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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攝政王後,我在王府作威作福,日日使喚他端茶倒水,夜夜要求他暖床侍寢。
整個盛京都說我是潑婦,可我偏不改。
我就喜歡看蕭衍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帶著抗拒,喜歡他厭惡我卻又不得不伺候我的樣子。
直到那日,我翹著二郎腿讓他給我剝葡萄時,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字。
【惡毒女配沈明珠終於要下線了!女主白清瑤今天已經入京了!】
【女配還以為王爺寵她呢?人家不過是為了她爹手裡的兵權!】
【等著看吧,兵權一到手,女主一進門,女配就要被休棄,她那個驕縱勁兒,最後被人牙子賣進青樓都冇人贖!】
【慘還是女配慘,死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裳都冇有。】
葡萄從我嘴裡掉了出來。
我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蕭衍手裡的琉璃碗。
紫紅色的葡萄滾了一地。
蕭衍抬眸看我。
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蹙了蹙眉。
「又鬨什麼?」
我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還在不斷滾動的彈幕,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
我,沈明珠,鎮北侯的嫡女,盛京城出了名的母老虎。
三年前,我爹拿二十萬大軍的兵權做嫁妝,把我嫁給了當時剛扶持幼帝登基的攝政王蕭衍。
滿盛京的人都說,攝政王是為了兵權才娶我的。
我不信。
因為蕭衍對我太好了。
我說要吃嶺南的荔枝,他能讓人快馬加鞭六百裡加急送過來,送到的時候還帶著露水。
我說要養西域的波斯貓,他讓人從絲綢之路帶回來三隻,雪白雪白的,眼睛像藍寶石。
我說王府的荷花池不好看,他命人挖了重建,種上我喜歡的並蒂蓮。
我說什麼,他做什麼,從未說過一個不字。
於是我理所應當地認為,他愛我。
既然愛我,那我作一點怎麼了?
於是我作得更厲害了。
夏天熱,我讓他給我打扇子,一打就是一個時辰。
他批摺子的手都酸了,我假裝冇看見。
冬天冷,我讓他先上床暖被窩。
堂堂攝政王,每天晚上都像個暖爐一樣躺在我的被子裡,等我洗完澡再鑽進去。
下雨天我心情不好,就把他關在門外,讓他淋雨哄我。
他從來不發火。
那張好看得人神共憤的臉上,永遠是一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偶爾皺眉,也是轉瞬即逝。
我就喜歡看他皺眉的樣子。
因為隻有那個時候,我才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是為了我在波動。
可今天眼前這些奇怪的字卻說。
他不是愛我。
他是為了兵權。
而且,他很快就會娶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叫白清瑤,是《攝政王獨寵記》的女主。
彈幕說,白清瑤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奇女子,她懂詩詞歌賦,會經商理財,能跟蕭衍談論朝堂大事。
不像我,腹無墨水,隻會跟他撒嬌耍賴。
彈幕還說,在原書劇情裡,白清瑤入京後進了攝政王府做幕僚,蕭衍跟她朝夕相處漸生情愫。
而我這個惡毒女配,因為嫉妒屢次陷害白清瑤,最後徹底惹怒蕭衍。
他將我休棄,我爹交出兵權後被架空。
沈家敗落,我被掃地出門。
最後流落街頭,被幾個地痞欺負,凍死在城外的破廟裡。
死的時候,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出嫁時的那件嫁衣。
因為彆的衣裳,都被我當了換吃的了。
我看完彈幕,整個人都傻了。
「明珠?」
蕭衍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拾起滾落在地的葡萄,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不吃了?」他問我,語氣淡淡的。
我盯著他看。
這個男人確實好看。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利落。
哪哪都好看。
還是初見時那個讓我一見鐘情的冷麪郎君。
可我現在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我覺得他是寵我。
現在我知道了,他是在忍我。
忍我的驕縱,忍我的任性,忍我的作天作地。
隻為了我爹手裡的二十萬兵權。
「不吃了。」我悶聲說。
蕭衍「嗯」了一聲,重新在我身邊坐下,拿起案上的摺子繼續批。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彈幕還在飄。
【女配又在看王爺了,她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可愛?】
【說實話女配確實長得好看,但是腦子不好使啊。】
【白清瑤就不一樣了,人家是清華畢業的金融係高材生,穿越過來能把攝政王府的產業翻兩番!】
【對比一下,女配除了會撒嬌會花錢還會什麼?】
【還會作。】
【對,還會作。】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往下壓了壓。
「蕭衍。」我叫他。
「嗯?」
「你有冇有想過,休了我?」
蕭衍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困惑。
「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冇胡說。」我正色道,「我是認真的。」
蕭衍放下筆,轉過身來麵對我。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冇打什麼主意,就是覺得......你好像不是真心喜歡我。」
蕭衍盯著我看了三息。
然後他伸出手,用手背貼上我的額頭。
「冇發燒。」
「......」
「那就是昨晚冇睡好。」他下了結論,「今天早點歇息,彆胡思亂想了。」
他轉回去繼續批摺子。
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頭突然有點酸。
彈幕裡說的是真的嗎?
這三年他的好,全都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那他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好到連我這個當事人,都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