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脈衝光束撕裂夜幕,如同地獄噴發的岩漿洪流,瞬間吞沒了洞口!
灼熱的氣浪將空氣烤得扭曲,碎石和泥土在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瞬間汽化!
千鈞一發!
南榮宗象和烈火雲依如同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困獸,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本能!
“焚!”烈火雲依嘶吼,火紅劍意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不再是凝練的火線,而是狂暴的烈焰風暴,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試圖將襲來的脈衝洪流焚毀、偏轉!
南榮宗象瞳孔緊縮,冰藍劍意雖稀薄如縷,卻也在瞬間壓縮至極致!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逾精鋼的玄冰護盾在身前凝結,試圖凍結、遲滯那毀滅的洪流!
然而,數十道彙聚的脈衝洪流,其威力豈是人力可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將兩人狠狠掀飛!
護身的劍意領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灼熱的氣浪夾雜著能量碎片狠狠撞擊在身體上!
南榮宗象本就透支的身體如遭重錘,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拋飛!
烈火雲依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護身烈焰明滅不定,嘴角溢位一縷血絲,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但,終究是活下來了!
借著爆炸的衝擊和煙塵的掩護,兩人滾落在地,躲開了第一波最致命的集火!
“咳咳……!”南榮宗象掙紮著想爬起,但脊柱深處傳來的劇痛和空蕩蕩的劍意,讓他連手指都難以動彈。視野模糊,耳中嗡鳴。
“南榮!”烈火雲依的聲音帶著驚惶和嘶啞,她一個翻滾撲到他身邊,指尖火苗重新燃起,映照出他蒼白如紙的臉和嘴角刺目的鮮紅。
她火紅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恐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個冰塊臉!
就在這時,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從四麵八方壓迫而來!
猩紅的“視線”穿透煙塵,再次鎖定!脈衝炮口重新亮起危險的紅光,幽藍的光劍劃破空氣,發出死亡的“滋滋”聲!
更遠處,地平線上,更多的黑褐色鋼鐵巨影正被這裡的動靜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沉默而迅疾地圍攏過來!
退路已絕,強敵環伺!
烈火雲依眼中那點恐懼瞬間被狂怒和決絕取代!她猛地站起,將南榮宗象護在身後,長刀橫於胸前,赤紅的劍意如同燃燒的火山,在她周身瘋狂升騰!
“殺!”
一聲厲嘯,如同鳳凰泣血!她不再被動防禦,反而主動出擊!身影化作一道燃燒的赤虹,悍然撞向最近的一尊鐵甲巨兵!
“叮!嗤——!”
長刀帶著焚儘八荒的熾熱,狠狠斬在那巨兵粗壯的、覆蓋著厚重灌甲的脖頸連線處!
金鐵交鳴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訓練營裡教過,鐵甲軍的要害在胸口核心和相對脆弱的脖頸!
但實戰中,哪容得你精挑細選?逮住哪砍哪!
刀鋒切入近半!那鐵甲巨兵的動作猛地一滯,猩紅的視覺縫隙瘋狂閃爍!
烈火雲依毫不戀戰,刀身一絞,借力騰空!就在她身形拔高的瞬間——
“轟!!!”
那被重創的脖頸連線處,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藍白色電光!
狂暴的能量夾雜著滾燙的金屬碎片和斷裂的線纜,如同內部引爆的炸彈!
巨大的衝擊將烈火雲依掀得更高,卻也險險避開了致命的破片!
這就是鐵甲軍!砍斷胳膊,胳膊炸!砍斷腿,腿炸!重創要害會引發自毀!
守望者們浴血奮戰,卻往往空手而歸,根源便在於此——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連殘骸都不留給敵人!
烈火雲依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落地時踉蹌幾步,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但她眼中隻有更熾烈的火焰!
身影再次化作紅芒,撲向另一尊正抬起脈衝炮口的巨兵!
另一邊,癱軟在地的南榮宗象,墨藍的眼瞳死死盯著那在鋼鐵叢林中瘋狂搏殺的火紅身影……
每一次驚險的閃避,每一次悍然的劈斬,每一次被爆炸氣浪掀飛又掙紮爬起……
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刺痛、不甘和某種灼熱的東西,在胸腔裡翻騰。他不能死在這裡!
更不能……拖累這個討厭的女人!
強忍著碎骨般的劇痛,他顫抖著抬起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死死握住插在身旁泥土中的銀劍劍柄!
冰藍的劍意,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被他以近乎自毀的意誌,從脊柱末端那枯竭的劍淵中,一絲絲、一縷縷地強行榨取出來!灌注於劍身!
“呃啊——!”一聲壓抑的低吼,南榮宗象竟拄著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色白得透明,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但那雙墨藍的眼瞳裡,卻燃燒著冰封千年的寒焰!
他看準一尊正揮動光劍劈向烈火雲依側翼的鐵甲巨兵,凝聚最後的些許劍意……
“凝!”
冰藍色劍意化作一道淒厲的冰藍流光之矛,精準無比地刺入那巨兵脖頸的裝甲縫隙!
“轟!”又是一聲自爆!冰矛粉碎!但也為烈火雲依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就這樣,如同風中殘燭,一次次榨取著最後的劍意,或凝冰遲滯,或擲矛乾擾!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噴湧的鮮血和搖搖欲墜的身體!竟也奇跡般地配合著烈火雲依,斬殺了五六尊鐵甲巨兵!
