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西二條路,立新街與新立街之間。
“老傅,你今天接的是個什麼活”。我問。
傅國臣說道:“今天不是驅邪,而是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我聽了傅國臣的話驚訝道:“這事兒該報警,報警啊,咱們自己解決不犯法嗎”?
紫晶說道:“又不是殺人,犯什麼法”。
我聞言一愣:“不殺人殺什麼”。
我旁邊的老婆說道:“當然是殺鬼了?難不成還真去殺個人啊”。
我聞言一陣無語說道:“好吧,那咱們去哪殺”。
傅國臣說道:“就在這裏”。
“在這兒”?我環顧四周,西二條路的寬度應該是四車道的,現在的時間正是晚飯的時間,道路兩旁被夜市的攤位佔據,顯得異常狹窄,人流也比較多,特別是在上下班的高峰期,這個路段就顯非常擁擠。而且這一片的小區非常老舊,有的地方已經搬空,隻是單單地留下一個樓房框架,每到天黑,就死氣沉沉的,顯得格外滲人。
傅國臣說道:“對就在這,就在咱們的腳下”。
我看了看自己的腳下,大約是一棟樓的位置的空地,我的身後是一個進入小區的大門,我不解的看向傅國臣搖了搖頭。
傅國臣見我搖頭,於是說道:“辛哥,你們跟著我來”。
說罷就拉著我,去到了馬路對麵,老婆和紫晶也跟了過來。
“辛哥,你再自己瞅瞅咱們剛才站著的地方”。傅國臣說道。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便抬頭向著馬路對麵,我剛剛站著的地方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在我們剛剛站著的那一片空地上,我似乎能隱隱約約地能看見一棟樓房的框架。
我眯起雙眼,又仔細地看了看,這個樓房的框架,很透明,很模糊,有點兒視覺錯覺的感覺。
傅國臣問道:“辛哥,你看到什麼了”?
我說:“我好像看到了一棟樓”。
我又揉了揉眼睛說道:“可能是我的錯覺”。
“不是錯覺,是真的,你現在的陰陽眼還不穩定,所以你看東西總是一陣清楚一陣模糊的”。說話的是紫晶。
紫晶說的話也不太明白,但是我也沒問,因為紫晶這孩子說話趕勁,萬一她再說出來點什麼,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紫晶說道:“你還沒掌握怎麼運用你的陰陽眼”。
我說:“陰陽眼也得會運用?不是有就能看見”?
紫晶說道:“陰陽眼可以看見冥界的鬼怪,但是也要掌握運用的方法,比如我們現在站在大街上,就因為你有陰陽眼,你可以同時看見陽間的人,和陰司的鬼”。
我說:“我明白,然後呢”。
紫晶說:“既然兩種人你都能看見,那你知道怎麼把人和鬼分開嗎”?
嗯……。紫晶的一句話,把我給問住了,如果真按照紫晶說的,那我光有個陰陽眼還不行,還得懂得怎麼運用。
傅國臣說道:“現實中,有的人會看見幻影一閃而過,或者是感覺什麼人自己認識,多數人都會覺得自己眼花了。他們就有可能是陰陽眼”。
傅國臣的解釋簡單明瞭。而且通俗易懂,一聽我就明白了。
我問:“我看見的那個是什麼”?
傅國臣說道:“那個是鬼樓。我們要收拾的那個鬼怪,就在那個鬼樓裏麵”。
“老傅,這個鬼厲害不”?我問。
傅國臣聞言說道:“不厲害,手拿把掐的事兒,一會兒就能解決”。
“這麼弱”?我一聽傅國臣這樣說,心裏的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傅國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在小瓷瓶裏麵倒出來四粒藥丸,說道:“每人一顆”。
我接過藥丸,瞅了半天,嘀咕道:“這玩意怎麼那麼像麥麗素呢”?
傅國臣說道:“活人屬於恆溫動物,而鬼怪所在的地方溫度會很低,活人進入到那種地方,會被陰氣傷到根本。這粒藥丸,會暫時提高身體的免疫力,短時間內不會被裏麵的陰氣所傷”。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說道:“說的簡單點,這玩意就是加魔法防禦的唄”?
