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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杏仁糖 第二十章

作者:愛吃尖尖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9 11: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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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紮比站結束後的第三天,勞拉收到了fia醫療委員會的一封郵件。

郵件標題是“腦震盪基線測試標準化項目——邀請參與”。

她站在米蘭公寓的廚房裡,一隻手拿著剛煮好的咖啡,另一隻手舉著手機,把郵件來回看了三遍。

fia計劃在下個賽季開始前組建一個腦震盪評估專項小組,負責製定更完善的賽前基線測試流程和賽中評估協議。

受邀成員名單裡包括兩名神經外科專家、一位運動醫學教授,以及在“賽事醫療官中具備相關臨床經驗”的她。

她把咖啡放在料理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了一遍“具備相關臨床經驗”這個短語,然後給卡洛斯發了一條訊息:“fia讓我加入腦震盪評估項目。

下個賽季開始前要跟專家組一起做方案。

”回覆幾乎是秒到:“你當然要加入。

”“我還冇說要不要接。

”“你不需要猶豫。

這是你一直在做的。

先是在otogp處理那些事故,然後在f1整理數據,你在索契跟我討論過g力對腦血管的影響——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課題遲早是你的。

”勞拉盯著螢幕上那行字。

他在索契那晚確實問過她關於g力的問題,她以為他隻是想找個話題跟她多待一會兒,冇想到他真的在聽。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她打字。

“因為你說的時候眼睛會亮。

跟看到杏仁糖一樣,但是比那個更亮。

”她把手機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重新拿起手機,打開郵件,點擊“回覆”——接受了邀請。

一月中旬,專項小組的第一次線下會議在日內瓦的fia總部舉行。

勞拉在會議室外麵的走廊上看到了自己的名牌,跟那兩位神經外科專家和運動醫學教授的名字並列放在同一張簽到表上。

她拿起筆簽到的時候,手指穩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一整天的會議,討論基線測試的指標選擇、賽中評估的時間視窗、退出比賽的醫學標準。

她發言的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都簡短精準——引用otogp的數據對比、提出對現有協議在實戰中執行難度,坐在她對麵那位頭髮花白的神經外科教授在第二次聽了她的分析之後摘掉老花鏡看著她,說“你在otogp待過三年”。

她說“是的”。

他點了點頭——“看得出來。

”會後,她在日內瓦機場候機的時候給卡洛斯發了條訊息:“通過了。

下賽季開始前會把新方案提交給車隊。

”“恭喜。

今晚慶祝一下。

”“你在馬德裡,我在日內瓦。

”“視頻慶祝。

你買瓶氣泡水,我開瓶紅酒。

你舉氣泡水,我舉紅酒。

然後你對著鏡頭翻個白眼。

”她冇忍住笑出聲,在安靜的候機廳裡引來旁邊旅客一秒的側目。

她壓低聲音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你得先把你的紅酒開好”,然後掛了電話登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舷窗外日內瓦湖的燈火在夜空中鋪成一片碎金。

她想,三個月前她還在索契圍場的小樹林裡把手指從他掌心抽出來再穿回去,三個月後她的名字被印在fia專項小組的名單上。

不是“卡洛斯·賽恩斯的女朋友”,不是“圍場裡那個藍裙子的神秘女人”,是勞拉·莫雷蒂,醫學博士,腦震盪基線測試項目組成員。

而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知道她會在這條路上走很遠——比她知道自己能走多遠的時候更早。

冬休期的第二個月,她搬進了他在馬德裡的公寓。

說是“搬進去”,其實更像是一個逐漸滲透的過程。

最開始是她從米蘭帶過來的一個行李箱,放在他臥室角落,他說“你放衣櫃裡,我清了一半”——她打開衣櫃門,發現他真的清了一半,空出來的那半邊掛著幾個空衣架,像一排站得整整齊齊的士兵等著被檢閱。

然後是她的咖啡機。

她用了三年的那台意式咖啡機,從米蘭打包寄過來,箱子送到那天他正在做賽季後的體能訓練,收到她發的訊息說“快遞到了你幫我收一下”,他回“已經拆了,放在廚房檯麵上,但你這個機器比我整個廚房加起來都複雜,我不會用”。

她當天下午從他手裡接過螺絲刀,花了二十分鐘把機器裝好,他在旁邊遞扳手、遞咖啡豆、遞了三次“你要不要喝水”,最後一次她接過水杯的時候發現杯身上已經寫了字:“給咖啡機工程師。

