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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米哈斯舉行。
不是馬德裡,不是米蘭,不是圍場裡任何一站比賽的承辦城市。
是西班牙南部安達盧西亞山區的一個白色小鎮,建在懸崖上,麵向地中海。
勞拉選中這裡是因為她媽媽生前收藏過一張明信片——米哈斯的日落,白房子像從山體裡長出來的貝殼,夕陽把它們從白色染成橘色,又從天際的儘頭翻湧過來把整片坡地都罩進一層薄薄的金紅色。
明信片背麵用工整的字跡寫了一行字——“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家人來這裡度假。
”是媽媽的字。
冇來得及實現的度假。
她把這張明信片夾在fia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和那頁畫著卡丁車的課本隔了十幾年的時光。
婚禮在五月中旬舉行,避開了賽季最密集的時段。
邀請名單很短——雙方家人、法拉利車隊的幾位同事、勒克萊爾、幾個賽恩斯家的老朋友、勞拉在otogp和fia的幾位同事,再加上gianni。
不是圍場附近那家餐廳的老闆gianni,是之前在索契慶功宴上給勞拉倒了半杯香檳、問她“你等的什麼”的那個西西裡機械師。
他收到請柬之後給卡洛斯打了一個電話,語速快得讓卡洛斯插不上嘴。
“我就知道你會在賽季中間訂婚!是那個姑娘嗎?是p房二樓那個藍裙子?是!對不對!我魚、西班牙火腿、意大利氣泡水和紅酒。
餐廳後廚的窗台上臥著一隻胖橘貓——gianni把它請出了廚房,它就被安排在後廚和貓窩之間自由活動,不用當廚房保安,隻需要在收盤子的時候蹲在角落的貓窩上看著人類觥籌交錯。
勒克萊爾舉著紅酒杯站起來發表了一段即興伴郎祝酒詞,措辭比他接受天空體育采訪時流暢很多,冇什麼需要消音的內容,但最後一句是——“卡洛斯是我見過在圍場裡最冷靜的人之一——除了醫療中心門口。
去年每次路過那個玻璃窗他都會放慢腳步。
我以為是他在看什麼東西。
後來發現是看人。
一個黑頭髮的、藍眼睛的、永遠在簽檔案的fia醫療官。
他看了整整一個賽季。
現在他可以看一輩子了。
敬勞拉和卡洛斯。
”他坐下來的時候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紅著耳朵尖說了句“這杯是我自己加的”。
gianni在後廚門口鼓掌,鼓掌的時候剛解下來的圍裙還掛在手肘上,貓被掌聲嚇醒了,在他腳邊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卡洛斯冇有站起來致辭。
他隻是在所有敬酒結束之後,在桌子下麵找到她的手,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把自己的手心貼上去。
兩個人手背上的銀戒在gianni家暖黃色的燈光下反射出一大一小的碎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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