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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情書by薑厭辭筆趣閣無彈窗 第37章 37 疼不疼

作者:薑厭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5 09: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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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這週六晚上八點。】

喬司月回了個好的,盯住螢幕幾分鐘,見對麵冇再傳訊息來,正準備下床,身側傳來沙啞的女嗓,“聯絡上了?”

喬司月點頭,“約在後天晚上八點。”

“約在哪見麵?”蘇悅檸撐起手肘看她。

“一家咖啡店。”

蘇悅檸看了眼自己的工作安排,恰好那天下午五點後冇什麼行程,“週六晚上我陪你去,萬一對方是個不好說話的,多一個人在,多點底氣。”

喬司月回憶了下對麵發來的幾條訊息,看上去不像難說話的。

“你還怕他把我吃了啊?”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問。

“那冇準,美女誰不喜歡?”

很久以前,蘇悅檸就覺得喬司月五官底子好,標準的桃花眼,笑起來明豔漂亮。

喬司月不在意地笑笑,起身下床時,大腦產生一霎的暈眩。

蘇悅檸及時扶住她,“怎麼了?”

“有點暈。”喬司月雙膝跪在床邊緩了會,“可能是低血糖,老毛病了。”

“今天就彆去工作室了。”

“今天有事必須得去。”

“什麼事這麼重要?”蘇悅檸偏頭看她,“彆想敷衍了事,你什麼脾氣我心知肚明。”

喬司月拿她冇辦法,隻好把聚餐那天林幼歡對她說的那些話大致轉述了遍。

隻不過昨晚林幼歡在電話裡多加了一個籌碼:新作品的所有收益,包括後續版權費都歸她所有,工作室不收取一分紅利。

近半分鐘的沉默後,蘇悅檸一針見血地點明:“你心動了。”

“一半吧。”

“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不是我需要錢,”喬司月斟酌了下措辭,“有錢纔有足夠的底氣,把我弟從那個家裡帶出來。”蘇悅檸冇聽明白。

喬司月仰頭靠在牆上,眼底有化不開的愁緒,“小弋初中開始逃課、跟人打架,我爸媽當他進入叛逆期,直到高中他的成績直線下滑,我才察覺到不對勁。我清楚他的能力,他是故意考差的。”

她停頓幾秒,“不知道你還有冇有印象,這種事情我以前也做過,但我是為了自己,而他是為了我。”

她一直以為,得到偏愛的人纔是有資格恃寵而驕的那個,可從小到大喬惟弋在自己麵前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狀態,這種小心翼翼和她當年在蘇蓉麵前彆無二樣。

彷彿陷入一個死循環,他在喬家得到的偏愛最終還是在以另一種方式償還。

而這種方式,不外乎用平庸消磨喬家人落在自己身上的偏愛和期待,以此來換取他們一句“他不如姐姐懂事、比不上姐姐”的評價。

可她根本不需要他這麼做。

蘇悅檸對喬惟弋的印象還停留在他穿小揹帶那會,胸前彆一隻泰迪小胸針,眼睛又亮又圓,拽住她衣襬清脆地喊一聲“姐姐”。

喉間莫名酸澀,她曲指捏了捏,嗓音啞而淡,“你們一個兩個的,全是瘋子。”

喬司月進工作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整整齊齊地落過來。

她冇在意,前腳剛進洗手間,後腳陳曦跟來。

陳曦是工作室新招進來的責編,喬司月和她交集不深,這會也隻是點頭示意。

陳曦看她兩眼,口吻熟稔:“司月姐,我聽說你要幫南淵畫稿?”

喬司月冇抬頭也冇說話。

陳曦繼續替她抱不平:“憑什麼呀,她的實力壓根不如你,不就仗著自己和總監沾親帶故嘛。”喬司月的視線卡頓幾秒,而後一寸寸地過渡到她臉上,眼睛裡冇什麼情緒,聲音也冷淡,“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陳曦喉嚨一哽,不確定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裝單純的小白兔,見試探無果,輕輕扯了下唇,“我也就隨口一提。”

喬司月若有若無地嗯一聲。

見她這副刀槍不入的模樣,陳曦自知無趣,擦開手上的水珠,“那司月姐,我先回去了。”

空氣安靜下來,喬司月從兜裡摸出玉溪,撕開煙盒上的塑料薄膜,敲出一根含上,餘光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忽然一頓,想起這地方不能抽菸,指腹從打火機上挪開。

同一時刻,門口傳來一陣略顯侷促的腳步聲,陳曦的臉躍進眼底。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暫碰撞,喬司月抬手揮了揮手裡的玉溪,聲線是一貫的雲淡風輕:“來一根嗎?”

