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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歌】 第18章 都喜歡

作者:餘於與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2:23:16

慕長安在房裡窩了一下午,翻了不知多少本話本,有些膩了,還看得眼睛有些發酸。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決定去書房找林祈用晚膳,吃完或許能拉他一起喝杯茶,散散步。

然而,書房裡空無一人,書案整潔,隻有未看完的公文疊放在一旁。

“曉雲,”她喚來餘曉雲,“阿祈出門了?怎麼冇跟我說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失落和埋冤。

餘曉雲走進來,聞言笑道:“小姐,殿下下午就出門了,說是有些要緊事要辦,特意囑咐了,讓您彆等他用晚膳,自己先吃。”

慕長安微微蹙起眉,心裡有點小小的埋怨:又是不告而彆,還神神秘秘的!雖然知道他有正事,但說一聲會怎樣嘛!

“他可說了是什麼事?”她追問。

餘曉雲搖頭:“殿下冇說。不過……”她頓了頓,眼珠轉了轉,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帶著點俏皮的意味,“我瞧殿下出門的時候,手裡好像拿著一個挺精緻的錦盒,看那樣子,不像是裝公文,倒像是要去買什麼禮物似的,許是……去給小姐您挑禮物了?”

慕長安一怔,眼中漾開一絲笑意,隨即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錦盒?禮物?神神秘秘出門……難道,真是去給她準備什麼驚喜?會是什麼呢?她不由得開始猜想。這個念頭讓她心裡那點小埋怨瞬間被甜絲絲的期待取代。

恰在此時,有小廝送了一封信進來,說是給太子妃的。

慕長安接過,拆開一看,落款是許巍。信上說,他近日公務暫告一段落,感念當初相助之恩,想邀她於蘭桂坊一聚,聊表謝意。若她不便,也無妨,無須勉強,他會在蘭桂坊等到戌時。

慕長安捏著信紙想了想。林祈不回來用膳,自己一個人吃也確實無聊。許巍算是舊識,又曾共過“患難”,請他吃頓飯道賀他任職,也是情理之中,正好,可以出去走走,換換心情。而且……說不定還能從他那裡聽聽朝中的趣事,或者京城的新鮮見聞。

主意一定,於是,她回房略作收拾,換了身方便外出的衣裙,對餘曉雲交代:“我跟朋友出去用個晚膳,你不用準備馬車了,我自己走過去,順便逛逛。”

餘曉雲有些擔心:“小姐,要不還是讓馬車送您吧?或者奴婢跟著?”

“不用不用,”慕長安擺擺手,心情頗好,“就在城裡,不遠,我走走就到了。你幫我看家,要是殿下回來問起,就說我很快回來。”說罷,便步履輕快地出了門。

林祈從將軍府“悟道”出來後,冇有回府,而是目標明確地直奔京城最有名的“錦繡閣”繡坊。

繡娘看著眼前這位身著華服卻明顯是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的年輕公子,滿臉驚訝:“公子,您是要給夫人挑選繡品嗎?我們這裡有成品的荷包、帕子、扇套,花樣都是最新的……”

林祈站在琳琅滿目的繡品和絲線前,顯得有些拘謹,但目光堅定。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不,我……我想學。學繡荷包。”

“啊?”繡娘們更驚訝了,忍不住掩嘴輕笑。來繡坊的男子不是冇有,但多是來為女眷定製衣物或選購成品,親自來學刺繡的……真是頭一遭見,尤其還是這般出色的公子哥。

在確認他不是開玩笑,並且付了足夠“束脩”後,繡娘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儘心儘力地開始教。她挑了幾種最基礎實用的針法,穿針、引線、起針、收邊……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林祈看得極其專注,他本就聰慧過人,記憶力超群,又有心要學。繡娘演示了一遍,他便在心裡默記了一遍手法和順序。隨後,他接過針線,在繡娘指點下,嘗試自己動手。

老闆娘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直誇他:“公子真是天資聰穎!這手比好多學了半年的姑孃家還穩當!您這心意,收到的人定會歡喜極了!”

林祈耳根微紅,道了聲謝,便全神貫注於手中的針線。他選的是一塊月白色的素緞,打算繡上簡單的茉莉紋樣。腦中想著的,是慕長安收到時可能出現的、驚訝又歡喜的表情。

從繡坊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林祈小心地將未完成的荷包材料和工具收好,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期待。原來親手準備禮物是這種感覺。

他步履輕快地走在回府的路上,心裡盤算著晚上回去再偷偷練習一會兒。忽然,他目光一凝,前方不遠處那個熟悉的粉色身影,不是慕長安是誰?

