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麵後,江衡南的最後一絲幻想也被打破。
整個人失魂落魄好幾天,這幾天宜城連綿不斷地下著雨,江衡南蜷在家裏,唯一的好訊息是他之前應聘的職位通過了麵試。
宜城的人不像煙市,宜城是個二線城市,訊息相對閉塞,對江衡南以前的行為不知情。
他和任何一個試用期的實習生一樣,跑腿、幹雜活,接觸不到關鍵任務,做得最多的就是列印檔案、幫忙下樓取外賣。
公司裏的人對這個新來的職員態度不冷不淡,大家都覺得江衡南性子冷,不愛說話,但除此之外,動作麻利做事認真,也沒過多為難他。
江衡南就像個透明人一樣在公司裏。
每個月的工資讓一向大手大腳的他生活捉襟見肘,隻能期望趕緊轉正工資能夠升一點。
下了班,給胖胖倒了狗糧,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坐在沙發上發呆,然後翻以前和沈逐的照片看,有時候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以前其實不是這個樣的,就像沈逐所說的,自從父母死後,江衡南變得特別沒有安全感,但凡沈逐迴來晚一點,他都會大發脾氣,然後趁著沈逐洗澡的間隙拿著沈逐的外套摸來摸去,試圖找到出軌的證據。
他故意說刺沈逐的話,非要一遍又一遍聽著沈逐說喜歡他,才能確認,沈逐沒有變心。
父母去世兩年,江衡南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
他看著後兩年照片的自己,跟以前判若兩人。高中時代的江衡南特別愛笑,笑起來清朗又陽光,雖然也鬧騰,但整個人看起來是向上、充滿朝氣的。
反觀前兩年的他,眼神陰鬱,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地站在沈逐身邊。
連著好幾天,江衡南都是哭著睡著的,然後在夢裏又哭著醒來,雙手在空中亂抓,眼淚糊了一臉,特別醜。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離不開沈逐。
這天在茶水間接水時,辦公室裏的兩個姑娘在談八卦,說到風頭正盛沈氏集團的次子沈逐跟林氏集團的千金郎才女貌的事。
“哎!小江!你水滿了滿了!!”姑娘眼尖,瞧著江衡南熱水杯裏漫出來滾燙的熱水,把虎口燙紅一片好心提醒道。
江衡南這才意識到水已經漫了,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痛,在兩個姑孃的目光中走迴了工位。
“什麽性格啊!好心提醒他還不領情”
“算了算了你少說幾句,也許人家性格就這樣。”
迴到工位,江衡南的手才抖起來,虎口發麻,他點開最新的新聞頁麵,正是沈逐和林家千金出席宴會的訊息。
江衡南鼻頭酸澀,低下頭,手捂住胃部隱隱作疼的部位,特別小聲地喊了聲,“沈逐”。
他確實是個沒什麽生活自理能力的人,他做了幾次飯,每次要不就是糊了要不就是焦了,前一週空氣炸鍋還爆了,熱氣燙紅胳膊一大片。
後來的後來,他知道自己不會做飯,每次也就點外賣,吃得又不規律,被養嬌氣的胃還沒幾天都不幹了,又是腹瀉又是胃疼的,他剛去接熱水就是想和著水吞胃藥,結果在茶水間聽到沈逐的訊息。
這樣一來,他今天什麽胃口也沒有了。
趴在桌上躺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辦公室內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好像是什麽領導第一次來。他作為還沒轉正的職員,在這種場合下不起來跟領導問個好實在不懂世故。
“您看看,這邊是運營部,那邊呢是銷售部”總經理臉上掛滿了笑,“您剛來還不熟悉業務,有什麽不清楚的盡管問我就是”
江衡南很少見經理跟誰這麽態度好過,他前幾天是聽說總部的誰要下來接管分公司,隻不過江衡南隻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沒注意,今天來的,估計就是那位總部來的執行長。
隻剛一抬頭,江衡南就愣住了。
沈逐被人簇擁在身旁,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定製服裝,視線掠過人群,落在江衡南臉上。
江衡南怔住了,他不知道執行官來的總監就是沈逐,五指緊緊抓住杯子,喉嚨哽塞。
經理很有眼力見,連忙趕在沈逐提問前說,“這位是我們新招的,叫江衡南,做事麻利又勤快,就是性子悶了點”
經理見江衡南一動不動,給他使了好幾個眼色“愣著幹什麽,快跟沈總打聲招呼呀!”
“沈……沈總好。”
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江衡南的心髒都停止了,怔怔地看著沈逐,空氣裏一時沒人說話,經理看沈逐也盯著江衡南看,於是試探著問,“沈總,你跟小江認識啊?”
“不認識。”
沈逐冷淡開口,視線移開,“繼續講講其他的情況吧。”
就在剛剛冷場的片刻,經理冷汗都下來了,他早就聽人說這位新來的沈總不好惹,還以為自己剛剛說錯什麽話了。
他連忙堆笑,“哎!好,你先來看看這個”
聲音漸漸小了,人群走到另一邊去了,江衡南的心久久不能平複。
到快下班的時候,經理把他叫到辦公室,坐著問他,“你今天怎麽迴事!你平時性子悶就算了,見到領導來也不知道主動問好,還想不想轉正了?”
江衡南地迴了聲“好”,又被經理訓了一頓。迴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胖胖早餓地嗷嗷叫,扒拉他的褲腳,江衡南揉了揉胖胖的頭,給他倒了狗糧。
做完這一切,他躺在床上,翻出沈逐的聊天頁麵,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他怕沈逐以為他是故意糾纏著自己不放,斟酌很久,才發出去“我不知道你會來這裏上任,我就是,投的簡曆和麵試隻有這家要我。”
訊息已發出,卻顯示被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