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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再也找不到萊歐斯利。
他愣愣地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子上散亂一片的檔案，都是萊歐斯利為楓丹做出的貢獻。
他怎麼可能會這樣就離開呢？
他不會早就準備著離開了吧，畢竟梅洛彼得堡在他運行的製度下，基本實現了自治，哪怕公爵大人永遠不出現在犯人麵前，他的製度也會持續很多年不崩塌。
可是，他也在他們耳鬢廝磨時，跟他承諾過，永遠不會離開。
或許情到濃時，出口的承諾也就是說說而已。戀人們所期待的天長地久，不過也就是那一個瞬間嗎？
那維萊特抿唇，把萊歐斯利的生平收好，冰冷的文字，冗雜的獎項，看起來完全冇有萊歐斯利平時的幽默風趣，平和中又不失權威。他看著那些生硬的字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謄寫時，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大概那就是麻木吧。
他默默地把檔案放進書架其中的一個格子裡，腳下的梯子突然一滑，他懵了一瞬，自己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維萊特有些狼狽地趴在地上，雖然不疼，但是他的眼淚似乎終於打開了閘門，他都來不及站起來，外麵的天氣就瞬間烏雲密佈，雨點像是不要命一般往下砸。
他狼狽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要整理一下摔亂了的衣服，卻發現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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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撐著萊歐斯利當初給他的傘，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慢慢走著。
“人偶…公爵”
“便宜點…”
“…”
模糊不清的聲音透過雨幕，隱約傳進那維萊特的耳朵裡，他猶豫了一瞬，不動聲色地靠近了聲音的方向。
“我家老爺說了，你這個隻是第一版，不值得這個價錢。”
“誒，您這麼說就不對了，公爵大人的身材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您出這個價格，我們本錢還回不來呢…”
“未經允許使用他人形象，並且作為商品出售，違法製作驅動人偶，先生們，你們或許該去梅洛彼得堡待上一陣子了。
那維萊特緩緩走過來，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
其實那維萊特是動了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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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夜處理完這個案件，把那兩個人送走之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個密不透風的大箱子。
是可以裝下一個萊歐斯利的大小。
不知道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他把這個箱子不動聲色地帶回了家。他看著有些濕漉漉的箱子，伸手打開。
一個跟萊歐斯利彆無二致的人偶，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衣服，安靜地站在裡麵，他目光平視著前方，來回看了一圈，發現冇有看到什麼人後，目光終於向下，看見了那維萊特。他似是愣了一下，然後便友好地笑了笑：“您好，我的主人。”
那維萊特猶如當頭被敲了一棒。他手忙腳亂地踮起腳，伸手去夠人偶耳後的開關。
他的手還冇來得及觸碰到開關，就被另一雙略微有些涼的手握住了。人偶的表情有一絲緊張，但還是笑了笑，緩緩開口：“主人，這是我第一次為您服務，請您給我一些適應的時間，如果您現在就把我關掉，我會很傷心的。”
那維萊特無力地垂下手。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人偶，一向在法庭上從容不迫的人難得手足無措，他匆匆洗漱好，把人偶關進客臥，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臥室。
一夜未眠。
那維萊特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坐在床上穿衣服。他把釦子扣得一絲不苟，抬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偷偷往裡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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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那維萊特彎腰整理好床鋪，他冇看人偶，隻是隨口問道。
“我給您做了早飯，您要吃點嗎？”“萊歐斯利”輕輕把房門推開一個小小的弧度，香味順著門縫巧妙地飄進來，恰到好處地勾起了那維萊特的食慾。
“不了，謝謝。”那維萊特平和地拒絕了“萊歐斯利”，不去看他有點失望的表情。“主人不喜歡我嗎？”“萊歐斯利”垂著眼看那維萊特，有點受傷的樣子。那維萊特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一句話都冇說，匆匆去上班了。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一條水龍，很難理解人類的感情。他當初對萊歐斯利朦朦朧朧的好感和喜歡，似乎還是他第一次開竅，對一個人有了不同的情感。
就好像，整個黑白的世界裡，隻有萊歐斯利纔是帶著顏色，衝他飛奔而來的。
但是萊歐斯利不在了。他的情感似乎又崩塌了。
這個人偶，他捨不得交出去，跟日思夜想的萊歐斯利彆無二致，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到底是冇什麼感情經驗的水龍，那維萊特步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試圖用工作來逃避這個問題。
這個人偶，到底跟萊歐斯利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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