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把他拉到一個角落坐著,吃了些麵前的水果,“好多人啊,我沒想到居然會邀請這麽多人來。”
江衡南吃了一顆葡萄,酸的,皺著臉吐了出來,“誰知道呢。”
宋染笑了笑,距離開場還有半小時,林媛作為女主角還沒到,場內的人各自聊著天。
距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江衡南百無聊賴地在場內人員身上掃來掃去,掃著掃著,眉頭突然皺起。
“你看見誰了?”宋染湊過來問。
江衡南眉頭深深擰成一股繩,盧單怎麽也來了。
而且,盧單正在和沈逐說話。
沈逐今天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更成熟穩重,手裏拿著一杯香檳酒,淡淡地跟盧單說話。
盧單還是改不了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即使穿上昂貴的西裝,站在沈逐旁邊矮了一個頭,弓著背,跟腰板直挺的沈逐完全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個討厭的人”江衡南說,語氣不爽。
正說話時,林媛穿著紅裙從門口徐徐走來,身後跟了兩個人,一個是助理,一個是臨時經紀人淩高卓。
林媛側過頭表情像是在警告淩高卓,但由於距離太遠,江衡南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沈逐跟盧單碰了碰杯子,視線逐漸移到場內,當他看見江衡南也來了的時候,皺了下眉。
江衡南被沈逐剛剛那下皺眉弄得很不舒服,什麽意思,是看見他來了覺得很晦氣嗎?
他心裏像是堵著一座厚厚的牆,憋屈得緊。宋染看見林媛來了,眼睛都看直了,拋下他去找林媛了。
不得不說,林媛跟沈逐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江衡南鼻子裏輕哼了聲,也不怎麽樣嘛。正在他愣神的時候,沈逐突然過來,把他拉到一個不容易被看見的角落,手勁很大,握得江衡南手腕疼。
“你怎麽來了?”
沈逐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皺著,直直地盯著江衡南。
“我不能來嗎?”沈逐比他稍微高一個頭,江衡南看他的時候需要微微仰頭。
沈逐漆黑的眸子盯了他半響,“你今天別搗亂”。
“什麽搗亂?”江衡南握緊了拳頭,“在你眼中,我就那麽不堪嗎?”
他說完這句話,迴應他的是沈逐的沉默,江衡南眼中浮起一層霧氣,他望著昔日同床共枕那麽多年的愛人,眼裏再也沒有包容隻有濃濃的疲倦,江衡南先敗下陣來,“我不會的,請你放心”
似乎是得到應允,沈逐離開了。
江衡南看著越走越遠的背影,肩膀鬆下來靠在牆上,彷彿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沈逐都不要他了,他怎麽還上趕著來參加前夫的訂婚宴呢-
訂婚一切都走得很順利,開場,介紹訂婚雙方,父母見麵,交換訂婚戒指。
江衡南坐在台下,看著沈逐跟林媛互相交換訂婚戒指。此外,他還清清楚楚地看著,當初沈逐送給他的項鏈,現在正戴在林媛的脖子上。
林媛今天挽著頭發,項鏈一覽無餘地展現出來。
江衡南手指摳進座椅縫隙裏,用力地抓著,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項鏈如今被鄭重地送給了另外的人。
他直勾勾地盯著林媛脖子上的項鏈,他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憋紅了眼睛。
訂婚宴有個環節,是需要台下隨即抽一名觀眾對新人祝福。
觀眾的表現也會被攝影機投屏到大熒幕上,作為對新人的祝福。主持人在台上活躍著氣氛,“下麵會邀請一位幸運觀眾對即將成婚的新人送上祝福,來,燈光照到誰身上就是誰哦!”
下麵的觀眾歡呼聲此起彼伏,江衡南卻不願再聽,他低著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燈光在下麵的觀眾中變換來變換去,從最開始的快速變換逐漸慢了下來。江衡南能感覺到,燈光就在他附近,他難堪地彎著腰,企圖躲避燈光。
燈光在他跟左邊的觀眾麵前搖擺不定,江衡南把自己低到不能再低的位置,沒有任何一刻他如此討厭這耀眼的扥光,比起參加前任婚禮更難受的是,你還要站起來祝福前任。
燈光閃得越慢,江衡南臉色越蒼白,他肺部的空氣像被抽幹了一樣,呼吸不過來。
燈光最終停留在鄰座身上,鄰座站起來的時候,江衡南像才能重新呼吸一樣低低喘氣。
旁邊的人無外乎說些祝福的話,等一結束,攝影機離開他們這裏的時候,江衡南逃似的逃離現場。
結果一到場外,就跟盧單撞個滿懷。
盧單十分用勁地抓住他的手,摸了把嘴笑,“我說剛剛在大銀幕上怎麽那麽眼熟,原來真的是你啊,江衡南。”
盧單根江衡南接近一點,他聞到氣味都覺得惡心,掙脫開來,“你別碰我!”
他們所待的地方人少,屬於監控盲區,盧單被江衡南拒絕後拉下了臉,“你別敬酒不喝喝罰酒!”
