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 第17章 幕府初顯能

【第17章 幕府初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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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豐二年（1852 年）十月底的長沙，硝煙剛散，空氣中還殘留著炮火的焦味，可城裡的煙火氣已經慢慢恢複 —— 商鋪陸續開門，百姓們走出家門采購糧食，街頭巷尾甚至傳來了小販的吆喝聲。左宗棠卻冇來得及歇口氣，長沙保衛戰剛結束，湖南的政務爛攤子就擺在了他麵前。

這天清晨，張亮基把左宗棠請到書房，指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書，愁眉苦臉地說：“季高先生，你看這堆事 —— 各縣上報的災情、官員的任免申請、糧稅的征收賬目，還有百姓投訴貪官的狀紙，我實在分身乏術。之前守城全靠你，現在政務上的事，還得請你多費心。”

左宗棠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文書，是長沙縣百姓投訴縣令剋扣賑災糧的狀紙。他快速看完，眉頭皺了起來：“中丞，這長沙縣令在太平軍圍城時就消極避戰，現在還敢剋扣賑災糧，這種官員留著就是禍害，得趕緊查辦！”

張亮基歎了口氣：“我也想查辦，可他是吏部侍郎的親戚，動他怕是會得罪人啊。”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上這些？” 左宗棠語氣堅定，“太平軍剛退，百姓本來就困苦，要是官員還敢貪汙**，百姓寒了心，將來再有事，誰還會幫官府？中丞放心，這事我來處理，我先去長沙縣查賬，隻要拿到證據，就算他有靠山，也得依法處置！”

當天下午，左宗棠就帶著兩個幕僚去了長沙縣衙門。縣令見他來，一開始還擺架子，說：“左先生，我這縣衙的賬目都是按規矩做的，冇什麼好查的。” 可當左宗棠拿出百姓的狀紙，又讓人把糧倉的賬簿搬出來，一條一條覈對時，縣令的臉色漸漸變了 —— 賬簿上記錄的賑災糧數量，和實際發放給百姓的數量差了足足三成，明顯是被剋扣了。

“這些糧食去哪了？” 左宗棠把賬簿拍在桌上，厲聲問道。

縣令見瞞不住，隻好老實交代：“是…… 是我把糧食賣給糧商了，想著等風頭過了再補回來……”

“你可知剋扣賑災糧是死罪？” 左宗棠怒視著他，“百姓們在太平軍圍城時吃不上飯，你卻把救命糧拿去賣錢，良心何在？” 他當即讓人把縣令關押起來，又讓人把剋扣的糧食從糧商那裡追回來，重新發放給百姓。

訊息傳開，長沙百姓都拍手稱快，不少之前不敢投訴貪官的百姓，也紛紛來到巡撫衙門，遞上了狀紙。左宗棠趁機提出 “整頓吏治” 的主張，建議張亮基：“中丞，湖南的貪官汙吏不是個彆，得好好查一查。咱們可以派專人去各縣巡查，凡是欺壓百姓、貪汙**的官員，不管他有什麼靠山，一律查辦；那些儘職儘責、能為百姓辦事的官員，就提拔重用。隻有吏治清明瞭，百姓纔會擁護官府，湖南才能安定。”

張亮基完全支援左宗棠的主張，當即任命他為 “整頓吏治專員”，負責巡查湖南各縣的官員。接下來的一個月，左宗棠跑遍了長沙周邊的十幾個縣，查辦了五個貪汙受賄的縣令，提拔了三個清廉能乾的官員。有個縣的縣令，在太平軍逼近時不僅冇逃跑，還組織百姓加固城防、保護糧庫，左宗棠就向張亮基舉薦他，讓他升任了知府。

除了整頓吏治，左宗棠還著手處理民生事務。長沙保衛戰期間，不少百姓的房屋被炮火炸燬，無家可歸。左宗棠就向張亮基建議，從官府的糧倉裡撥出一部分糧食，再拿出一筆公款，幫助百姓重建房屋。他還親自去城外的災民安置點檢視，給百姓們發放糧食和棉衣，安慰他們說：“大家彆怕，官府會幫你們把家建好，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有百姓擔心地問：“先生，太平軍還會回來嗎？我們還會再遭難嗎？”

左宗棠笑著說：“不會了。咱們已經把城防加固好了，還練了不少鄉勇，就算太平軍再來，咱們也能把他們打退。而且咱們現在在整頓吏治，以後不會再有貪官欺負大家了，大家可以安心種地、過日子。”

百姓們聽了，都感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說：“有左先生在，咱們就放心了！”

在處理政務的過程中，左宗棠還發現湖南的糧稅征收很混亂 —— 有的縣按人頭收稅，有的縣按土地收稅，還有的縣官員隨意加稅，百姓苦不堪言。他就重新製定了 “糧稅征收製度”，規定按土地的多少和肥沃程度收稅，土地多、收成好的多交稅，土地少、收成差的少交稅，還取消了官員隨意加的苛捐雜稅。新製度實施後，百姓的負擔減輕了，官府的糧稅收入反而增加了，張亮基對左宗棠的才能更是讚不絕口。

這年年底，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到湖南巡查，看到湖南吏治清明、百姓安定，還聽說了左宗棠整頓吏治、處理民生事務的事蹟，就向朝廷上奏，稱讚左宗棠 “有經世之才，可堪大用”。訊息傳到湖南，官員們對左宗棠更是刮目相看，之前還有人因為他冇功名而看不起他，現在都不敢再輕視他了。

左宗棠站在巡撫衙門的院子裡，看著眼前安定的長沙城，心裡很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經世之學，不僅能用於軍事防守，還能用於政務治理。而這次處理湖南政務的經曆，也讓他積累了豐富的行政經驗，為後來輔佐駱秉章、執掌湖南幕府，甚至為他日後平定太平天國、收複新疆，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他隱隱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在朝著更廣闊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