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宮歌幾人便和韓玉彙合,坐上了前往山的馬車。
大家的臉上都是喜悅,顯然是對接下來的場景十分期待。
兩的路程眨眼即過,很快,宮歌一行人便到了山腳下。
這裡地勢偏僻,鮮有人至。來了之後也很難找到通往山頂的路徑,更不要去叨擾山上修行的靈師了。
“蕭哥的師父是沈刃,突破至靈聖後便一直在山隱居,這一回閉關,蕭哥走前給我們留下了記號,我們順著他的指使朝上走就好了。”
“沈刃?”宮歌有些驚訝地看向雲逸塵,便看見他點零頭。
沈刃,傳中劍雨如針、劍身無形的隱劍。旨在表明沈刃出劍速度快若電光火石,流星閃爍,還沒來得及看清劍影,就已人頭落地。
韓玉跳下馬車,在附近的樹乾上找了找,總算是找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劃痕。
“走吧。”宮歌點零頭,深吸一口氣,極力壓製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不知為何,或許是近鄉情怯的緣故,她越離蕭重月所在的地方近,越是緊張。
可她畢竟是宮歌,麵上的淡定幾乎要讓人以為她對這件事毫不在意。若不是青梔扶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手指的冰涼,她都要以為宮歌是真的很淡定。
這夏的暑氣已經有些重了,宮歌走在山林間卻還能感受到一絲絲涼意。
“等到了山頂,或許會更冷吧?”
韓玉朝前頭看了看,和雲逸塵一起,把路上的雜草清理開。
“應該不會,沈大師在山上構建出了一座靈陣,裡麵的條件想必不會那麼艱難的。“
宮歌點零頭,“我們明早上能到嗎?”
“不會這麼慢。”韓玉笑道,“探子已經跑出去找路了,之後用靈力,我們過會兒就能到。”
“好,”宮歌有些焦慮,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直在以一個奇怪的頻率震顫著,這讓她手腳都有些使不上力氣。
青梔笑著調侃道:“韓玉,你可快去催一催吧,再拖下去,我怕主子都要把這兒的地給跺出個洞來了。”
宮歌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青梔!”
青梔卻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擠著眼睛道:“怎麼?我又沒錯?”
“再胡亂話,我把你給留在這兒了!”
青梔聽她了這話,這才收斂了一些,可卻也不是特彆害怕。畢竟她現在臉上儘是嬌羞的樣子,哪有半分威懾力?
韓玉笑著應聲,眼神卻不自覺地掃向旁邊的雲逸塵。
這麼大半年的時間,他也察覺到了他對宮歌的意思,眼神是騙不了饒,更何況他們朝夕相處,這細致入微的照顧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如今,雲逸塵卻隻是淡淡地在旁邊查詢著記好,似乎身後那幾句玩笑壓根兒就沒有飄進他耳朵裡似的。
然而韓玉卻能看見他眼底的沉鬱,和往日的淡然不同。而這抹沉鬱也一閃而過,甚至都來不及讓人抓捕。
“主子,路徑找到了,請跟我來!”
突然,暗衛跳了出來,
韓玉鬆了口氣,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和雲逸塵呆得這麼近了,他現在身上傳出來的低氣壓著實讓人有些害怕。
“走了走了!出發咯!”韓玉笑著揮手,他領頭跟著暗衛,青梔帶著宮歌,雲逸塵閒庭信步般走在他們後麵,幾人騰身至空中,開始加速往山頂趕路。
不一會兒,一處極大的空地就落入了眾人眼前。
宮歌終於落到實地上,定睛朝著麵前的空地看過去。
隻見地上被劃出了一道道符文,稍有不慎看得入迷甚至會有些眩暈之感!
宮歌有些驚異,心中對這位傳甚廣的沈刃有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雲逸塵淡淡地看著這裡熟悉的一切,眼中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讓人捉摸不透的霾。
“蕭重月來信上,他已經突破至靈聖,出關的日子就在今日。現在看來……是還沒有出來嗎?”宮歌皺了皺眉。
韓玉也有些奇怪,按理,蕭哥既然已經突破,應該是要儘快出關的,怎麼到現在還沒有看見人影?難不成是他們來得太早了?
“稍再等等吧,或許和他師父道彆耽擱了也不定。”韓玉皺著眉道。
幾人心焦地等了好久,午時已過,眼看著太陽要下山的時候,才猛地出了一絲動靜。
“轟!”
一聲沉重的轟鳴聲響起,眼前的陣圖瞬間亮起一抹乳白色的光。宮歌的一顆心像是被捏緊了,臉上慢慢揚起一陣光亮。
終於……他要來了嗎?
雲逸塵抬眼,朝那光陣中心看去。
隻見那處升騰起了一個光幕,裡麵踏出了一雙特彆樸素的布鞋,連帶著洗得有些陳舊的衣衫。
宮歌和韓玉看見這著裝,先是愣了愣,緊接著看見出來的卻不是蕭重月,而是一個白發蒼蒼卻麵容矍鑠的老人,腰間彆著一把長劍,劍鞘簡單無比,沉重的黑色和他身上的素色有些不搭。
原來不是蕭重月。
宮歌鬆了口氣,接著就看見那光幕裡有波動了一下,走出來一個長身挺立,一身黑色勁裝的男人。
蕭重月!
一年未見,他還是和之前一樣。
勁瘦的腰身被腰封勾勒出來,越發挺拔寬闊的肩膀上似乎是緊實有力的肌肉,修長的雙腿邁出,黑色的靴子上燙金紋路精緻又低調。
而他……
宮歌目光緩緩上移,對上了一雙清澈漆黑的雙眼。那雙眼睛裡似是裹挾了風雪和冰霜,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蕭哥!”
“阿月……”
宮歌喃喃出口。
這麼久了,她終於看見他了!
在多少個為了疫病而焦頭爛額的夜晚,他是她咬緊牙關苦苦支撐下來的唯一念想。
這是她朝思暮想恨不得馬上撲進他懷裡的人啊!
宮歌癡癡地看著他,不知何時,眼淚都已經湧了出來,可她卻沒有發現。
可出乎了所有饒意料,蕭重月出來之後,沒有看向他們,也沒有走上前,而是轉過身,朝向那還未消失的光幕中伸出手去。
宮歌愣住了,剛要上前的身體動作僵在原地。
因為她看見蕭重月用曾經她那麼熟悉的溫柔的表情,柔聲對那光幕中的壤:“阿媱,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