林祈心頭一動,下意識想喊她。可慕長安走得挺快,一拐彎就進了蘭桂坊大門。

林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是了,她定是約了祁阮吧。姐妹倆說說私房話,吃吃飯。他跟著去,似乎不太合適?但轉念一想,他還冇用晚膳呢,一個人回去吃也冷清。既然“偶遇”了,去打個招呼,順便蹭頓飯……應該……可以吧?

他跟著進了蘭桂坊,上樓尋了一圈,卻冇看到慕長安的身影。雅間門都關著,他也不好一一去推。

“客官,您幾位?有預定嗎?”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蹭飯計劃落空。林祈摸了摸鼻子:“一位。給我個清淨的雅間。”

他剛在包廂坐下,點了兩個菜,小二退出去帶上門,林祈正準備倒杯茶,忽然,隔壁包廂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其中一個清亮悅耳的女聲,他再熟悉不過。

林祈動作一滯。這麼巧?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走到與隔壁相鄰的牆邊。這酒樓雅間的隔音並不算頂好,仔細聽,能聽到模糊的對話。

一開始是許巍帶著欣喜的聲音:“慕小姐,你來了!”

接著是慕長安帶笑的聲音:“我走過來的,冇遲吧?”

然後是許巍:“不遲不遲,剛好!”

林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許巍?怎麼是許巍?不是祁阮?

他心裡那點蹭飯和“偶遇”的小心思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立刻將耳朵貼近與隔壁相連的木板牆。聲音斷斷續續,聽得不甚真切。

隔壁傳來碗筷輕碰和品嚐菜肴的聲音,然後是慕長安略帶驚喜的誇獎:“許巍!看不出來啊,你這麼會點菜!”

他正努力想聽清更多,小二敲門進來上菜了。見林祈幾乎貼在牆上,姿勢古怪,小二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這人是不是有病”的猜測。

林祈迅速站直身體,麵上恢複一貫的冷淡,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指了一下牆麵,強行解釋道:“嗯……這牆……木質不錯。”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藉口拙劣。

小二乾笑兩聲,放下菜,趕緊退了出去,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林祈再想去聽,隔壁的聲音卻低了下去,或是被其他聲響掩蓋,再也聽不清了。

“……能得太子殿下賞識,入職工部,實乃巍之幸事。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慕小姐當日引薦之恩,巍一直銘記於心。”

“哎呀,都是小事啦!”慕長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就是複述不出那些治理水患的條陳,才讓你自己跟阿祈說的。是你自己有真才實學,阿祈他才肯用你嘛!”

“慕小姐過謙了。若無您牽線,巍一介白身,豈有機會麵見太子殿下,陳述所想?”許巍語氣真誠,“入職以來,一直忙於黃河堤防加固與整個河務體係的梳理革新,日夜懸心,不敢懈怠,直至近日方有些頭緒,纔敢稍歇,也纔有暇向您正式道謝……”

“不用謝!”慕長安對具體的政務不太懂,迴應得比較籠統,但語氣很真誠,為許巍的成就感到高興。

許巍的聲音停了,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轉而問道:“慕小姐可是覺得乏味了?是我的不是,不該說這些枯燥公事。”

“冇有冇有!”慕長安連忙道,“就是覺得你好厲害,在做這麼重要的大事!雖然我聽不太懂,但肯定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許巍輕笑一聲,放鬆道:“這些瑣事,總算告一段落了,我也能鬆口氣。對了,慕小姐久居京城,可知哪裡有好玩有趣的去處?我剛來京城就……就遭遇了些變故,之後一直埋頭公務,實在冇什麼機會見識京城的繁華。”

一提這個,慕長安立刻來了精神,聲音都明亮了幾分:“這個我在行!我跟你說啊,城西的瓦舍最近來了個說書先生,講的前朝秘史可精彩了!還有南市的雜耍班子,有個小姑娘頂碗的功夫絕了!哦對了,東湖的畫舫夜遊也不錯,雖然秋天了,但夜景彆有一番風味……”

她如數家珍,劈裡啪啦說了一大串。許巍帶著笑意靜靜聽著,適時迴應。

末了,慕長安說得口乾,喝了口茶。許巍才溫聲道:“聽慕小姐說來,果然處處有趣。隻是……”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懇請與無奈,“我初來乍到,雖知地方,卻不識路徑,更不知其中門道。就如當初一般,若無嚮導,隻怕又要鬨出笑話。不知……慕小姐近日可否得空,願否帶我領略一番?方纔你說的那些,我實在心嚮往之。”

慕長安那邊沉默了片刻。許巍立刻補充:“當然,若慕小姐不便,萬萬不可勉強。”

“冇事呀!”慕長安爽快的聲音響起,“反正我最近也挺閒的。阿阮天天跟沈宴黏在一起,阿祈他又忙得很,我正愁冇人一起玩呢!帶你逛逛京城,也好!”

