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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源和楚恒打電話時,同一時間,柳成雋正在和喬梁通話。
喬梁這會纔剛剛陪同下來參加首屆信川市國際數字峰會的部一把手考察完林山市剛剛掛牌成立的儲能科學與工程研究院回到辦公室,屁股還冇坐熱呢,柳成雋的電話正好打過來。
柳成雋將班子會議的結果告訴了喬梁,喬梁得知訊息時,端的是驚詫莫名,黃國寶竟然要讓他去東州擔任市長,和楚恒一塊搭班子!
因為太過於驚訝,以至於喬梁在聽了柳成雋的話後,一時無言,整個人處在發愣的狀態。
隔著手機,柳成雋哪怕看不到喬梁的表情,也知道喬梁肯定是被這個訊息驚得不輕,讓喬梁安靜地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後,柳成雋接著解釋道,“小喬,本來今天開班子會議之前,我還打算繼續為你爭一爭的,堅決不讓步,但黃國寶書記拋出的這個人事方案委實太過於出乎我的意料,我擔心強行反對的話,到時候會讓黃國寶書記藉機擱置對你的提拔,到時候可就雞飛蛋打了,所以我也隻能同意黃國寶書記的方案。”
喬梁回過神來,忙不迭道,“柳書記,我知道您肯定會一心替我著想,現在這個結果,說實話已經很好了,隻是確實是讓人意想不到。”
柳成雋深以為然,“是啊,冇想到黃國寶書記竟然會提出這樣的人事方案,不單單是我,所有人都意料不到,黃國寶書記事先估計冇跟任何一個人透露過口風,我看真明書記臉上的驚訝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估摸著也被蒙在了鼓裡,連真明書記都不知情,黃國寶書記更不可能提前跟其他人通氣了。”
喬梁沉默以對,他冇想過自己會有跟楚恒搭班子的一天,比起提拔的喜悅,眼下喬梁可以說是震驚大過驚喜,甚至是覺得荒誕,他竟然會有朝一日要和楚恒一塊搭班子!這人生也未免太過於戲劇了。
正當喬梁不知道說啥時,柳成雋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道,“小喬,剛纔開完會後我一直在琢磨一個事,東州市長的位置空缺了一段日子,黃國寶書記一直按兵不動,對組織部提名考察的人選也都不同意,始終以寧缺毋濫四個字迴應,直到今天,黃國寶書記纔在班子會議上突然提出這個人事動議,我在想,從黃國寶書記將趙北源調回委裡擔任秘書長,到他讓我卸任東州市書記一職,他好像一早就想好了要安排你和楚恒分彆擔任東州市的書記和市長,讓你們倆搭班子。”
柳成雋這話讓喬梁心頭震動了一下,如果柳成雋的猜測是對的,那黃國寶到底想乾什麼?
目光微微變幻著,喬梁的眼神多了幾分陰鬱,如果黃國寶一早就謀劃好了這個安排,那對方怕是洞悉了他和楚恒的恩怨,這是要讓他們兩人鬥個你死我活?也許這應該是最接近於事實的猜測了!喬梁神色莫名,看來這次去東州,等待他的不單單是高升,更是龍潭虎穴。
如果不去,現在或許還來得及!喬梁心裡陡然冒出這個念頭,因為這次涉及東州一二把手的人事調整都牽扯到了副省級乾部的任命,需要上麵批準,假若上麵不同意的話,那喬梁就不用去東州,這時候如果找金領導,大概率是可以改變這個結果的。隻是喬梁心想自個難道要那麼慫?他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退縮兩字,逃避和害怕也從來也不是他喬梁的作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說人生的底色是奮鬥,那喬梁的人生信條就是四個字:勇往直前。
思緒轉動著,喬梁道,“柳書記,或許您猜的是對的。”
柳成雋道,“小喬,楚恒是關新民的心腹愛將,你和他過往的關係也不算和睦,黃國寶書記這麼安排,肯定是包藏禍心,但他這次的高明之處就是把你也同時提了起來,以至於就算我們知道這是一顆糖衣炮彈也很難拒絕。”
喬梁神色漠然,他和楚恒的關係豈止是不和睦那麼簡單,要是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生死決鬥,兩人早就互相弄死一個了。
很快,喬梁笑著迴應道,“柳書記,就算是糖衣炮彈,我們把糖吃下來,把炮彈還回去,老話說得好,生死看淡不服就乾,冇什麼好怕的。”
聽到喬梁自信而又輕鬆的話,柳成雋笑道,“小喬,我就欣賞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喬梁笑了笑,“柳書記,我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而是我始終認為人在做天在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柳成雋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冇錯,正是因為你抱著一股誠心在做事,再加上你的信心和恒心,百折不撓的勁頭,我想這就是金領導欣賞和認可你的原因。”
提到金領導,喬梁心想金領導欣賞和認可他或許有他個人的原因,但嶽父廖穀鋒的因素也絕對起了很大的作用,冇有廖穀鋒,他甚至連進入金領導視線的機會都冇有,是廖穀鋒給了他這塊敲門磚,人生的命運轉折,有時候恰恰缺的就是這塊敲門磚。
頓了頓,喬梁笑道,“柳書記,這事挺有意思,我爭的是東州市書記,現在卻成了東州市長,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柳成雋幽幽道,“就算是天意,人為乾預的因素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喬梁點點頭,“嗯,說的也對。”
兩人正說著話,喬梁辦公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電話那頭,柳成雋隱約也聽到了聲響,道,“小喬,你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了?估計這會找你的人不少,那咱們就先這樣,回頭等你到了東州,咱們再好好聊聊。”
喬梁笑著點頭,“好,東州見。”掛掉電話,喬梁衝門外喊了一聲請進,隻見推門而入的是市副書記趙中貴。
喬梁見是對方,笑道,“中貴來了,快坐。”
趙中貴快步走到喬梁辦公桌前,人未到聲先到,“喬書記您要調走了?”
聽到趙中貴問這個,喬梁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他就知道趙中貴這時候過來恐怕是跟此事有關,對方這會也差不多該聽到班子會議的訊息了。
示意趙中貴先坐,喬梁道,“我也剛聽說了班子會議的結果,省裡打算安排我去東州擔任市長,但這事還需要上麵批準,現在說調走還稍微早了點。”
趙中貴歎了口氣,“唉,班子會議都討論通過了,上麵肯定是會批準的,如果上麵另有安排,那肯定早都跟省裡麵通氣了,不會讓這樣的人事方案上班子會議討論的。”
趙中貴說著看了喬梁一眼,“喬書記您這是真的要離我們而去了。”
喬梁聞言一笑,“中貴,看來你是捨不得我離開啊。”
趙中貴苦笑道,“喬書記,豈止是我捨不得您離開,我相信市裡的絕大多數乾部也都是捨得您離開的。”
喬梁笑嗬嗬道,“有人捨不得我離開,但肯定也有人巴不得我早點滾蛋,估計現在都有人想提前放鞭炮了。”
趙中貴知道喬梁指的是陳中躍那些人,道,“喬書記,有些人缺心眼,咱們大可不必理會。”
喬梁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罷了,理會那些人做甚。”
趙中貴輕點著頭,依舊是麵露不捨,“喬書記您不在,我們就感覺缺了主心骨。”
聽到趙中貴的話,喬梁有些沉默,他不覺得自己的作用有那麼大,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但喬梁對林山確實是有感情的,來林山兩年了,參與了這座城市的建設,喬梁不敢說自己為林山的發展殫精竭慮,夙夜在公,但他確確實實是付出了不少心血,人非草木,孰能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