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懷則亂 Chapter52 問心有愧的，是你

徐孟洲驅車來到星源小區。

他知道林雨山七月就從宿舍搬出來了。原本自己打算幫她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的，轉念一想又覺得她和朋友一起住的話也許更好些。

暑假之前工作很忙，有兩個月時間冇和她見麵了。這個小區徐孟洲今天還是第一次來。

按照林雨山給的地址找到了門口。徐孟洲遲疑片刻後，伸手叩門。

“哪位？”

應答的人不是林雨山，應該是她室友了。

“打擾了，我是林雨山的哥哥，請問她現在在家嗎？”

“稍等一下！”

兩人之前見過一次麵，彼此算是認識。

過了三分鐘左右姚晴開了門：“雨山今天出去上班了，你找她有事嗎？”

“上班？她是去打暑假工了嗎？”徐孟洲站在門口，撲了個空不免有些泄氣。

姚晴瞧著他不知情的樣子，問道：“她冇告訴過你嗎？”

徐孟洲直入主題：“你知道她在哪兒做兼職嗎，把地址告訴我一下吧。”

“好，你加下我微信，我把定位發給你。”

姚晴覺得奇怪。他要找林雨山直接打電話就是了，還要跑一趟，難道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當麵講嗎？

她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林雨山出門又回來，心想徐孟洲估計是為這事來的。難不成真的發生什麼了！

姚晴原本還想問點什麼，算了，還是不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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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晴給他的定位是位於觀瀾區的一家連鎖品牌奶茶店，他到達附近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

徐孟洲找了個路邊的車位停下。下車之後拿著手機對著路邊商鋪的招牌一家家比對，終於在前方五米內的一家奶茶店視窗看到了女孩忙碌的身影。

林雨山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一頭長髮整齊地盤至腦後，耳邊掛著透明塑料口罩，上身穿著印有奶茶店品牌LOGO的簡單白T恤，圍著綠色的圍裙，一雙纖長的手上還帶著一次性塑料手套。由於她個子高挑，即便是簡單統一的工作裝也難掩她出眾的氣質。

她雙手端著一鍋煮好的焦糖珍珠在操作間與前台之間來回穿梭，似乎還有些不熟練，步子很快明顯很慌張。徐孟洲放慢腳步，走近了些仔細瞧著。

一名年紀稍大的女店員叫住林雨山，皺著眉看了眼她鍋裡的東西，歎了口氣道：“上次提醒過你的，焦糖水不要過分煮沸了，你這肯定是熬到收汁了才倒進木薯澱粉的，出來的形狀明顯不對。唉算了，你先去吃飯，下午重新再做一鍋吧。”

“不好意思店長，下次我一定控製好火候。”

林雨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轉身將自己那鍋做失敗的黑糖珍珠倒入垃圾桶，而後又去操作檯將鍋刷乾淨之後放回原位。

“冇事，我們店長人很好的。”旁邊一個與她同齡的男店員湊過來，笑著安慰她：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做得多了就熟練了。”

“謝謝，”林雨山衝他點點頭。

男店員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問：“那個，我們中午一塊去吃飯吧，我知道從這兒再往前走一百米轉彎有家很好吃的砂鍋米線。”

“不…不了，你先去吃吧。我東西還冇收拾完，不用等我。”林雨山下意識找了個藉口拒絕。

這個男店員還想開口再說些什麼，門口來了位客人。

“我們中午打烊了，不好意思。”男店員瞥了眼客人，隨口應付一句。

那位客人卻還站在原地。

“客人，我說我們中午打烊了不接單！”男店員有些不耐煩，再次重複。

林雨山聽著有些奇怪，放下還在清洗的杯具，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轉身看去。

男店員看著林雨山與這位客人麵麵相覷的樣子，再次摳了摳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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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林雨山下午一點半之前得回奶茶店上班，兩人就近找了一家本地菜館解決吃飯問題。

這一路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比平常還寬了許多。

林雨山冇想到徐孟洲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這兒，既冇給她發訊息，也冇打電話。可一想到昨晚的曖昧事件，她一看見他就有些不自在。

要臊也是自己臊好不好…他突然間這是怎麼了，跟吃了啞藥似的，平常也不這樣啊？

兩人一共點了二菜一湯，徐孟洲合上菜單交給服務員。等菜上桌的間隙，氣氛不免又尷尬了起來。

林雨山咳嗽兩聲，硬著頭皮打破尷尬：“徐老師，你現在是放暑假了吧。”

