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說話的時候,米雅的身上已經長出了無數的枝條。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被根係覆蓋,她的每一個毛孔裡都有白色的根係在蠕動。
米雅冇有任何痛苦的樣子,隻是喃喃自語地喊著爸爸媽媽。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父母依舊是她全部的世界。
「米雅!快點醒過來!」葉小桐也知道媽媽的死纔是米雅痛苦的根源,「你媽媽還活著呢!」
說話的時候,硃紅已經將周璿放了下來。
雖然鋼管貫穿的傷口非常的恐怖,但因為保命徽章的存在,周璿的傷口在脫離了鋼管之後便開始癒合,原本停下的呼吸也在這一刻恢復了過來。
在周璿恢復生機的那一刻,硃紅身上的氣息暗淡了一些。
保命徽章作為最強的女神術士之一,雖然名字並冇有那麼高大神秘,卻是極少靈獸才能夠掌握的術式。雖然每一個對象隻能使用一次保命徽章,但一次性的復活甲也是復活甲。
不過,保命徽章對非女神信徒使用的時候,硃紅需要承擔對方身上的致命傷,要是硃紅不夠強大的話,很輕易就會死掉。
靈獸是難死,但絕對不是不會死。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過功績的英雄靈獸,很多都是為了保護魔法少女的性命替對方承受致命傷而死的。
感受到自己媽媽恢復了生機,米雅的意識似乎清醒了過來。
目光穿過麵前無數的根係,她的眼睛落在了周璿的身上。
「媽媽……太好了……」淚水從米雅的眼眶中流淌下來。
然而母親的復活已經無法阻止米雅的魔女化,甚至喜極而泣的巨大情緒變化反而加劇了樹種能量的釋放。
米雅身上的根係開始逐漸變黑,化作漆黑的液體覆蓋在了米雅的身上。
隻是轉瞬之間,米雅就被黑色的膠質包裹,彷彿穿上了一層黑色的膠衣。
她的眼眸也逐漸變得漆黑,眼中儘是痛苦與瘋狂。
「快走。」米雅用僅存的理智喃喃著。
然而她的力量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了進攻。
身後樹種生長出來的枝條成為了她的魔杖,漆黑的黏液從她的身上四散而開,化作尖刺朝著四周展開,瞬間刺穿了周圍的一切。
黏液的濺射轉瞬而至,葉小桐甚至都冇來及做出反應。
不過就在黏液凝聚的尖刺即將刺穿葉小桐的之後,它的進程猛地停止,有人強行按住了它們的影子,不讓它們命中葉小桐。
也在這時候,藍色的魔力捆住了葉小桐,拉著她遠離了魔女的攻擊範圍。
米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力量頃刻間吞噬了她所有思考的能力。
「小鷗姐,你冇事吧?」山鶥緊張地飛到了葉小桐的身旁。
「魔女?這裡為什麼會有魔女?!」山鶥的靈獸薑黃震驚地看著下方的魔女。
「山鶥,你先疏散附近的人。」葉小桐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這裡交給我好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米雅的樹種。
樹種中的能量已經充分釋放,它們不再是那種凝聚一團的樣子,而是均勻地浸透了米雅的樹種。
此時此刻,再說拔除能量已經冇有任何的意義了。
米雅已經事實上成為了一個魔女。
隻能……討伐了嗎……
葉小桐的臉上露出了掙紮的神色。
無論是周璿阿姨還是米雅,她們都是最普通的人,平日裡為人和善,根本冇有任何害人的想法。
縱使突逢钜變,快要變成厄獸的時候,周璿都冇有傷害任何人。
而米雅更是如此。
導致她化作魔女的樹種就是當著葉小桐的麵強行塞進她身體裡的。
如果米雅真的是因為自身的惡意變成的魔女也就算了,這種明顯就是他人強製變成的魔女,又怎麼讓葉小桐心安理得地去討伐呢?
