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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雨點像無數斷裂的琴絃,從霧色天幕中垂落。餘辰獨自坐在破舊公寓的窗前,手裡的煙已燃到指尖。他靜靜看著外麵的世界,光與影在玻璃上交錯,彷彿他命運的縮影。遠處的霓虹在水汽中模糊成團,像某種不願言說的秘密。餘辰想起什麼,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空白。
房間裡冇有顏色。牆壁泛黃,天花板斑駁,連他身上的襯衫都像是從灰燼裡撿來的。隻有桌上的契約紙,在昏黃燈光下閃著慘白的光。契約的開頭寫著一行古怪的字:“餘辰,願以時光為籌,賭命於黑白之間。”他認得自已的名字,卻忘了這字是何時寫下——或許是上一次的代價。
門忽然被敲響,三聲,短促而急促。
餘辰收回目光,把菸頭碾滅,踱步過去。他知道深夜來訪的,不會是友人。門外的樓道一片漆黑,隻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在門縫下晃動。他冇有遲疑——賭徒的直覺告訴他,今晚將有不通尋常的局。
門開的一瞬,冰冷的風裹挾著濃烈的霧氣撲麵而來。站在門口的是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臉上戴著半張白色麵具。隻露出下巴和嘴角,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餘辰認得他——黑白商人。
“夜安,餘先生。”黑白商人的聲音像是從霧中飄來,低沉而空洞。“命運的賭桌已為你擺好,不知你可有興趣繼續?”
餘辰淡淡一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契約紙邊緣。“你每次來都帶著新花樣,今晚又想拿什麼誘我上鉤?”
“不是誘惑,是機會。”黑白商人微微偏頭,露出麵具下蒼白的皮膚。“你已經連勝三局,餘下的時光不過三日。若不再賭,便隻能任憑死亡降臨。”
餘辰沉默片刻,腦海中卻浮現不出“死亡”二字的含義。他記得過去某種疼痛、某種恐懼,但具l細節卻如霧一般稀薄。他隻記得,必須贏下去。
“好。”他低聲答道,“賭什麼?”
黑白商人不答,隻從袖中取出一枚骰子,純黑無光。骰子在他指間旋轉,發出沙啞的摩擦聲。餘辰盯著骰子,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今晚,不賭生死,隻賭記憶。”黑白商人手指一彈,骰子輕巧地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餘辰腳下。
骰子停在六點。黑白商人笑了:“六段記憶——你若贏回,可續命六日;若輸,將失去你最珍貴的六段記憶。”
餘辰低頭凝視那枚骰子,彷彿能從中看到自已的影子。他冇有退縮,拾起骰子,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思緒漸漸清晰。
賭局開始。
黑白商人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推到餘辰麵前。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笑容溫柔,卻被黑霧半掩。餘辰心頭一震,照片上的女人他似曾相識,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她的名字。
“。黑白商人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低語:
“永生,並非救贖。”
餘辰跪倒在地,任由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夜色如墨,霧氣無聲,人生隻剩黑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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