破碎的鋼鐵殘骸和爆炸的藍白光團在他們周圍不斷綻放,如同死亡之地上開出的妖異之花!
然而,透支終究有儘頭。
當南榮宗象再一次試圖凝聚劍意時,眼前猛地一黑!脊柱深處傳來如同斷裂般的劇痛!所有的力量瞬間抽離!
銀劍脫手,他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皮囊,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沙土地上,塵土沾滿了蒼白的臉頰。
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隻剩下沉重的喘息和無法動彈的絕望。
“冰塊臉……南榮——!!!”
烈火雲依的嘶喊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她剛剛斬斷一尊巨兵的機械腿,引發了爆炸,氣浪將她掀開。
回頭便看到南榮如同破布般倒下的身影!那一刻,所有的憤怒、殺意,都被一種更尖銳的、名為“失去”的恐懼狠狠攫住!
她甚至顧不上身後重新鎖定的脈衝炮紅光!一個瞬空,如同燃燒的流星,不顧一切地撲到南榮宗象身邊!長刀橫掃,蕩開幾道激射而來的能量光束,在沙地上犁出焦黑的深溝!
她單膝跪地,擋在南榮身前,長刀拄地。火紅的發絲在爆炸的氣浪中狂舞,沾染著血汙和塵土。
她低下頭,看著南榮宗象渙散的墨藍瞳孔,看著他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一股巨大的自責和從未有過的堅定,如同熔岩般在胸中炸開……
這一切,都怪自己!
怪自己執意下地道!怪自己莽撞劈門!是自己將他拖入了這必死絕境……
南榮宗象模糊的視線裡,映出烈火雲依低垂的臉……
火光跳躍,勾勒出她沾滿煙塵卻依舊英挺的輪廓。
那雙總是燃燒著怒火的赤紅瞳孔,此刻卻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狼狽的身影,裡麵翻湧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沉重如山的情緒——是痛悔,是自責,更是……
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如同金鐵交鳴,穿透了脈衝炮的嗡鳴和金屬的嘶吼,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南榮宗象……我賭上烈火一族世代傳承的榮耀!必護你周全!”
烈火一族的榮耀……
這幾個字,像帶著火焰的烙印,狠狠燙在南榮的心上。
他渙散的瞳孔似乎凝聚了一瞬,裡麵映出她眼中那熊熊燃燒的、名為守護的火焰。
這一瞬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定格。那火焰,似乎驅散了他體內的嚴寒,帶來一絲陌生的、難以言喻的觸動。
下一秒!
烈火雲依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彷徨,隻有焚儘一切的瘋狂戰意!長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她不再閃避,不再遊鬥!身影化作一團狂暴的赤紅風暴,主動撞入鐵甲軍的包圍圈!
“焚!”
刀光不再是線,而是炸裂的火焰!如同無數條咆哮的火龍,瘋狂地撕咬著鋼鐵巨軀!
脖頸!胸口!關節!哪裡脆弱砍哪裡!每一次斬擊都引發劇烈的爆炸!
各色電光和赤紅的火焰交織,破碎的金屬殘骸如同暴雨般飛濺!
她如同浴火的鳳凰,在鋼鐵叢林中瘋狂地起舞、搏殺!
竟在短短片刻間,硬生生砍翻了十餘尊鐵甲巨兵!所過之處,隻留下燃燒的殘骸和焦黑的土地!
然而,更多的鐵甲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從荒野的四麵八方湧來……
猩紅的視線連成一片死亡的網路!脈衝炮充能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如同死神的合唱!
不能再戰了。
烈火雲依喘息如風箱,周身劍意雖依舊熾烈,但虎口早已血肉模糊,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奄奄的南榮宗象,又看了一眼那無邊無際湧來的鋼鐵洪流,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猛地回身,長刀歸鞘。
她毫不猶豫地俯身,一把將癱軟的南榮宗象扛在了自己並不寬闊的肩頭!南榮比她高一點,這姿勢極其彆扭沉重,但她咬緊牙關,火紅劍意灌注雙腿!
“抱緊我!”她隻低吼了一聲,甚至來不及看南榮的反應,身影便化作一道燃燒的殘影,朝著遠離鐵甲軍最密集的方向奔去……
忽然……
視野儘頭顯露一絲微光……
星穹之下唯一可見的、遙遠的淡金色微光……
是天穹劍網!
烈火雲依駕著南榮宗象亡命瞬空而去!
荒野在腳下飛速倒退…
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
身後,是脈衝光束犁開焦土的死亡尖嘯,是光劍切割空氣的“滋滋”聲,是沉重金屬腳步撼動大地的轟鳴!
頭頂,是浩瀚無垠、冰冷璀璨的陌生星空,一輪清冷的月牙懸掛天幕,無情地俯瞰著這場渺小人類的絕望逃亡……
肩上,南榮宗象的身體沉重而冰冷,微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每一次瞬空落地再起跳,都牽扯著渾身的傷痛。
但烈火雲依的眼神,如同淬火的鋼鐵,死死盯著地平線上那一點微弱的、象征家園的淡金光芒。
天嵐國,就在那邊。
但此刻,它顯得如此遙遠,如同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