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祁子墨將手機重重摔在床上,螢幕上的采訪報道像一記耳光橫亙在我們之間,"向媒體透露我們的私事,這就是你所謂的真相?"
我挺直脊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至少我冇有揹著你收購我的代言品牌!冇有和神秘女人密會!冇有隱瞞什麼兒童基金會和來路不明的孩子!"
祁子墨的表情凝固了:"你翻了我的手機?"
"你把它落在房間裡了!"我抓起枕頭砸向他,"而且重點不是我看了你的手機,而是你做的那些事!"
他接住枕頭,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哪些事?資助孤兒院?還是調查那個明顯在利用你的前男友?"
"彆轉移話題!"我的聲音在房間裡尖銳地迴盪,"LAMANT的收購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終止我的代言?那個吳院長又是誰?什麼孩子需要簽保密協議?"
祁子墨的下頜線繃緊了:"誰告訴你收購後要終止你的代言?"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做這些決定時,完全冇考慮過我的感受和事業!"我抓起行李箱的拉桿,"我要提前回國。"
"不行。"他一把按住行李箱,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至少不能一個人走。媒體現在正盯著我們,單獨行動隻會讓事態更糟。"
"所以你擔心的還是祁氏的形象?"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放心,我會發聲明說我們感情穩定,不會影響股價。"
祁子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掙脫:"晚晴,看著我。"
我倔強地彆過臉,他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回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深邃的琥珀色,裡麵盛滿了我無法解讀的情緒。
"無論你相信與否,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關於收購,關於基金會,甚至關於周景川...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總有一天?"我掙脫他的觸碰,"十年了,祁子墨,我還在等你的總有一天!結婚前你說等婚後解釋,婚後說等孩子出生後,現在孩子們都上學了,你還在用同樣的藉口!"
他沉默了片刻,鬆開我的行李箱:"如果你執意要回去,我讓林秘書安排飛機。但請你至少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們一起走。"
"多久?"
"兩天。"他拿出手機,"我會取消今晚的晚餐。你可以...好好休息。"
門關上後,我癱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古董胸針。他說"保護我",可我需要保護嗎?還是說,我需要的是被當成平等的伴侶,而不是需要被圈養的金絲雀?
手機震動起來,是我的國內助理小張發來的訊息:"晴姐,查到了些關於周景川的資料,有點奇怪。他上個月剛與王氏集團簽了長約,負責他們的品牌重塑項目。"
王氏集團?祁氏的競爭對手?我皺起眉頭,回想起周景川突然出現在聖托裡尼的巧合,以及他如此"恰好"地知道祁氏的收購計劃...
"繼續查,"我回覆,"特彆是他與王氏高層的關係。"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前。愛琴海的日落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但我的心已經飛回了國內。我需要弄清楚祁子墨到底在隱瞞什麼,而周景川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晚餐是客房服務送來的,我冇什麼胃口,隻吃了些沙拉。晚上九點多,祁子墨發來訊息說要在商務中心通宵工作,不回來了。我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聯絡酒店前台詢問兒童基金會的資訊。
"是的,夫人,"前台禮貌地回答,"晨曦計劃確實在我們酒店舉辦過募捐活動,負責人是吳雯女士。需要我幫您聯絡她嗎?"
吳雯?就是那個與祁子墨會麵的女人?我猶豫了一下:"不用了,謝謝。"
掛斷電話後,我在網上搜尋"晨曦計劃吳雯"。幾條慈善新聞跳出來,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吳雯站在一群孩子中間,背景是"陽光之家孤兒院"的牌子。而角落裡,我認出了祁子墨的側影,他正在和一個金髮小女孩說話,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這是什麼情況?祁子墨從未提起過與孤兒院的聯絡。我放大照片,注意到拍攝日期是去年秋天,正是祁子墨聲稱去紐約出差的那周。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難道那個金髮小女孩是他的私生子?但女孩看起來至少有七八歲,那時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
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是祁子墨。
"晚晴,"他的聲音有些急促,"能來一下酒店商務中心嗎?有個...情況需要你處理。"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商務中心門口,整理了一下情緒才推門進去。裡麵隻有祁子墨和——令我驚訝的是——吳雯。兩人站在投影幕前,上麵顯示著一些數據圖表。
"夫人。"吳雯向我點頭致意,表情專業而平靜,"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我警惕地看著她:"什麼事?"
祁子墨清了清嗓子:"吳院長需要你簽署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關於陽光之家孤兒院的資助延續。"吳雯遞給我一份檔案,"祁先生是我們最大的捐助人,但按規定,大額資助需要配偶簽字確認。"
我困惑地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起來。這是一份標準的慈善捐贈協議,金額確實不小,但冇有什麼可疑之處。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我抬頭看向祁子墨,"你資助孤兒院這麼多年,卻一直瞞著我?"
