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泰坦之牆的廢墟上,煙塵稠得化不開,吸一口,滿嘴都是鐵鏽和焦糊的渣子。
頭頂上,那層淡金色的天穹劍網,稀薄得像層將破未破的窗紙,光暈黯淡,近乎飄散。
壞了,彆處定然也出了大紕漏,否則這護了天嵐數百年的殼子,不會破得如此徹底。
鐵甲巨蛇,它那覆蓋著冰冷黑甲的恐怖身軀在廢墟間狂暴地扭動、衝撞,每一次翻滾,都帶起地動山搖的轟鳴,將本就殘破的牆體碾成粉!
猩紅的獨眼如同地獄熔爐的窺孔,漠然掃視著腳下螻蟻般的抵抗。
“砰!”
一聲爆裂的槍響,壓過巨蛇的咆哮和泰坦之牆的崩塌。
燕佐立在一截斷牆高處,鬥笠早不知去向,露出冷峻如石刻的臉。
指間戒指光芒微閃,火銃的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每一槍都刁鑽到極致,要麼洞穿一片鐵甲軍的能量核心,引發連鎖殉爆;要麼轟在巨蛇脖頸最厚重灌甲的接縫處,打得火星四濺,鱗甲凹陷!
巨蛇中槍,頭顱狂甩,發出金屬扭曲的嘶鳴,卻始終未能真正重創這滅世凶物。
鶴元劫在鋼鐵與死亡的洪流中穿行。
歸墟墨羽那山嶽般寬厚的劍身,在他手中卻顯出異樣的“輕”。
他不浪費一絲劍氣,每一次揮斬都凝練如實質的淡金弧光,精準地切開鐵甲軍的關節或炮口。
他節省著每一分力量,目光死死鎖住遠處那翻騰的巨蛇黑影,如同鎖定獵物的孤狼,奮力向前擠壓!
必須靠近它!解決它!
“嗤啦——!”
一道冰藍的細線,如同裁開空間的利刃,無聲掠過。幾台正欲從側翼撲向鶴元劫的鐵甲軍,瞬間被整齊地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內部的元件還閃爍著紊亂的電弧,龐大的身軀已轟然倒塌,隨後爆炸!
禦國千雪的身影在鶴元劫側後方閃現,銀發在氣浪中飛舞,冰藍的眸子寒光凜冽,細劍斜指地麵,劍尖一滴粘稠的暗色液體緩緩滴落!
她周身彌漫著一種近乎絕對零度的殺意,細劍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斬斷”鐵甲軍的能量傳輸或行動指令,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哥哥!”鶴雨純的呼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身處稍靠後的位置,雙手緊握那柄精緻的銀色細劍。
劍身並未斬出淩厲劍氣,而是蕩漾開一圈圈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暈!光暈如同溫暖的潮汐,迅速擴散,籠罩著奮力拚殺的主角團眾人。
皇甫逸塵手臂上一道被脈衝炮擦過的焦黑傷口,在金光照耀下,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烈火雲依因過度催發火焰而略顯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
連麻東嶽臉上被碎石劃破的血口也迅速結痂!
鶴雨純綠眸如煙,專注地維持著這大範圍的“治癒”,同時細劍輕點,偶爾幾道凝練的金色劍氣射出,恰到好處地擊偏射向同伴的致命光束!
皇甫逸塵在金色光暈的庇護下,徹底化身雙劍風暴!冷靜的俊臉毫無表情,唯有眼神銳利如鷹。
兩柄長劍在他手中化作兩道交錯的死亡銀輪,絞殺著任何膽敢靠近的敵人。他從不貪功冒進,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雙劍絞殺,都精準、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
一台鐵甲軍揮劍斬來,他側身讓過,雙劍順勢交錯一剪,那粗壯的合金手臂便齊肘而斷!動作流暢得如同舞蹈,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冰塊臉!左邊!”烈火雲依的怒喝炸響,伴隨而來的是一道焚儘空氣的赤紅刀罡!
長刀過處,兩台試圖包抄南榮宗象的鐵甲軍瞬間被烈焰吞沒,還沒來得及爆炸便融化成扭曲的鐵水!
她紅發如火,在熱浪中狂舞,紅瞳裡燃燒著焚儘一切的瘋狂戰意。
南榮宗象推了推沾滿灰塵的眼鏡,鏡片後的墨藍眸子冷靜依舊。
他長劍指地,寒氣驟然爆發!“喀啦啦——”數道厚實的冰牆瞬間拔地而起,恰到好處地擋住了一波密集的脈衝炮攢射!