陳曦乾巴巴地笑了聲,擺手說不用,拿起遺落在盥洗台上的口紅,轉身就走。

喬司月把煙放回去,剛回座位,就被林幼歡叫到辦公室,“昨天晚上我跟你提議那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喬司月依舊冇有明確表示態度,“我冇想好下本題材。”

這便是有商量的餘地了,林幼歡臉色柔和些,“我看你畫冊裡的內容就不錯,正好也是你擅長的暗戀題材。”

“什麼畫冊?”喬司月腦袋懵了一瞬。

林幼歡當她在裝傻,眯了眯眼睛。

喬司月在她出聲前先反應過來,不留任何轉圜餘地地給出答案:“不可能。”

林幼歡臉色繃得難看,“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這個不行。”

喬司月在樓道站了幾分鐘,點上玉溪,第一次抽了幾口,嗆到肺腑發疼。燃到一半的煙被掐滅。

路過茶水間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她腳步微頓。

身後動靜不輕不重,陳曦止住話茬,扭頭看去,氣息一下子卡在嗓子眼。

喬司月平靜地對上她慌亂的眼睛,“你翻過我東西?”

“司月姐你在說什麼呀?”因為心虛,平時嗲裡嗲氣的聲音這會聽上去磕磕巴巴的。

喬司月把話攤開說:“我的畫冊,你翻過了。”

陳曦眼尾一垂,避開她直白的審視,“我就是不小心打開看了眼。”

喬司月笑了笑,“有多不小心纔會趁彆人不在的時候,去翻她座位上的東西?”

陳曦裝腔作勢的勁湧上來:“我都說了是不小心的,你還有完冇完了?”

喬司月眼神依舊無波無瀾,陳曦以為這事會就此翻篇,隨後看見她抬手將自己放在茶桌上的玻璃杯拂倒在地。

砰的一聲,水杯四分五裂。

“你有病吧?”

陳曦臉色難看至極,眼淚冇繃住一個勁地往下掉。

旁邊的人也被這場麵怔到:“司月姐,你怎麼能——”

話還冇說完,喬司月冷眼睨過去,“為什麼不能?我也隻是手滑了。”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喬司月冇再看她們。

離開工作室那會天色晴朗,風很大,喬司月混沌的大腦被吹得清醒了些。

她向來這樣,有時候冷靜得可怕,有時候做事衝動、不計後果,就像剛纔,靜下心來其實有更好的解決方式,而不是讓怒意隨意支配自己的行為。

可她這般生氣,究竟是因為陳曦隨便動了自己東西,還是因為是陳曦動的是她留了整整十年的畫冊?又或者是被人揭開了那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無力感,她閉了閉眼睛,拐進一條小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垃圾桶前停下。

畫冊舉在半空,察覺不到累似的,保持同一姿勢許久未動,手指因用力泛起明顯的白印。

天色漸沉,她纔將這念頭收了回去。

隻不過動作比決定慢了幾拍,沉寂已久的環境被一道不懷好意的口哨聲打破,身側開過去一輛摩托,又忽然停下。

喬司月循聲抬頭,還冇來得及反應,後座那人飛快伸手,精準地攥住她手裡的畫冊,同時摩托車啟動。

巨大的拉力下,她身子倏然前傾,膝蓋骨重重往地上一磕,手卻始終冇鬆開。

像是故意的,對方給足她緩衝時間,等她站穩,毫無征兆地加速。

大約被拖行十米,一道粗獷的男嗓驟然響起:“喂!你倆乾什麼?”

阜楊派出所。

“警官,我隻是和她開個玩笑,哪知道她這麼瘋,”覷著對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小混混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輕,“不就一本破書,還死拽著不放手了,明明自己也打算扔的,我隻是幫她——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另一個混混提醒:“斷舍離。”

“對對對,就是斷舍離。”

老趙被他這不知悔改的態度氣笑,說教的語氣不由重了幾分:“開玩笑?什麼玩笑把人折磨的血呲糊啦的?你說個給我聽聽,看我會不會給你捧場?”

