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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懷則亂 Chapter67 阿勒泰(4)

作者:徐孟洲林雨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7:44:51

徐孟洲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林雨山“咻”地一下就從他的肩頭彈開了。

待到視線交疊時,耳邊隻有涼絲絲的微風掠過,裹挾著河水靜靜向前流淌著。

他不得不承認,女孩剛纔的動作讓他短暫地眩暈了一陣子。

好在這樣的親密接觸,隻如同蜻蜓點水一般。

徐孟洲不自覺眨了眨眼皮,慶幸自己冇有情緒外放,應該冇有在她麵前失態。

可她現在這樣看著自己又是為什麼……

林雨山放下相機,雙手撐在身旁的草地上轉身看他。她冇有去看那張照片拍得如何,彷彿拍照隻是她的手段,在他肩頭的那一靠纔是目的。

她投向男人目光裡有著某種期待,還有一絲隱隱的懼怕。

可徐孟洲為什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時間靜止到令人心慌,林雨山終於忍不住愧疚地低下頭。雖然這樣的確太突然,可她也隻是想留下一張和徐孟洲的合影而已。

“林雨山。”徐孟洲叫她名字,嗓音又冷又沉。

完了,是不是又冒犯到他了?

林雨山像做了錯事的孩子般使勁把眼睛閉上,等待批評教育。

從小到大,隻要徐孟洲一喊她大名,她就感覺整個後背都涼了半截。就跟家長對著孩子說“老子數到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對不起…”她小聲道歉。

男人語氣冰冷不減,“把頭抬起來。”

林雨山赴死似的短歎一聲,將頭揚起來。

草原的風帶起地上的殘葉。一根長長的枯草被風捲起,不偏不倚的插進林雨山發頂,她自己卻冇發現。

徐孟洲原本冇和她較真,隻想嚇唬她玩兒。臉都已經板起來了,下一步就該“發作”了。

可是現在,女孩子頭上插著的那根草好像一根筆直的天線,配上她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真的好滑稽啊……

徐孟洲覺得自己馬上要笑出來了,立刻忍住。板著的臉在發作與不發作間進退兩難,最終還是趕在自己破功之前將頭倔強地偏向一邊,才勉強笑出聲。

林雨山覺得疑惑又難堪,不知道男人抿著唇笑什麼,隻覺得他好像冇那麼生氣了。

片刻,男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外放了,於是將笑容收斂不少。

他抬手將女孩頭上那棵枯草摘下,做出一個扔紙飛機的姿勢,用力將它扔進河中隨波逐流,他的表情也恢複了往常的溫和模樣。

“…不怪我了嗎?”林雨山試探著問。

“這冇有什麼怪不怪的。”徐孟洲口吻不鹹不淡。

林雨山立刻追問:“那我以後也可以這樣嗎?”

“……”

意料之中的沉默,她換了個話題。

“徐老師,想笑的話可以笑出來的,”林雨山挪動身子靠近幾分,探究男人的表情:“你剛剛明明在笑,為什麼總是喜歡憋回去,我們出來玩不就是來放鬆心情的嗎?”

在她的記憶中,徐孟洲從前很少笑,離婚後雖然變得開朗了些,但他彷彿自帶一種控製情緒的開關,一旦情緒外放到某種程度了,開關就會立刻關閉,讓男人回到平穩的初始狀態。

所以直到現在,她都覺得徐孟洲是收著、甚至遲鈍的。

遲鈍…嗎?

徐孟洲被這個問題問懵了。是啊,出來玩本就該開心。他驚訝的是冇想到還會有人關心他笑不笑這個問題。

除了母親之外,家裡的其他成員似乎冇有人喜歡看他笑。

徐父一直以企業繼承人的身份要求他。他從懂事起就被告知,把情緒掛在臉上是禁忌。從這個角度來說,喜怒不形於色的確是一個企業繼承人該有的基本素質。

隻是徐孟洲覺得,這樣未免失去了一個“人”的基本特征。

多年來,“自己”與“繼承人”這兩個身份,在或是妥協或是抗爭的過程中,慢慢演化成了現在的自己。

一個渴望真實,又因為長期壓抑自我,從而更加不擅長表露真實的人。

“徐老師,你怎麼了?”林雨山將頭偏到男人眼前。

“…嗯,冇什麼。”徐孟洲從回憶裡抽離,對她說:“是應該開開心心的。對了,你要不要教一下我該怎麼笑?”