我話音剛落,一旁的老婆就陰陽怪氣的說道:“你是玩遊戲玩魔怔了吧”。
我沒接老婆的話,把手裏那顆長得像麥麗素的藥丸吞下。
藥丸下肚的瞬間,我感覺一陣清涼,馬路對麵空地上的那棟鬼樓也變得清晰起來,這棟鬼樓,通體為紅色,沒有外牆染料,紅磚裸露在外。一共三個單元,共四層,沒有突出的陽台。可能是時間太過於久遠了,表麵的紅磚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因為此刻天色已經擦黑。鬼樓的窗戶內,偶爾地還會亮起枯黃色的燈光。
我看著馬路對麵的鬼樓,對傅國臣說:“老傅,咱們怎麼進去”。
傅國臣指了指鬼樓的三個單元門說道:“當然是從門走進去”。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一琢磨,沒毛病。然後我問向傅國臣:“咱們走哪個門”。
傅國臣說道:“咱們一共四個人,嫂子走左邊,我和丫頭走中間,你自己走右邊”。
我聞言一愣,說道:“老傅,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呢吧”。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傅國臣剛才說的是老婆走左邊我走右邊。老婆平時自己上樓都費勁。而且基本沒什麼戰鬥力,這要是進去遇見個什麼玩意,那就是去送人頭的。
傅國臣聞言說道:“辛哥,怎麼了”?
我說:“老傅,你嫂子也去”?
老婆也在一旁說道:“我行不行啊”。
傅國臣說道:“辛哥,嫂子,你們就信我的,肯定沒事兒”。
我說:“老傅,你別開玩笑,這要是進去真遇見個什麼玩意,我和你嫂子肯定打不過”。
傅國臣說道:“辛哥,我沒開玩笑,咱們必須三個門一起進,用我們自身的陽氣,把鬼樓的出口全部封死,不然要是讓裏麵的鬼怪跑了,咱們就白來了”。
我聽了傅國臣的話看向旁邊的老婆,老婆見我看她,對我說道:“放心吧,我可以的”。
我也不知道老婆是哪來的自信,既然老婆都答應了,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傅國臣說道:“如果沒有什麼異議的話,咱們就出發吧,早去早回”。
我答應了一聲,我們四個穿過馬路,老婆傅國臣和紫晶已經先一步進入到了鬼樓裏麵,我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單元門入口,牙一咬心一橫,也邁步走進了單元門。
我前腳剛走進單元門,就有一個小孩子哦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咦?那幾個人怎麼突然消失了”。
我聞言回頭看去,剛剛走過的單元門洞上麵出現了一道大門,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門。
我走到單元門的大門前,用手輕輕地推了推眼前的大門,發現推不動,無奈我隻能轉身。硬著頭皮向樓上走去,我一隻腳剛剛踏上上樓的台階,就感覺迎麵吹過來一陣陰風,這陣陰風穿透了我的肉體,我感覺直擊我的骨髓,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走上三層台階,頭頂突然照下一束光,忽閃忽閃的。閃爍的燈光晃的我眼睛不舒服,我強忍著眼睛傳來的不適感,抬頭向著頭頂看去,一顆人頭掛在頂棚上,人頭的嘴裏叼著一個燈泡,接著閃爍的燈光,我發現那顆人頭正用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看見這個場景差點就給我嚇尿了。
我感覺自己的血壓在蹭蹭地往上漲,直衝天靈蓋,我閉上眼睛抓住扶梯的扶手,就往樓上跑,沒向上跑幾步。就聽見腳底下傳出來了吧唧的一聲響,接著我腳地一滑,直接趴在了樓梯的台階上。這一下子摔得我眼前直發黑,我想著站起身來,手掌剛剛接觸到地麵上,就摸到了一攤黏黏糊糊的液體上麵。
此時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趕忙站起身來,發現自己手掌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暗黃色的液體,並有一股惡臭從手掌傳進了鼻腔,我把手掌在牆上蹭了蹭,原本沾滿了灰塵的,枯黃色的牆麵,突然變成了殷紅色,然後牆麵上就出現了無數隻人臉在蠕動,似乎下一秒會破牆而出。