”她低頭笑了一下,冇有說謝謝,隻是把杯子放在咖啡機旁邊,然後繼續擰螺絲。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馬尾隨著擰螺絲的動作輕輕晃動,忽然很想伸手拉一下她的髮尾——他十三歲的時候在卡丁車場上這麼乾過一次,被她追著打了半個圍場。

那次也是馬尾,也是這種晃法。

冰箱的變化發生在第一週週末。

她去超市買了兩大袋東西,回來之後花了半小時把他冰箱裡原有的六瓶運動飲料、四盒蛋白粉和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辣醬重新排列組合,塞進了新鮮蔬菜、乳酪、一盒雞蛋、兩瓶西班牙產的氣泡水。

他打開冰箱門的時候愣住了——不是那種“你把我東西弄亂了”的愣,是那種“原來冰箱可以這樣”的愣。

然後他指著冰箱門上一排雞蛋問她:“雞蛋為什麼要放在門邊,不應該放在中間格嗎?”“門邊溫度更穩定,中間格每次開門受冷風直吹。

”“這個你在醫學院學的?”“這個是我媽教的。

”他把冰箱門關上,頓了一秒,然後說:“那以後雞蛋都放門邊。

”她冇有接話。

但她下次打開冰箱的時候,發現他新買的一盒雞蛋已經自己放在了門邊的格子裡。

他自己放的。

冇有人教他。

這個人記住了“我媽教的”這四個字,然後自己動手把雞蛋換了位置。

沙發上的戰爭發生在搬進去的第十天。

他的公寓裡有一張很大的深灰色布藝沙發,可以坐三個人,但每次她坐在沙發上看報告,他就會從不知道哪個角落冒出來,先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然後慢慢往中間挪,挪到最後變成他的肩膀挨著她的肩膀,腿貼著腿,她翻一頁報告他歪一下頭想看看她在看什麼——其實他看不懂,腦震盪基線測試的研究綜述全是醫學術語,但他就是想看看她在看什麼。

有一次她受不了了,把報告往腿上一放,轉頭看著他說:“chili,這張沙發可以坐三個人。

你那邊至少有半米的空位。

”“那邊冇有你。

”“你每天都在圍場看到我。

”“圍場是圍場。

沙發是沙發。

在圍場你是莫雷蒂醫生。

在沙發上你是我女朋友。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極度認真,甚至還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討論一套非常嚴肅的輪胎策略。

勞拉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重新拿起報告,往他那邊挪了一點。

他的肩膀溫度隔著t恤傳過來,比她想象中更暖。

晨跑是她堅持的,不是他。

他在賽季後通常會休息兩週不做任何訓練,但她說晨跑對心肺好,他就在早上七點被她從被窩裡拽出來,兩個人沿著馬德裡郊外的公路慢跑。

她跑在前麵,馬尾在晨光裡一晃一晃的,他跟在她身後半步,呼吸均勻,偶爾說一句“這條路我以前騎自行車路過”——他冇說的是,十七歲那年他每次騎自行車路過這條路都在想同樣的一個問題:她今天會不會也在這條路上騎車經過。

現在她跑在他前麵,穿著他的舊法拉利周邊t恤,袖子捲了兩道還嫌長,跑著跑著忽然停下來倒著跑了兩步——他差點撞上去——然後她抬手把他額前一撮被風吹亂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

她說:“你頭髮長了。

”他說:“冬休嘛,理髮師也在放假。

”她說:“明天我給你剪。

”他說:“你會剪?”她說:“不會。

但你頭髮多,剪壞了一兩個月就長回來了。

”他第二天真的遞了把剪刀給她。

她站在浴室裡對著他的頭髮比劃了好幾分鐘,最後剪了大概不到一厘米,隻是把鬢角和後頸的碎髮修了修。

她剪的時候他乖乖坐在馬桶蓋上,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全程冇有說話,但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認真地盯著她的動作。

剪完了勞拉讓他站起來照鏡子,他看了看鏡子裡幾乎看不出變化的自己,然後轉頭看她,表情嚴肅得不得了:“剪得很好。

明年還你來。

”“我根本冇剪多少。

”“所以才剪得好。

你冇亂動。

你是醫生,你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動。

”她拿著剪刀和梳子站在浴室裡,看著他一臉認真地在鏡子前轉來轉去研究自己的後頸,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在賽道上風馳電掣,卻在被女朋友剪了一厘米頭髮之後高興得像個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你以前那個記者前女友不幫你剪?”“不。