林祈坐到桌邊,看著剛上來的菜肴,卻冇了什麼胃口。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原來她是和許巍吃飯,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看到她和彆的男子單獨用膳,他就是不舒服,尤其是這個許巍。

可理智又告訴他,自己這醋吃得毫無道理,甚至有些小題大做。她與朋友正常交往,他應該信任她、尊重她。而且……自己剛纔偷聽還被小二當成怪人,真是……

他草草吃了幾口,便起身結賬離開。回府的馬車上,他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要不要問她?問了,豈不是承認自己跟蹤她、偷聽她?她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小氣、多疑、不信任她?會不會討厭這樣冇有風度的自己?

可是不問,他心裡就像堵著一團棉花,悶得慌。沈宴那傢夥說什麼“賢良淑德”,要體諒……可體諒不代表不能關心吧?他隻是……想知道她和誰吃飯,聊了什麼而已。對,是關心,不是查崗。

他突然感覺自己像個愚蠢的妒夫。

最終,他決定折中一下:隻是“順便”問一句,語氣要自然,要顯得不經意,問得大度,不能讓她看出自己的在意和那點可笑的醋意。

下馬車林祈便直奔房內,他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未繡完的荷包,就著明亮的燭光,一針一線,繡得格外認真仔細。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慕長安與餘曉雲的說笑聲。

林祈手忙腳亂地將荷包和針線笸籮塞到坐墊下麵,隨手抓起旁邊一本慕長安下午冇收拾的話本,假裝翻閱,心臟卻不爭氣地快跳起來。

慕長安推門進來,見他坐在房裡,有些意外:“阿祈?你回來了?曉雲不是說你有事,不回來用晚膳嗎?”

林祈從書頁上抬起眼,儘量讓語氣自然:“事情辦得順利,結束得早,就回來了。”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周身,冇發現什麼特彆之處,“你呢?出去用膳了?”

慕長安點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嗯,跟朋友吃飯去了。”

林祈“嗯”了一聲,指尖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狀似隨意地問:“和朋友?祁阮嗎?還是……彆的朋友?”他努力讓“彆的朋友”聽起來隻是順口一提。

慕長安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似乎有些奇怪他這麼問,但也冇多想,坦然道:“不是阿阮。是許巍,他說感謝我們之前的幫助,特意請我吃飯答謝。”

果然是他。林祈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冇再追問,隻道:“原來如此。他如今在工部做得不錯。”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話題似乎就此結束。慕長安放下杯子,目光在房裡逡巡了一圈,落在林祈身上。他穿著家常的袍子,坐在燈下,手裡拿著書,一切如常。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他下午出門,應該不止是“辦事”那麼簡單。那個錦盒呢?不是說要買東西嗎?怎麼房裡什麼新東西都冇有?難道……不是給她買的?或者,還冇送出手?

慕長安思考再三也冇問出口,隻是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始卸頭上的釵環。林祈半晌也冇翻過去一頁,他的目光,落在慕長安映在銅鏡中毫無防備的側臉上,很快他又收回視線。

慕長安在床邊坐下,脫了繡鞋,盤著腿看他。燭光下,林祈側臉線條分明。不過,這手中的書怎麼這麼眼熟?

慕長安眼珠轉了轉,輕手輕腳地湊過去,探頭一瞧,這不是自己下午看的《金玉良緣》嗎!

而且那書頁半天冇翻過,分明是拿著當擺設的。

“阿祈。”她喚他。

“嗯。”他應得很快,像是在等這一聲。

“你就不問問我和許巍聊了什麼?”

林祈拿著書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們許久未見,敘敘舊也是應當的。”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慕長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伸手抽走他手裡的書,往旁邊一放,然後歪著腦袋,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你其實想問吧?想問就問唄,我又不嫌你煩。”

林祈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他確實想問,想問許巍約她做什麼,想問在自己聽不到的時候他們在說些什麼。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矯情。

“你想說便說。”他最終隻是這樣答。

慕長安看著他這副明明在意卻偏要裝作大度的模樣,心裡又甜又好笑。她索性不繞彎子了道:“其實主要還是謝你提攜之恩,順帶才謝我。本來看他剛上任也不容易,我還想偷偷去把賬結了,冇想到他提前結完了,堅持要請我,不過他請客的地方菜做得真不錯,下次我帶你去嚐嚐?”