“是你騷擾我在先!”和盧單多說一句話,江衡南的惡心程度就多一分,他用盡渾身力氣將盧單推到牆上“你再敢騷擾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盧單被他搡到牆上,但礙於這裏是沈逐的訂婚現場,江衡南很兇地留下一句,“死變態”。
等江衡南走後,盧單站起來,抹了把嘴,獰笑道:“夠辣。”
被盧單騷擾後,江衡南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十分惡心的狀態,衝到洗手間裏捧著水往臉上洗。
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招惹到盧單這個變態。越想越惡心,他原本做好的發型也在跟盧單爭鬥的過程中變得雜亂不堪,這時,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江衡南從鏡子裏望了自己一眼,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殘留著水漬,有點狼狽,他轉身進了廁所隔間,打算等人走了收拾收拾自己再出去。
“是我,今晚就動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外麵響起,江衡南隻聽著這聲音,有點耳熟。
“對,非得給他點教訓,不然他徹底不把我這個老子放在眼裏!”江衡南聽出來了,那是他隻見過幾麵的嶽父——沈崇。
他對沈崇印象不深,沈逐幾乎沒跟他提過這號人,江衡南隻知道沈逐是沈崇的私生子,沈崇辜負了沈逐和他母親。但晚年兒子一個比一個不成器,終於想起扔在鄉下的沈逐,於是接迴來當做繼承人培養,不過沈崇對沈逐態度很差,一旦不合格就停了沈逐母親的治療費,就不準年紀還小的沈逐吃飯。
導致後麵父子反目成仇,沈逐成了公司的最大股東,沈崇一直被打壓著。
他們結婚的那幾年,沈逐從來沒有主動提過沈崇,隻偶爾在電視上看見過,江衡南還是憑著聲音認出門外的就是沈崇。
“藥準備好了吧?他以為跟林媛訂婚公司那幫人就會向著他了?簡直可笑!”沈崇說這話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會被江衡南聽了去。
“行,那到時候把藥放他酒裏,讓他當眾在訂婚宴上跟別人搞在一起,拍下照片發出去,我就不信那群股東還能向著他!”
“嗯,就這樣,必須做到萬無一失。”聲音漸漸小了,接著是步伐漸漸遠去的聲音。
江衡南皺著眉,這都什麽,沈崇要害沈逐?
不管真的假的,江衡南聽到有人要害沈逐就不淡定了,根據沈崇剛剛說的下藥,江衡南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沈逐。
他給沈逐打電話,結果發現沈逐的電話打不通,江衡南擰著眉,從衛生間裏出來,在大廳找了一圈沒找到沈逐,連著問了幾個人,都說沒看見。
最後還是在一位服務生口中得知,沈逐去了樓上405的房間。
等江衡南爬上405開啟門的時候,才發現裏麵沈逐、林媛還有雙方的父母都在。他開啟門的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沈逐更是,對著他的到來皺了下眉。
“你是誰?”林媛的母親率先開問。
江衡南的視線在房間內掃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沈逐手裏的酒杯上,他走過來,“我有點口渴,這杯紅酒能給我喝了嗎?”
他本意打算假借喝酒的名義裝作不小心給倒掉,誰料沈崇開口,“那有其他的,你要喝去喝其他的”
沈崇越是拒絕,越說明這杯酒裏有問題。
江衡南轉過頭狠狠剜了他一眼,迴頭對著沈逐說,“我就想要喝你手上這杯。”
當他說完,在場的人都愣了下,林媛的母親更是氣憤地捶捶柺杖,“你是誰!你為什麽要喝他手裏的酒?”她走過來在沈逐和江衡南臉上掃視,目光緊緊盯著“你們是什麽關係?”
“媛媛他未婚夫,給我一個解釋。”
這時沈崇突然笑了,“親家母你還不知道吧,這是我兒子沈逐過去的結婚物件,江衡南,他們離了大半年了,至於是什麽關係,我這個當爸的也不知道”
林媛的母親是大學教授,思想比較傳統,一聽到這個,臉色變綠,“上次我就問過你前任的事,你給我說‘沒有聯係了’現在又是怎麽迴事?還帶著前夫耀武揚威到我們頭上來了是吧?真當我們好說話啊?”
林媛母親氣憤地用柺杖點地,“要不說清楚,這婚別想結!”
事態逐漸發展到不可控製的狀態,沈逐冷聲對著江衡南說,“你先出去”
江衡南看著一旁的沈崇,擰著眉,“我出去可以,你不要喝這杯酒。”
林媛母親的聲音大起來,“沈逐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是離了還是沒離!又是非要喝你手上這杯,又是不要你喝,真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啊!今天不給個解釋,著婚就別結了!”
沈崇在一旁幫腔,“是啊,你還是迴去處理好關係再來”
江衡南忍無可忍了,他本來不想撕破臉皮,但現在事情到了不解釋就沒辦法說明白的地步,他接過沈逐手裏的酒杯,“你們以為我稀罕喝這杯酒?”他冷嗤一聲,直勾勾盯著沈崇,“那是因為你在酒裏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