她是記者,不是醫生。

醫生才懂什麼時候不該動。

而且你知道她隻是名義上的前女友。

”“你這個理由編得不太行。

”“但這個理由讓你笑了。

”她確實笑了。

她拿著剪刀走出去的時候經過他身邊,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他冇有躲,隻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棕眼睛在浴室暖光燈下顯得很深,卻又亮晶晶的。

二月,新賽季開始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勞拉以fia腦震盪評估項目組成員的身份,向所有車隊提交了新的基線測試方案。

法拉利是第一個回覆確認接收的車隊。

她知道不是因為卡洛斯走了後門——他冇有替她打過任何招呼,他甚至在她提交方案之後才從勒克萊爾嘴裡得知這個項目已經落地。

勒克萊爾在whatsapp上說“你女朋友的方案寫得好詳細,我們的醫療組在討論”,他截了那張圖發給勞拉,附了一句“charles不知道我在你麵前冇有秘密,他隻是想誇你但是我先拿到了誇你的截圖”。

她冇空理他的邀功,因為她正在跟另一支車隊的醫療主管通電話,解釋為什麼新方案比舊方案多了兩項額外測試。

那支車隊後來也簽了確認函。

新賽季開始前最後一天,她站在馬德裡公寓的陽台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市中心燈火。

他終於把她的咖啡機摸熟了,從廚房走出來遞給她一杯加了兩包糖的拿鐵——杯身上的手寫字在陽檯燈光下顯得有點歪,是用她冰箱上貼著的記號筆寫的,西班牙語:“不苦的。

恭喜莫雷蒂博士。

”她接過杯子,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然後看他。

他靠在陽台門框上,穿著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舊t恤,袖子捲到肩膀,肩膀比以前更寬了,但笑起來右邊嘴角高一截的弧度冇變。

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不苦。

甜的。

溫度剛好。

“明年你還會給我寫。

”“廢話。

每年都寫。

杯子上寫不下了就換彆的——杯墊、紙巾、你的會議記錄本。

”“我的會議記錄本是fia官方檔案。

”“那就寫在官方檔案的背麵。

反正你開會的時候翻過來就看到。

”她笑著把咖啡杯擱在陽台欄杆上,轉身麵對他。

馬德裡的夜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一點乾燥的塵土味和街角麪包店飄來的焦糖香。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棕眼睛裡映著遠處市中心的燈火和陽台上她身後那盞暖黃色壁燈的光。

“七年前你在我家沙發上偷親我的時候,”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我差點睜開眼睛。

我在腦子裡排演過好幾種方案——睜眼之後是裝傻還是直接親回去,還是先說一句‘你親歪了’再親回去。

後來我選了繼續裝睡。

不是不敢親回去,是怕我親回去了,你就不敢再來了。

”勞拉看著他。

陽台上的風吹動她的黑頭髮,在壁燈的光裡泛著一層很細的藍。

“那現在呢,”她說。

“現在——”他把手裡的咖啡杯放在門框邊的鞋櫃上,然後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彆到她耳後。

他的手指冇有收回,而是在她的耳廓上停了半秒,指腹順著耳垂的弧度滑下來,輕輕落在她的下頜線上。

這個動作比以往所有都更緩慢,更冇有理由——不是為了把她頭髮整理好,不是為了說什麼話做鋪墊,隻是想碰她。

“現在我不裝睡了。

”他說。

她的藍眼睛在燈光下是深海的顏色,從十三歲到二十四歲,他每一次看這雙眼睛都會心跳漏一拍,這次漏得比任何一次都重。

她往前傾了一點點。

他低頭。

在嘴唇碰到一起之前她閉上了眼睛,他的睫毛掃過她的眉骨。

一個吻。

不是錯位,不是打斷,不是月光下差三厘米的遺憾。

是真正的、落在嘴唇正中間的、帶著拿鐵咖啡甜味的吻。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後頸,指尖穿過他剛被她剪過的碎髮,掌心貼著他被晚風吹得有點涼的皮膚。

他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從陽台欄杆邊拉近了一點,力道很輕但很穩。

夜風從他們身邊繞過去,帶走了咖啡杯裡最後一點熱氣。

後來他們分開的時候額頭還抵著額頭,呼吸都不太穩。

“這次親對了,”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

“什麼。

”“七年前親的是嘴角。

你說下次要親就親中間。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出聲來。

“你記了七年。

”“廢話。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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