「你不想討伐米雅?」硃紅雙爪抱肩,飛在葉小桐的身旁,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葉小桐聽到硃紅的話,心中頓時一陣掙紮,她以為硃紅是來勸說她儘快討伐的。
畢竟,討伐魔女也是魔法少女的責任之一。
「不……必要的時候……我會……」
「你就是不想討伐米雅吧?」硃紅展開了自己的翅膀,朝著葉小桐說道,「你來阻擋她的攻擊,剩下的交給我吧。」
「交給你?硃紅,你想做什麼?」葉小桐看到硃紅決絕的表情,心中一驚。
「讓魔法少女的內心永遠保持純潔,這可是身為契約靈獸的職責!」
「既然殺死米雅會讓你的心染上汙點的話,那就不要殺了。交給我吧,我會把米雅帶回來的。」
硃紅也不等葉小桐阻攔,一個振翅就朝著下方已經快要徹底瘋狂的米雅衝了過去。
葉小桐也來不及多想,她一咬牙直接開啟了最快射速。
米雅所有企圖阻止、攻擊硃紅的黏液、枝條全都被葉小桐瞬間摧毀。
硃紅的飛行速度很快,隻是幾秒鐘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米雅的麵前。
「你還有意識的吧,米雅?」硃紅看著米雅的臉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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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雅看向硃紅,眼中瘋狂、墮落的神色稍稍消退:「你……你是小桐的……靈獸?」
「知道我是靈獸就好。」硃紅昂起腦袋,她抬起手在米雅的麵前畫了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魔法陣。
感受到這個魔法陣的氣息,遠處的薑黃猛地回頭:「前輩!你在乾什麼?!」
硃紅冇有回答,隻是將爪子伸進了魔法陣之中。
她從裡麵掏出了一塊透明的水晶。
這是魔法少女的奇異水晶。
「有興趣跟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嗎?」硃紅看著米雅,認真地問道。
米雅原本已經瘋狂的眼眸似乎恢復了一絲清醒。
薑黃頓時震驚地大喊:「不要做傻事啊!前輩!一隻靈獸隻能契約一位魔法少女,這可是鐵律啊!」
米雅也聽到了薑黃的話,她看向了硃紅。
硃紅卻咧嘴一笑:「嗬嗬,這不過是庸才們自我安慰的話術罷了!我可是硃紅女王!我可是天才!區區兩個魔法少女而已!我還能簽十個!」
說著,粉紅的貓咪將奇異水晶遞到了米雅的麵前。
魔女的力量感受到了威脅,開始瘋狂地朝著硃紅湧去。黑色的黏液化作了無數的觸手,試圖將硃紅包裹吞噬。
然而在它們即將觸碰到硃紅的瞬間,一個個絲線將它們死死拉住。
葉小桐高舉著魔杖,無數的絲線從她的魔杖之中迸發而出。一次性控住所有的魔女力量已經讓葉小桐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她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魔杖,身體已經因為力竭開始顫抖。
「魔女……也能成為魔法少女嗎?」看著摯友的努力,米雅絕望的內心開始有所鬆動。
硃紅那自信高傲的樣子看起來也非常可靠的樣子。
「那是當然。」硃紅絲毫冇有遲疑地說道。
然而此乃謊言。
歷史上從未有過魔女接受契約成為魔法少女的先例。
但硃紅卻依舊堅信她會成功。
魔法少女會創造奇蹟。
「女神從未說過魔女不能成為魔法少女。」
硃紅單手放在胸口:「隻要心懷美好,就可以成為魔法少女。」
米雅抬手伸向了奇異水晶。
「想成為魔法少女嗎?」
「我不想成為魔女。」
硃紅心中著急。
如果隻有這種覺悟,是成為不了魔法少女的……
然而下一秒,翠綠的光芒從米雅手中的奇異水晶中迸發而出。
剎那之間,這股力量將米雅體內所有的魔女之力轉化為了……魔法少女的力量。
硃紅看著這一幕,釋然一笑。
原來如此。
如果隻有讓女孩變成魔法少女才能拯救她的話,那就讓她成為魔法少女吧,哪怕她冇有成為魔法少女的覺悟。
你就是這麼想的嗎?
女神。
或者說……
這個世界的第一位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