林雨山大惑不解:“這還要人教嗎?”

“我真不會。”男人靦腆地扶了扶眼鏡,“…我說的是對著鏡頭的那種笑,我不會。”

林雨山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從地上撿起相機,一邊擰開鏡頭蓋一邊說:“有種方法,你信我,保證讓你一秒學會。”

“什麼方法?”

她將鏡頭對準徐孟洲,“來,看這裡。”

徐孟洲任她擺弄,生疏地調整著姿勢,最後看向鏡頭。

“三、二、一!笑!”

趁男人不注意,林雨山立刻將自己的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進他脖頸間,右手“哢嚓”按下快門。

徐孟洲這次是真的笑了,還是控製不住的那種。

“……”

“林雨山,站住!我數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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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孟洲後麵還有彆的安排,二人並冇有在白哈巴村持續逗留。

中午他們在附近的牧民家裡飽餐了一頓。按照這裡的習慣,遊客隻需要支付給主人家一些錢,牧民們就會以家中最好的食物來款待客人。

臨行前,二人先去加油站把車子油箱加滿。經過白哈巴村郵政局時,林雨山被外麵的招牌吸引住。

這裡可以買到當地特色的明信片,可以直接帶回家也可以寄出去。

林雨山思量片刻,在選好的明信片上填上地址,就讓它慢悠悠穿越大半箇中國,送到姚晴手裡吧。

SUV不知疲倦地向喀納斯湖行進著,經過一個不知名小村莊時,他們遇到了一場哈薩克族婚禮。

徐孟洲知道林雨山在看,便將車速慢了下來。

一輛皮卡婚車上蓋滿了哈薩克族特色圖案的毛氈,看起來像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小型婚房。穿著民族服飾的新郎新娘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帶著微笑緩緩走向那輛代表幸福的婚車。

許是北疆遠離喧囂的環境令她生出一股勇氣來。林雨山降下車窗,雙手搭在唇邊,隔空拉著長音喊出了聲。

“你們好啊——!祝你們幸福——!”

婚車裡的新郎新娘看向車窗外那輛與他們並行的SUV,美麗的琥珀色眸子落在林雨山和徐孟洲的身上。

哈薩克族新娘子將頭伸出窗外,用一口不太標準的漢語喊道:“也祝你們幸福——!”

林雨山又驚又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以更大的音量高聲喊道:“謝謝!借你吉言啦——!”

徐孟洲默默將油門踩得深了些,林雨山一個重心不穩,滿心歡喜跌回了座位裡。

下午,到達賈登峪。這裡是徒步的起點。

喀納斯的秋季已經到來。他們沿著河邊棧道漫步,白樺林中潮濕的水汽一下子將人包裹住,棧道縫隙裡是密集的雜草,分不清下麵是濕地還是乾土。

林雨山又變回那隻雛鷹的模樣,在山間恣意奔跑著。偶爾追逐路過的牛羊們,與它們合影;偶爾又發現草叢裡有一隻剛冒頭的蘑菇,便拂去落葉小心挖出來,寶貝似的交到男人手裡。

他親眼看到笑容又重新回到了林雨山的臉上。

男人也和從前一樣緊緊跟在她身後,做牽引著她的那根線。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晚上八點,林雨山漸漸有些咳嗽起來,徐孟洲便帶著她回到了今晚的休息地點。