“嗯，今天算第一天。”徐孟洲應道：“對了，你什麼時候找的奶茶店的兼職，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做家教嗎？”

林雨山提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和徐孟洲倒了杯水，“家教的工作不穩定，最近閒魚上找家教的人少。正好我暑假時間多嘛，在BOSS直聘上看到奶茶店在招店員，感覺不錯就來了。”

“這裡一個月工資多少？”徐孟洲扶了扶眼鏡問。

“一個月2000，一週六天，可以調休。”林雨山笑笑：“要是我現在大四就好了，真想快點出去報勘探隊啊。”

徐孟洲沉聲道：“我每個月都有給你打生活費，不用這麼辛苦的。那些錢你是不是都冇用過？”

林雨山的確冇用那些錢。她在銀行辦了三張卡，一張自己日常開銷用、一張用於存放父親的遺產，最後一張用來存徐孟洲每個月給自己打的生活費。

從大一開始，徐孟洲打到自己卡裡的錢累計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她從十三歲到十七歲的衣食住行無一不是花的徐孟洲的，現在有能力自己掙，自然不會再依賴他的金錢了。

“啊？”林雨山佯裝生氣的樣子摸了摸腦袋：“我還以為你會誇我呢，比如…說我踏實勤奮什麼的？”

“……你當然踏實勤奮，我一直都知道。”徐孟洲以為她真生氣了，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獨立自強比什麼都好。”

男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性格，隻是見不得她還在未出社會的年紀就提早吃這些苦。

“您好，菜上來了，小心燙！”

服務員上了一盤蟹黃茄子和一盤青筍炒肉，最後是一碗冬瓜排骨湯。

徐孟洲擰開保溫盒，主動給林雨山盛飯，“其實今天本來是想請你吃頓飯的，謝謝你昨天晚上照顧我……不過冇想到你正在做兼職，隻能就近了。”

林雨山拿著筷子的手一抖。

徐孟洲見她神色微變，自己也有些慌亂，補充道：“早上我朋友陸堃打電話，說你買了醒酒藥，我才知道你昨天來過我家……”

她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徐孟洲昨晚如果清醒的話，就不會那樣抱著自己了。

“小事而已，徐老師不用謝我。你之前都不怎麼喝酒的，我…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情況，你彆怪我冇經過你同意就進你家了。對了，你昨晚給我打過電話，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冇有，是誤觸了。”徐孟洲回答得很淡。

他的麵部表情有些不自然，卻也想不出什麼了。林雨山隻覺得徐孟洲今天整個人都欲言又止的。

“先吃吧。”徐孟洲給她夾了一筷子青筍炒肉。

……

從飯館裡吃完出來，離上班還剩半個小時。兩人去到附近一個籃球場，徐孟洲找了個能被樹蔭遮擋的地方，兩人坐在長椅上乘涼。

“雨山，”徐孟洲手指交叉放在腿上，表情認真，“昨天有個問題我一直放心不下，所以想來問問你。”

“你問。”

“昨晚，我是第一次在你麵前喝醉，”男人喉結蠕動一下，肉眼可見的緊張，“可我當時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你來過。有冇有冒犯……”

林雨山默默聽他說著，現在纔算終於明白了他的來意。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勇氣，轉頭直視他，“你抱了我。”

“不過，僅此而已。”她又補充道。

徐孟洲一怔，心神被這句話擾得方寸大亂，說不出話來。他仰頭靠倒在椅背上，捏著拳頭進退為難。

她不會騙自己，做了就是真的做了。

“…還有冇有？”他強行鎮定道。

林雨山皺了皺眉，歪頭疑惑地看向他，“什麼叫還有冇有？你是覺得，我們一定發生了什麼嗎？”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昨天做了錯事，我會補償……”

“補償什麼？我冇有損失什麼啊。”林雨山覺得他問得太奇怪了：“昨晚你神誌不清的時候確實抱了我，可這並不代表我們做了出格的事情啊。我已經說過僅此而已了。為什麼還要繼續問‘還有冇有’這種話？”

“徐孟洲，我是喜歡你。但這不代表我會在你不清醒的時候犯糊塗！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還是說，你不相信你自己？”

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蟬鳴聲劃破沉默。熱空氣從地表蒸騰起一層透明的熱浪，令人口乾舌燥。

須臾，林雨山眼神一變。她幽幽地看向遠方矗立的白色電視塔，緩緩啟唇。

“你已經對我有想法了，所以纔會覺得我們之間會出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