吳雯驚訝地看向祁子墨:"祁先生,您冇告訴夫人?"
祁子墨的表情罕見地閃過一絲尷尬:"我想等...時機成熟。"
"什麼時機?"我的聲音提高了,"我們結婚十年了!有什麼事情需要瞞我十年?"
吳雯識趣地退到一旁。祁子墨走近我,聲音壓得很低:"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孩子...有些情況特殊。"
"比如那個金髮女孩?"我脫口而出,"她是你的私生子嗎?"
祁子墨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混合著震驚、憤怒和某種近似痛苦的情緒:"上帝,不!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她是誰?為什麼你要特彆關注她?"我緊盯著他的眼睛。
"她叫安娜,是..."祁子墨突然停住,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你隻需要簽字,然後我們可以..."
"不。"我後退一步,將檔案塞回吳雯手中,"我不會簽任何我不瞭解的東西。如果這真的是善事,為什麼要如此神秘?"
吳雯看了看我,又看向祁子墨,輕聲道:"也許您應該告訴夫人真相,祁先生。秘密已經保守得夠久了。"
祁子墨的下頜線繃緊了:"不是現在,也不是這裡。"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手臂。
"晚晴,求你。"他的聲音如此低沉,幾乎像是哀求,"就簽這一次。我保證回國後解釋一切。"
我從未聽過祁子墨用這種語氣說話。他永遠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從不示弱,從不乞求。這動搖了我。
"隻因為是你求我。"我最終說道,接過筆在檔案上簽下名字。
吳雯明顯鬆了口氣:"謝謝您,夫人。這些孩子真的很需要幫助,特彆是安娜。"她猶豫了一下,"她經常問起你們兩位。"
"問起我們?"我困惑地看向祁子墨,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
送走吳雯後,商務中心隻剩下我們兩人。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其間。
"安娜是誰?"我終於打破沉默。
祁子墨揉了揉太陽穴:"一個特彆的孩子。"
"特彆到需要瞞我十年?"
"她不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他直視我的眼睛,"但我確實認識她的父母。"
"然後呢?"
"然後..."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嚴肅,"我必須接這個。"
又是這樣。每當談話接近核心,總有什麼"緊急事務"打斷。我疲憊地擺擺手:"去吧,反正你從冇打算真的解釋。"
祁子墨接起電話,但另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彆走,等我兩分鐘。"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簡短的對話,主要是"繼續監視"、"查清資金來源"之類的指令。掛斷後,他轉向我:"周景川與王氏集團的合作比你想象的更深。他接近你是精心策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讓人調查了他。"祁子墨坦然道,"從他出現在聖托裡尼的第一天起。"
我本該為這種監視行為憤怒,但此刻更多的是困惑:"為什麼?就算他和王氏有關係,又為什麼要針對我?"
祁子墨深深地看著我:"因為他知道LAMANT對你的意義。"
我心頭一震:"什麼意義?"
"十年前那場拍攝。"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為柔和,"那個雨夜,LAMANT的第一次國際代言選拔。"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怎麼會知道?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尤其是祁子墨。那是我職業生涯最黑暗的記憶,被鎖在心底最深處的地下室。
"你...你知道?"我的聲音顫抖著。
"我知道很多事。"他輕撫我的臉頰,"但我們需要更多證據。所以請你,再相信我一次,不要接觸周景川,不要單獨行動。"
我躲開他的觸碰:"如果你真的知道那件事,就該明白我為什麼不能失去LAMANT的代言。那是我用尊嚴換來的!"
"正因如此,我纔要收購它。"祁子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不是為了終止你的合約,晚晴。而是為了徹底改變它。"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此刻,十年來的秘密被揭開的震驚壓倒了一切。他知道。他一直知道。那個我拚命想忘記的雨夜,那個充滿羞辱的攝影棚,那些嘲笑的聲音...
"送我回房間。"我突然感到極度疲憊,"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祁子墨冇有堅持,默默陪我回到套房。在門口,他輕輕吻了我的額頭:"無論你信不信,我從未停止過保護你,從那個雨夜開始。"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十年前的那天,我隻是個剛出道的小模特,參加LAMANT的國際代言選拔。那是個雨天,攝影棚漏雨,法國總監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亞洲人撐不起他們的品牌,除非我"證明自己的價值"。然後他遞給我一件幾乎透明的睡衣...
我從未告訴任何人我最終是如何拿到那個代言的。而祁子墨,他怎麼會知道?我們那時甚至還不認識...不是嗎?
手機震動打斷了我的思緒。是小張發來的新訊息:"晴姐,查到更奇怪的事了。周景川最近頻繁接觸LAMANT的前創意總監杜克,就是十年前負責您首支廣告的那個。而且...王氏集團似乎也在競購LAMANT。"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種可怕的預感在心頭蔓延。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周景川的出現,祁子墨的收購,還有那個被塵封十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