此刻的我神情緊張到了極點,感覺大腦越來越沉,敏感的神經,刺痛著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我強忍著巨大的恐懼,哆裡哆嗦地繼續向著樓上走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廊,長廊大約三米多寬,長廊的左側是一麵牆壁,右側則是住戶的房門,每個房門都對應這牆壁左側的一扇窗戶。枯黃色的牆麵,枯黃色的燈光。
有了前車之鑒,我不敢在抬頭向上看,我壯著膽子向著走廊的深處走去,走到離我最近的一扇房門的跟前,抬手推了推關著的房門,這個房門並不是鋼製的防盜門,隻是那種最普通的木門。門上沒有窗戶。在我的手掌接觸到房門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因為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眼科醫院的那個五層空間。
心裏在後悔,但是手似乎是不聽自己的使喚,房門在發出吱呀的響聲後,就被推開了,裏麵並沒有什麼怪物,屋子裏麵的設施很規整,表麵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我走進屋子,屋子裏的設施很齊全,裝修風格和物品的擺放並不是很古舊。有點像九幾年的裝修風格。麵積能有個四十多平左右,並沒有什麼異常。
眼前的景象,讓我想起了住在郊區時的老房子,當時家裏並不富裕,但是每一天過的都很充實。
我退出房間,心裏的緊張情緒也獲得了舒緩,我關好房門,繼續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嘩啦!
“呃”!
我正向走廊深處走去,突然一陣一陣異響夾雜著一個女人痛苦的呻吟聲傳進了我的耳朵,聲音非常的輕微,但是卻極具穿透力,我尋著聲音的方向,停在了一扇門前。
又是一陣女人痛苦的呻吟聲。我輕輕地敲了敲門。問道:“有人嗎”?
“救救我”。
聲音是從門裏麵傳出來的。
我聞言說道:“你怎麼樣了”?
裏麵的人並沒有回復我,隻是一個勁的重複著“救救我,救救我”。
我聞言衝著門裏麵說道:“好,你等著,我這就來救你”。
說罷,我抬手推了推房門,發現沒推動,我又使勁的推了推,還是沒推動,很顯然房門是被鎖死的。
我用力的撞了撞,還是撞不開,我想找點什麼工具把門鎖撬開,可是我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而門裏麵的呻吟聲,給人的感覺好像是越來越痛苦。
情急之下,我向後退了兩步,抬腳踹向眼前的房門,就在我的腳剛要接觸到門的時候,這個我撞了好幾次都沒撞開的門,竟然自己開了,門一開,我的身體瞬間就沒了著力點,隨著慣性就衝進了房門,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下子,給我摔的直蒙圈。此時的感覺已經不能用七葷八素來形容了。感覺我自己的意識,已經跟的身體分離了。
我在地麵上足足趴了能有兩分鐘,才勉強地用雙手支撐著地麵站起來,我把手上沾著的灰塵,往自己身上抹了抹,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腦門,想著快一點恢復意識。
“救救我,快來救救我”。
我還沒有完全的恢復過來,一陣痛苦的求救聲就再次傳進了我的耳朵裡,我我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盡量地讓自己渙散的精神變的集中起來,然後說道:“你在哪”。
“救救我!我就在你右邊的臥室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這個求救的聲音,聽上去特別的空靈和痛苦,我向自己的右手邊看去,有一扇門,求救的聲音就是從這扇門的後麵傳出來的。我娘嗆地走到這扇門前,伸手把門開啟,門被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惡臭就傳進了我的鼻腔,接著我就看到地麵上有一大攤的血水,血水幾乎是佔滿了房間的整個地麵,地麵上有一顆人類的心臟在跳動。其餘的地方,還散落著一些人類的其他的一些組織與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