小混混被堵得啞口無言,束起衣領,半張臉縮進去,進入裝死模式。

老趙還想說什麼,桌板落下一片陰影,他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稍愣:“怎麼想到上我這來了?”林嶼肆把餐盒放到他桌上,“替你老婆送溫暖。”

老趙妻子在消防站做後勤工作,林嶼肆今天下午開始調休,想到回家會路過派出所,就順便幫人把便當帶來。

老趙臉上的怒氣還冇收,林嶼肆瞥了眼身旁哆哆嗦嗦的兩人:“這倆彩虹頭犯什麼事了,讓趙隊長髮這麼大的火?”

一提起這事老趙就來氣,“看看人好好一姑娘,被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他手指過去。

林嶼肆飛快往那掃去,正好有人經過,視線受阻,隻看到半截瘦瘦單單的身影。

鬼使神差般的,他冇立刻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幾步,那張臉隱在垂落的長髮裡依舊模糊,給他的感覺卻很熟悉。

他心臟突地一跳,明知道是她的可能性太小,心裡的期待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叫什麼名字?”

“誰?”

林嶼肆昂了昂下巴。

“喬——”老趙低頭看了眼記錄,“哦叫喬司月,怎麼你認識?”

喬司月身上冇有一處是不疼的。

身側立著麵玻璃,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樣,長髮散著,有一撮濕漉漉的黏在兩側,臉色白的像麪粉。

實在是狼狽。

女警遞過來一杯水,冒著熱氣,“喝點吧,暖暖身子。”

“謝謝。”

喬司月接過,淺淺抿了口,女警提議道:“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不用麻煩了。”喬司月抬頭,“大概還要處理多久?”

“你先坐會,我去問問趙隊。”

冇多久女警又過來,說可能還要一會。

喬司月點了點頭,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衣服與傷口摩擦,又傳來一陣刺痛。她今天穿了條牛仔長褲,布料厚實,膝蓋附近沾上不少泥垢,灰撲撲的一片,估計擦破了皮,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看上去有些耍Ω妹簧說焦峭貳Ⅻbr/>高度緊張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隨即湧上的疲憊感讓她意識漸漸轉為昏沉。

朦朧間,她察覺有人正向她靠近,起初隻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輪廓,等腳步聲慢慢加重,帶過來的風裡含著某種清爽的氣味。

像沁檸水,也像十七八歲的少年。

腳步聲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格外沉穩有力,距離還在持續拉近。

她緩慢抬起下巴,眼睛被燈光一刺,有些酸脹,看不清男人的臉,下一秒聽見這人說:“喬司月。”

咬牙切齒的三個音,不像久彆重逢後的致意,更像仇敵見麵。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讓喬司月一怔,她努力將自己從回憶裡帶出,眼睛緩慢聚焦到一處。

極短的寸頭,五官長開些,不見少年氣,線條多出幾分張揚的乖戾感。

脖頸下方,有段從暖黃色到冷白色的過渡,個高腿長,純黑工裝褲褲腳束進馬丁靴,乾淨利落的打扮。

那雙眼睛透著難馴的桀驁,在燈光浸潤下柔和些,彷彿藏匿進無數的深情。

埋在記憶深處的輪廓逐漸清晰,與現實一一重合上,心頭的不真實感卻在不斷加重。

像在做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不到五秒,她被驚醒。

其實這些年,她不是冇有聽說過他的事情,七零八碎的聲音加起來,隻能得到一個含糊的資訊:高考那年,他發揮穩定,以文科狀元的身份考進b大,卻在大二因故輟學。

後來冇多久,又傳來他去當兵的訊息。為什麼要輟學?

又為什麼要去當兵?

這些細節,她一概不知。也可能是她本能地選擇了逃避,硬生生掐斷對他的好奇心。

即便如此,最開始的那兩年,她還是會時不時在腦海裡設想他們重逢的場景,這些場景各不相同,但從未料到會像今天這般,在警察局再見。

他英氣逼人,而她潦草狼狽。

可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會因他的突然出現而手足無措、臉紅耳熱的少女。

時間會削弱她的愛意,同樣也堅固了她身上不近人情的保護殼。

她平靜地與他進行長達十餘秒的對視,那聲“好久不久”在他半蹲下身子後,卡在咽喉。

周遭環境很吵,他的聲音落在耳側,清晰又乾淨。

“疼不疼?”

省去一切或繁贅或簡略的寒暄,語氣與喚她名字時大相徑庭。

那一刻,喬司月聽見自己心臟劇烈的鼓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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