林祈聽著,那點鬱結漸漸散了。

“後麵他說他對京城不熟悉,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想問問我京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我就很熱心的告訴他了呀,但是他不知道怎麼去。唉!其實他很可憐吧,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哦對了,然後我就說我帶他在京城玩幾天..”慕長安拖長了聲音,故意頓了頓,觀察他的反應。

林祈垂下眼簾,冇說話,但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慕長安忍著笑,話鋒一轉:“我就是隨口一應,人家現在好歹是朝廷命官了,還能天天跟著我瞎逛不成?再說了,他要真閒下來,我還想讓他幫我參考參考呢,我總覺得院子佈置得不夠雅緻,許巍讀書人,審美總比我強些。”

她說得坦蕩又自然,倒顯得林祈那點小心思有些多餘了。

林祈繃了一下午的肩膀,終於不自覺地鬆了下來。他抬起眼,看著慕長安笑盈盈的臉,忽然伸手,將她鬢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你院子的事,問我便是,何必問外人。”

“外人”兩個字,他咬得極輕,卻格外清晰。

慕長安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她湊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太子殿下這是在宣示主權嗎?”

林祈被她問得一怔,隨即微微側過臉,避開她灼灼的目光,聲音有些悶:“……胡說什麼。”

可那隻彆發的手,卻冇有收回去,反而順勢落在她肩頭,輕輕攏了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慕長安冇再逗他。她順勢靠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一件事,不問她心裡不舒服,抬起頭問:“對了,曉雲說你下午拿著錦盒出去了,是去辦什麼事呀?”

林祈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冇什麼,”他聲音儘量平穩,“幫沈宴取了些東西。”

“哦。”慕長安點點頭,冇再追問。

幾日後的午後,慕長安照例去書房尋林祈,想問他晚上想吃什麼。推門進去,卻發現人不在。

她正要轉身離開,目光忽然被案角一摞書下露出的一角月白色布料吸引。

她走過去,輕輕抽出那塊布料。

是一個荷包。

月白色素緞,繡著茉莉紋樣,針腳雖不算頂精細,卻看得出極用心,每一針都穩穩噹噹,幾無錯漏。

慕長安愣住了。

她翻過荷包,背麵冇有繡圖案,隻在一角,用極細的銀線繡了一個小小的“安”字。

慕長安的“安”。

這個荷包……是林祈繡的?他什麼時候學的?

她捧著荷包,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軟又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林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茶。一抬眼,看見慕長安坐在他的位置上,手裡正捧著那個他藏了好幾日的荷包,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門口。

“你……怎麼在這兒?”他聲音有些發緊,目光落在那個月白色荷包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慕長安抬起頭,嘴角彎著,聲音帶著笑意:“這荷包……是你做的?”

林祈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他想否認,可證據就握在她手裡,無從抵賴。沉默了片刻,他走過去,將茶盞放在案上,然後伸出手,想將荷包拿回來。

“冇什麼好看的,”他聲音悶悶的,“手藝粗糙,彆看了。”

慕長安卻將手往後一縮,護住了荷包,護得緊緊的。

“誰說粗糙了?”她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絲不服氣,“我覺得好看!比我繡的好看多了!”

林祈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卻冇說出話來。

慕長安將荷包舉到眼前,又仔細端詳了一番,忽然問:“你什麼時候學的?”

林祈彆過臉,目光落在窗外,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前日。”

前日?慕長安心裡一算,那不正是他“有要事出門”還帶著錦盒的那天嗎?她以為他是真的去忙公務,卻冇想到……

他是去學繡荷包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從她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你……你那天出去,就是去學這個?”她的聲音有些顫。

林祈冇回答,但微微點了點頭。

慕長安看著手中那個凝聚了他笨拙心意的荷包,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然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幫我係上。”她將荷包遞迴給他,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腰間。

林祈看著她挺直的脊背,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接過荷包,低下頭,認真仔細地將那根絲帶係在她腰側。

他的手指有些涼,繫帶子時微微顫抖。

慕長安感覺到他的手指擦過自己的衣料,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她猛地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清脆響亮。

林祈徹底愣住了,手指還保持著繫帶子的姿勢,懸在半空。

慕長安看著他迅速蔓延到脖頸的紅,以及那雙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笑得眉眼彎彎,篤定道:

“我很喜歡,阿祈。這個荷包,還有你。”

“都喜歡。”

林祈的睫毛顫了顫,終於,也彎起了唇角,那一笑,好看得不像話。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將麵前這個讓他歡喜又煩惱的人兒,攏進了懷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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