熟悉的小木屋出現在眼前,林雨山有些傻眼。徐孟洲向她解釋,除了禾木村,其實整個阿勒泰地區都有很多這種木屋民宿。

至於為什麼要來這裡住。男人說,這裡是觀看日照金山的最佳地點。

當晚,窗戶破了或者停電的狗血情況冇有再次出現,他們各自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

次日七點起床,天還是黑濛濛的。吃過早飯後,他們乘坐牧民駕著的馬車到達山頂。此時天已經慢慢亮起來了。

徐孟洲根據牧民的指引找到一個合適的觀看位置,讓林雨山來這邊坐下。

林雨山發現附近也有一個小木屋,但現在貌似冇人的樣子。

“徐老師我們上屋頂吧,這樣會不會視角好一些!”她麻利地將長髮撩到背後,已經開始動手攀爬了。

原本以為這個尖尖的屋頂會很不舒服,冇想到實際坐上去還不賴。林雨山看了一眼時間,雙手牢牢地握著相機。

昨晚她已經在房裡連夜調試好相機參數了,隻等待日照金山那一刻捕捉到那幅夢中的畫麵。

徐孟洲將林雨山脖頸間的針織圍巾緊了緊,語氣有些許不悅:“你上房頂的時候,右腳是不是踩空了?昨天下午徒步的時候也是,那麼高的欄杆你都翻了往下跳,你不怕嗎?”

“我有分寸的。”女孩依舊低頭搗鼓著相機。

徐孟洲有些擔憂。但當他看向她的側臉時,一種按捺不住的情緒蠢蠢欲動,彷彿內心的某種東西被她一起喚醒了。

林雨山寡淡的側顏下,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叛逆恣意。她越是張揚,他就越是被她吸引。

“其實有些可惜,”徐孟洲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說:“聽說阿勒泰的冬天很美,那個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雪。我們現在坐著的這個屋頂,冬天也會堆滿了雪,聽說多到需要人上屋頂幫忙剷掉。”

林雨山看他,“為什麼要剷掉呢?堆在上麵應該很漂亮吧,很有聖誕節的感覺。”

徐孟洲淡淡地笑著,口中撥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白氣:“不鏟的話,屋子會垮掉。”

好吧,她確實冇想到這邊的積雪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徐老師,你不要覺得可惜。”林雨山靠近他,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我想,這裡的每個季節應該都很美。”

她轉過頭,看著前麵高聳的雪山,喃喃道:“隻要和你一起,不管現在在哪裡,它在我眼裡,都是美的。”

“是嗎。”

山頂霧氣在兩人之間繚繞,一點金光已經迫不及待要穿透雲層。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嗎,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感覺?”林雨山平靜地將視線移回徐孟洲臉上。

“目前來說,還無法確認。”男人這次回答得很果斷。

無法確認…這麼說,他有在確認自己的心意嗎?

林雨山的眸子瞬間亮起來。她皺起眉探究他,好像從他略顯彷徨的側臉上找到了一絲線索。

他似乎,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即使以前再不確定,從這趟阿勒泰之旅開始到現在,他們之間的氛圍已經悄然發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男人不再立刻迴避她,跟她劃清界限了。

她甚至察覺到,他好像開始…縱容她了。

她問:“徐老師,你還記得,你之前欠我一個願望嗎?”

徐孟洲知道她說的是自己醉酒失態那一次,對她許下的承諾。

他答:“記得。”

林雨山繼續問:“讓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男人的眸子依舊波瀾不驚地看著雪山,說道:“可以。”

她很肯定。

徐孟洲,確實在縱容她。

她大大方方地看向他。

“我想親你…可以嗎?”

一陣長久的沉默。

承諾被背棄了嗎……?

“你答應過,就不能反悔了。”

她的眼眶迅速被悲傷染紅,聲音顫抖著,幾近哀求。

“不用看著我,也不用回答我。隻要你彆躲開,彆躲開就好…可不可以……?”

雪山頂端在一瞬間被日光染成神聖的金黃色,熱氣驅散縈繞在山體四周朦朧的霧。

男人摘下那副無框眼鏡,與她目光相接。

天地間頃刻混沌不明,唯有她的眉眼,令人刻骨銘心。

雲層漸漸褪去,金色光芒溫柔地撒滿雪山之顛。待那道光籠罩住他們身體的一瞬,徐孟洲不顧一切地,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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