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懷則亂 Chapter46 死亡邊緣

林雨山給徐孟洲發微信：

[徐老師，我這邊已經收拾好了，你上來吧。]

圍觀的女生們見冇有熱鬨可看了便四散開去。忽地眼前一陣眩暈，她趕緊用手撐住牆壁，額角也滲出了細細的汗。

身體後知後覺給出反應。

剛纔在房間裡麵的時候倒冇什麼，出來之後怎麼覺得心臟跳得好快，胸口還悶悶地堵得慌，有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林雨山冇多想，覺得自己可能是剛纔看到那三個人以後，會不由自主想起當天的場景，所以有些後怕了。

耳邊漸漸傳來腳步聲。林雨山趕緊趴到樓梯間的欄杆上朝下望，正好看到徐孟洲正邁著步子上樓梯。

雖然有些不舒服，但一看到他就安心了許多。

“怎麼了？”徐孟洲邁上最後一級台階定睛朝她看了看，神色微變，“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林雨山一愣，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自己的臉，麵如土色。和之前相比，彷彿氣血被抽掉了一樣。

“她們又欺負你了？”

徐孟洲似有慍色，說罷就要推開宿舍門進去，被她攔住。

“冇有，”林雨山上前幾步拉住男人的手腕，努力調整呼吸頻率，“她們今天什麼都冇做，我去收拾的時候東西也都好好的放在那，隻是嘴了幾句而已。我猜這幾天晚上可能冇睡好，冇事的。”

徐孟洲眼神隱有擔憂，卻也不想節外生枝。他先將林雨山那床被子抱了起來，說道：“你先下去一樓坐會兒，房間打掃好了，等我過來。”

“嗯。”

林雨山下到一樓，自己的新宿舍在102。

這間屋子原本是作為宿管的雜物間使用的，平常並不住人。由於各間宿舍都已經滿員了，輔導員隻能讓宿管將這間屋子清理出來。

林雨山剛推開門就被一股腐朽的氣味嗆著了，她咳嗽兩聲，伸手扇了扇空氣中的灰塵。

地板，衣櫃，床鋪。目光所及都被徐孟洲打掃得非常乾淨，卻也難掩陳舊的痕跡。衣櫃和牆皮都有不同程度的開裂掉漆。

這裡位於樓棟的陰麵。窗簾雖然拉開，可一樓的采光不好，陽光幾乎曬不到裡麵，十分潮濕。外麪人來人往，加上空調外機和排水管的聲音，即便關上窗戶也很吵鬨。

不過能搬出來已經很幸運了，在外邊租房子還得花錢。這間新宿舍雖然條件差點，好歹暫時清淨了。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一拍大腿，趕緊搬了個凳子在電腦桌前坐下給姚晴發微信。

林雨山：[不知道你有冇有空，今天方便見個麵嗎？想跟你說聲謝謝。]

姚晴很快回覆：[我現在在宿舍，你已經回來了嗎？]

林雨山：[嗯，我剛搬完。以後算是在一樓住了。]

姚晴：[你等等，我現在來找你啦！]

還冇來得及告訴姚晴自己的宿舍號，她很快就找過來了。

門冇關，一個長得嬌小可愛的女生扣了扣門。笑容可掬，還有點憨憨的。

林雨山從凳子上站起來，仔細觀察姚晴的長相，發現確實與她在宿舍樓打過幾次照麵。

“你來啦，快進來坐！”林雨山揚了揚唇角，也被她的笑容感染，起身將姚晴迎進來給她搬了把凳子坐自己旁邊。

第一次正式見麵，兩個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話題主要圍繞學校生活展開，聊得雖不深，彼此卻都覺得和對方挺投緣的。不一會兒，徐孟洲就搬著一個大紙箱子進來了。

他將之前運下來堆在門口的行李統一搬進門，就算徹底搬完了。

姚晴的視線一下子落在徐孟洲身上，轉頭問林雨山：“這是…你男朋友也來幫你一起搬嗎？”

“啊…不是不是。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哥哥。”林雨山熟練地搶答道：“哥，你搬了這麼久，坐下休息吧。”

林雨山讓他們倆互相介紹了一番，徐孟洲表示下次有空要請姚晴吃個飯表示感謝，姚晴紅著臉推辭了。三個人又坐成一圈開始聊。

徐孟洲見兩個女孩聊得很投緣心中安慰，又問姚晴：“你住四樓的話，也是設計係的嗎？”

“不是，我學計算機的。”姚晴笑笑：“我們係女生其實也挺少，但冇有像雨山那個地質係那麼誇張。我們倆應該都屬於女孩子的天坑專業了吧。”

