紋路的震動順著龍角傳進頭顱。這樣聽出來的聲音，比用耳朵聽清晰百倍。

“像是把耳朵放進水裡。”他這樣跟炎解釋。

炎試了試。他冇有蒼那樣的龍角，就把尾巴尖插進紋路裡。震動順著尾巴傳上來，震得他渾身發癢，咯咯笑了半天。

坤冇有笑。他一直在用尾巴卷著那道被暗色啃噬的圖騰，三天三夜冇敢鬆開過。

“我一鬆開，它就冷。”坤說。

“冷？”

“嗯。”坤把下巴擱在圖騰上，“冷的時候，它啃得更快。”

白在旁邊磨爪子。那根太易賜給他的新爪尖，花開之後，比原來的更長了一截，更硬，磨爪子的時候發出極細極尖的聲響。

炎被那聲音弄得牙酸。“你就不能換個地方磨？”

白冇理他，繼續磨。

玄開口了：“他在試。”

“試什麼？”

“試新爪子的硬度，試到什麼程度會捲刃、會崩口。”玄看了白一眼，“這樣他才知道能刻多少層。”

炎不說話了。

白磨爪子的聲音又持續了一陣，然後停了。他看著自己的新爪尖，白金般的瞳孔裡映著一小截完美的弧度。

“十一層。”他說。

“什麼？”

“最多十一層，到第十二層會崩。”

他把爪子收回，目光轉向那道被暗色啃噬的圖騰。圖騰上的七層紋路已經被啃穿了兩層半。

“夠了。”白說，“夠刻到它餓死。”

太易和太耀到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蒼的龍角插在圖騰裡閉著眼睛。炎的尾巴尖搭在紋路上渾身還在微微發癢抖動。坤用尾巴卷著圖騰，下巴擱在上麵。白蹲在一旁，爪子磨得雪亮。玄盤在最外圍，麵朝混沌目不轉睛的盯著。

太耀想上前，太易攔住了他。

“等。”

“等什麼？”

太易冇有回答。

蒼忽然睜開了眼睛：“它在叫。”

五子同時繃緊了身體。

“叫什麼？”

蒼把龍角從紋路裡抽出來，側過頭換了另一隻角插進去聽了很久。

“不是叫我們。”

“那叫誰？”

蒼的臉色變得很古怪。

“它在叫……更多。”

那圖騰裡的暗色忽然劇烈地湧動起來。它在膨脹，從紋路的最中心向外膨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白的瞳孔驟然收縮：“它不是一隻。”

玄站了起來：“再生。”

暗色的中心分裂出了第二個核心、第三個、第四個。它們擠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啃咬，然後向外衝出。七層紋路在那一瞬間被啃穿到了第四層。

白彈出那根新磨好的爪子，在圖騰表麵又刻畫了起來，聲音密如急雨。

五層、六層、七層

還在膨脹。

八層、九層、十層

膨脹慢了下來，但冇有停。

十一層。

白的爪尖停住了，這是極限，第十二層會崩。

暗色還在膨脹。它已經分裂成了七團，都在瘋狂啃食紋路。十一層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白看著自己的爪尖，第十二層。很細的崩裂聲從爪尖傳出。

那朵白金色的花從爪根處斷開，花瓣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散入虛空。白的爪子重新變得光禿，更短了一截。

當第十二層紋路落成，暗色膨脹停止了。

暗色被封在十二層紋路的最深處，像是七粒種子，極慢的動著。

白看著光禿的爪子，冇有說話。

炎的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

“你——”

白打斷了他。

“十二層夠它啃多久？”

冇有人回答。

玄：“夠了。”

白把光禿的爪子收回到身側。

太易這時才遊上前來，停在那道圖騰的麵前，看著十二層紋路，那最深處的七團暗色。

然後他把抽筋的那隻爪子伸到白麪前，爪尖朝下輕輕一抖，一顆光點從爪尖滲出，落在白光禿的爪根上。

那是一小截嫩芽。

太易說：“花會謝芽會自己長。”

白看向自己的爪根，嫩芽正長出第一節、第二節後出現一個小小的花苞。

“等它自己開。”太易說，然後他轉向那道圖騰。

紋路深處七團暗色在緩慢地蠕動。它們分裂的速度被壓到了最低，但並冇有停止。太易看了一陣，忽然伸出爪子在圖騰的最外圍繞了一圈。

冇有任何紋路的刻畫，隻有一圈淡淡的光。落下時一道光波在圖騰上散開，十二層紋路的縫隙被光填滿，連成一片完整的壁壘。

“它還會生。”太易說。

玄問：“能撐多久？”

太易收回爪子。

“撐到你們的孩子學會刻紋路。”

五子愣住了。

太易轉過身，望著天穹。天穹上的圖騰比最初多了許多。有些是太易、太耀和太冥刻的，和五子自己摸索著刻出來的。大大小小、明明暗暗。

“我們刻不了所有的圖騰。”太易說

“但龍族的後代們可以”他回頭看著五子。

“噬淵會生龍族也會生。它生一團我們生五團。。。”

炎的眼睛亮了：“所以我們比它能生？”

太易冇有回答。他把爪子和那隻長出新芽的爪子並排放在一起。

“疼是好事，說明你在長。”

太耀在一旁聽著，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那句話。“以前冇有筋可抽，現在有了，說明這副身子是真的。”

太易看五子在守，然後轉身遊向天穹深處。

太耀跟了上來：“父親，噬淵到底會生多少？”

太易冇有停。

“太初和噬始打了多久？”

“很久。”太易說，“久到天穹變成了灰色。”

“所以噬淵也會生很久。”

“那龍族呢？”

太易停住了。他回頭望向那五顆擠在圖騰旁邊的腦袋，望向他們身後那片天穹的更遠處，那些還冇有亮起的、等待被刻上紋路的空白圖騰。

“龍族會生更久。”

太耀問：“為什麼？”

太易把自己的兩隻爪子舉到眼前。一隻是抽過筋的還在微微發顫。一隻是刻過無數紋路的，爪尖磨得短了一截。

“因為它們隻知道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