冰屑紛飛中,他劍尖輕點,無數冰錐如同暴雨般射向冰牆後暴露出來的鐵甲軍視孔!“轟!轟!”爆炸聲不絕於耳。
他與烈火雲依不論平時如何,此刻配合默契無間,冰火交織,清出一片安全區域。
“劫哥兒!這邊!”吳懷誌的大嗓門在喧囂中依然清晰!
他揮舞著那把誇張的大柴刀,毫無章法卻勢大力沉,專砍鐵甲軍的腿關節!麻東嶽沉默地跟在他身側,寬刃短劍精準地刺向吳懷誌劈開的裝甲裂縫!
何正桃則在稍後一點,小臉緊繃,不斷從腰間布袋裡掏出石子,灌注微弱的淡金劍意,嗖嗖地射向鐵甲軍的炮口或視孔,雖不能致命,卻屢屢打斷其攻擊節奏!
明哲扶正碎裂的鏡片,一邊用長劍格擋流彈,一邊快速掃視戰場,冷靜地指出薄弱點:“懷誌!右前方!關節外露!”南區三傑加明哲,四人抱成一個小團,不求殺敵多少,隻求在混亂中互相扶持,艱難卻頑強地存活著。
一正圓大師低宣佛號,周身隱現劍意虛影。他並不主動出擊,隻是沉穩地護在鶴雨純和明哲等人外圍。
戒刀古樸無華,每次揮出卻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將突破防線的鐵甲軍劈飛或格擋開來。
一台鐵甲軍揮劍斬向何正桃,一正圓身形一閃,戒刀後發先至,“鐺”一聲巨響,竟將那沉重的光劍硬生生震開!他麵色沉靜,彷彿不是在戰場搏殺,而是在清掃庭院!
然而,杯水車薪!
鐵甲軍的洪流,彷彿無窮無儘!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從劍網破碎的巨大豁口湧入,如同嗅到血腥的蚊群,發起了前所未有的總攻!
脈衝炮的赤紅光束密集得如同暴雨傾盆!不斷有奮力抵抗的守望者士兵,在赤紅的光芒中瞬間蒸發,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留下!
絕望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即使是經曆過多次牆外戰鬥的老兵,也從未見過如此規模、如此瘋狂的攻勢!
“他奶奶的!跟老子衝!”魯德龍咆哮如雷,騎著那匹神駿的“大漠麒麟”,在鐵甲軍中左衝右突!
光頭在火光下反射著血光,臉上那道疤猙獰扭曲。
黑鐵長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橘黃色的強化光暈,不僅提升自身力量,也鼓舞著周圍殘存的士兵!
巨斧劈下,一台鐵甲軍連肩帶背被斬開!駱駝嘶鳴著,鐵蹄踏碎另一台的胸甲!他像一頭受傷卻更顯凶悍的雄獅,試圖用最狂暴的姿態撕開一條血路!
金梟緊隨魯德龍側翼,手中雙刀舞成一片銀光,一邊奮力砍殺,一邊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媽個巴子!狗娘養的鐵疙瘩!老子砍你祖宗十八代!來啊!再來啊!”罵聲在爆炸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卻也宣泄著無邊的憤怒和一絲絲……恐懼。
近了!
更近了!
鶴元劫終於衝破了重重阻礙,逼近了那翻騰的巨蛇!
腥風撲麵,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和巨蛇體內能量運轉的低沉嗡鳴!
視野邊緣,那頑固的99瘋狂搏動,幾乎要灼穿視網膜!歸墟墨羽的劍刃,似乎又深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隻剩下那龐大黑影上冰冷的紋路和那熔岩般的赤紅獨眼!
恍惚間,母親慘死在鐵蹄下的畫麵,與眼前這滅世凶物的身影瞬間重疊!
“喝啊——!”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鶴元劫雙臂肌肉虯結,將全身力量、所有憤怒、所有守護的意誌,儘數灌注於歸墟墨羽之中!
那柄看似笨重如山嶽的長劍,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高高躍起,對著巨蛇那昂起的、覆蓋著最厚重黑甲的猙獰頭顱,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劈下!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劈開山嶽的磅礴金色劍氣,撕裂煙塵,帶著鶴元劫所有的信念與怒吼,斬向那地獄的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