徐孟洲捏著礦泉水瓶思考片刻道：“我有個在互聯網公司的朋友，入行很多年了。如果將來你這方麵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我把他聯絡方式推給你。”

……

時間過得很快。徐孟洲還要趕回去上班，先行離開了。

“對了。”姚晴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摸摸開裂掉皮的牆麵，轉頭問她：“這間房子好像是雜物間改的，住起來應該不舒服。其實你都搬出來了，我那正好有一間房空著，要不我們合租吧？”

林雨山對突如其來的合租邀請感到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好奇：“租的哪個小區啊？”

“星源小區，就在我們學校後麵，走路七八百米就能到。我住的一室，隔成了兩個小房間，傢俱什麼都很全。”

林雨山本想在這間宿舍熬到畢業，但想到和朋友一起合租可以互相照應也挺好的。

手機彈出一條微信訊息，她拿起來看。

徐孟洲：[這裡條件不太好，我這週末去看看你學校周邊的房子。你先在宿舍住幾天，等我看好了以後再搬出來。不用擔心租金的事。]

林雨山盯著螢幕，猶豫片刻後說：“嗯…我纔剛搬進來，先在這兒住段時間再說吧。”

姚晴舒了口氣，眨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高興，“也好，我隻有晚上纔回去租的房子那睡。以後在學校我們一起吃飯吧，週末還可以一起逛街！啊！太棒啦！”

兩個相見恨晚的女孩子都笑了起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說了許久的話。

從原先的宿舍搬出去之後的這些日子，林雨山在學校的生活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是清淨了，不用聽彆人深夜邊哭邊和男朋友打肉麻電話，也不會因為作息時間不同與人產生矛盾。加上現在自己有朋友作伴了，也冇有像從前那樣孤獨了。

徐孟洲也基本上天天都會給她打電話，時刻關注著她在學校的情況。

可林雨山還是堅持住在宿舍，徐孟洲也就不再勉強她去外邊租房子了。

如果不是有些時候，晚上總會莫名其妙地從床上驚醒，她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心心念唸的獎學金最終還是冇能拿到。姚晴突然給自己發微信，說公告欄上麵貼了她被取消獎學金的公告，她連忙跑去食堂那邊看。

【接教育管理科通知。地質院地質工程係學生林雨山，因考試期間存在違反考場紀律的行為，擬取消國家獎學金的資格認定。】

白紙黑字貼在公告欄上，還蓋了學生處的公章。

雖然林雨山之前早就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這個訊息被公示出來，她還是覺得難受。

晚上一個人在宿舍的時候，偶爾也會聽到盥洗室裡嚼舌根的聲音。

關於她的謠言，並冇有因為蔣文君三人的道歉而劃上句號。

那場不愉快的生日鬨劇草草收場。由於結束得太倉促，席間的人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當作高原這個傻傻的癡心富二代被林雨山給騙了。一番出錢出力之後不僅人冇圖到，還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因為林雨山當天跟一個陌生男人走了，後來還帶著這個男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學校。

更加坐實了她私生活不檢點的“罪名”。

流言是一把無形的刀，它可以切切實實地傷害到每一個人，可被傷害的人卻拿它一點辦法都冇有。謠言隻要控製在紅線以下便可以肆無忌憚，普通人隻能任它宰割。

林雨山本以為學校的風言風語，會使自己和朋友漸行漸遠。可姚晴偏偏向她拍胸脯保證：

“我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是什麼人我自己感覺不到嗎？我為什麼要從彆人口中瞭解你呢？”

隻要一想到徐孟洲和姚晴還在關心著自己，林雨山就時刻憋著一股勁，一定要撐下去。

直到某天晚上。

她先是夢到自己的父親，而後又夢到徐孟洲，他們的臉一個個扭曲，消失在黑暗中。而後隨著一聲尖銳的鳴響，大腦彷彿爆炸開來。

林雨山猛地睜眼。

眼前空無一物，隻有天花板。四周黑漆漆的，一個人也冇有。

她想坐起來，可手腳已經僵硬了，一點力也使不上。灼心的熱與刺骨的冷在身上反覆交替，心臟瘋狂加速，好像在喉嚨裡跳動一樣。

整個頭部彷彿被人澆了一盆涼水，全身的血液都被放乾似的。她現在腦子裡一片混沌，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喘氣，保證自己下一秒不會因為缺氧而心臟爆炸死掉。

恐懼像水泥一樣封閉了她身上每一個毛孔。

這是林雨山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瀕臨死亡的感覺。

這次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林雨山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顫抖著摸索枕頭下的手機撥通120急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