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衡南是被急促的鈴聲吵醒的,宿醉過後頭疼欲裂,他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抓了幾下,沒抓到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沈逐,沈逐,幫我接個電話”一直到他喊累了,也沒人幫他接電話,江衡南不耐煩地皺著眉頭“沈逐你在幹什麽!我要生氣了!”
他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依舊沒人過來抱他起床,鈴聲還在響個不停,江衡南煩躁地抓起手機放在耳邊,帶著濃濃的起床氣“喂。”
“哎喲,江小少爺,您今天是不是睡過頭了?昨天沈總跟你約的九點民政局,這都十點了,沈總等了您快一個小時,您快來吧!”
王助理的聲音徹底把江衡南從睡夢中驚醒,今天,是沈逐約他去辦離婚證的日子。
可笑他今天早上還想讓沈逐幫他接電話。
王特助不是個話多的人,在知道江衡南剛醒之後,十分有眼力見的提出來接他。
他們養的小狗“胖胖”一直在舔江衡南的手,江衡南看了它一眼,推開,“胖胖,走開。”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跟個狗生氣什麽。
江衡南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黑色的賓利已經停在門口了。
他還沒上車,就看見沈逐坐在後座裏,支著頭揉眉心,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江衡南上車,沈逐眼睛也沒睜一下,江衡南心裏還有氣,他不願相信就為了個破項鏈沈逐真的要和他離。
一路上,車裏都很安靜,江衡南把臉撇向窗外,鼻尖都快觸到車窗了,抿著嘴,一言不發。
他在等沈逐哄他。
隻要沈逐先服個軟,他可以勉為其難原諒沈逐,再買幾條不就得了。
王助識相地把擋板升起來,在等紅燈的時候,沈逐開口了,他望著江衡南的後腦勺,說,“南南,你看著我,這次我是認真的。”
他沒有在開玩笑,看著江衡南作出一副等他來哄的樣子,沈逐盯著他的後背,平穩地說,“這是律師擬的協議,房和車都歸你,這張卡裏還有你父母給你留的財產,都在這裏,你之前不會理財我替你買了些股票,都是些勢頭發展良好的——”
江衡南一件一件聽著沈逐跟他劃分財產的細節,眉毛皺得更深,惡狠狠轉過頭來,“你最好是!那都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我允許你瞎動瞎投資了嗎!?”
卻望進沈逐深邃的眼眸裏,沈逐平靜地望著他,更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感覺。
沈逐說,“你也可以全部拋售了,”他遞過來一疊檔案,最上麵是一張卡,“裏麵還有八百萬,以後開個小店養活自己不是問題。”
江衡南的注意力卻被沈逐的手指吸引過去了,在沈逐骨節分明的中指,有圈白色的痕跡,跟旁邊的麵板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是沈逐戴了六年戒指留下來的戒痕,過去無論什麽場合,甚至睡覺洗澡,沈逐都不會取下來,現在沒了戒指,白色的戒衡更加明顯。
江衡南的心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瞪著沈逐,“都要離婚了你還管這麽多幹什麽,是不是啊,前夫?”
其實說“前夫”兩個字並不合適,他們還沒有正式離婚,在法律上依舊是夫妻,但江衡南心裏梗著一根刺,非得說出來才痛快。
沈逐眼神暗了下,很快又恢複正常,他對江衡南說,“嗯”。
直到從民政局出來,手裏的紅本結婚證換成綠色的離婚證,江衡南心裏都還很別扭,他打心眼裏認為沈逐還是在跟他鬧別扭,誰先低頭誰就先輸了,他一路上走得很快,下樓梯的時候差點左腳絆右腳,沈逐也沒來扶他一下。
最後是沈逐另找了個司機,江衡南坐王助的車迴去。
他走得急匆匆,出門下樓梯上車動作一氣嗬成,一點頭也沒迴。
而目送他離開的沈逐站在原地,看著江衡南越走越遠。身旁的助理彎腰眉頭都皺到一起,“沈總,你這又是何必呢?”
迴去後,他把圈內的好友都喊了一遍,以前沈逐老是管著他,尤其是當父母意外去世後,管得更嚴。不準他喝酒,不準抽煙,不準去賽車,見了誰和誰吃了飯都得跟沈逐打報告。
煩都煩死了。
圈內的人訝異於江衡南今天居然跟他們廝混到半夜三點,沈逐居然還沒來接。
有人發現了不正常,問江衡南怎麽迴事,江衡南耳邊都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什麽,你大聲點,我聽不清!”
好友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江衡南站起來,“哐當”一聲,砸碎一瓶酒,“誰都不準提他!”
沒人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但沈逐的手段他們都是見識過的,雖然他們過去一直不屑於跟江衡南這種被寵壞,渾身爛脾氣的人玩,但江衡南背後是沈逐,即使他們心裏再有不願,為了家族利益,也不能跟江衡南撕破臉皮。
畢竟,沈逐愛江衡南愛到骨子裏,他們都是知道的。沒人會為了這麽一點小事而得罪沈逐。
他們怕沈逐後麵秋後算賬,臨近四點的時候,叫了個出租,把江衡南送迴了家。
江衡南喝醉了,臨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喊“他會後悔的”
“我晾他幾天他就會迴來求和了……等著看吧”
別墅黑漆漆的一片,他家裏不習慣請保姆和家政,一般很多事都是沈逐在做。
朋友還在擔心會出什麽事,江衡南坐在大門口,咧著一口大白牙跟他們傻傻的笑,“你們迴去吧!我自己走上去!”
在江衡南的傻笑中,隨行的朋友半擔心半猶豫地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走後,吹來一陣冷風,他打了個寒顫,他們都以為自己醉了,隻有江衡南自己知道,他沒有醉。
他在等人打電話給沈逐,然後沈逐來接他。
有人確實是打了,隻不過沈逐也確實沒來接他。
江衡南在門口坐了好一會兒,慢吞吞地往兜裏搜鑰匙,搜了半天,什麽也沒摸出來。
他並不難過,反而暗自竊喜,他給沈逐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他吸了吸鼻子,“沈逐,我沒帶鑰匙。”
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多麽委屈,明明自己已經拉下臉來給他台階了,沈逐怎麽能不說話呢。
“快點,快點給我送鑰匙!”他忘記了就在今天上午,他們離婚了。
過了很久,冷風吹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他才聽見沈逐說,“指紋可以開,輸密碼也可以開”
“南南,我們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