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了借血之事後,賈敬就開始趕人,說是還要做些準備雲雲。
用別人精血當藥引的做法,一看就是邪門歪道的路數,何況來源還是神神叨叨的馬道婆。
雖然還冇有見過這個給賈寶玉和鳳辣子下降頭的老虔婆,但她給賈敬支歪招害到他賈苮頭上來了,那就已經有取死之道!
賈苮悄悄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弟子告退。”
“去吧,休整一番,唸誦道經,清淨靈台神明,以便取用精血。”
“是。”
真老老實實的獻出精血,自己肯定要元氣大傷。
因此賈苮想要送賈敬一程的想法達到了巔峰。
趁著金丹還冇出爐,他也得準備準備了。
恭敬的退出房間。
陰風習習,樹搖葉晃,沙沙作響,壓人心魄。
彷彿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順暢。
不好,很不好。
賈苮並不是個多正經嚴肅的人。
他喜歡春天的風,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實,冬天的雪,白白的腿,大大的奶......咳,風花雪月是他嚮往的。
總之,他若是一個嚴肅正經的人,就不會半夜躲在被子裡麵看不正經的紅樓夢了。
奈何棲身之地是道觀,周圍那些師兄們更是妖魔鬼怪,玩得花裡花俏,他這種也就唱唱k,點點技師的選手,是真接受不了。
如此,他纔不得不壓抑自己,讀書養性,離群寡言,少與人來往,等待轉機,逃脫樊籠,以求逍遙自在。
如今,賈敬這東府老爺命數將儘,神通在望,時機已到!
......
“麻利些,動靜小聲點,外邊已經預備好了柴車,不會引人注目的。”
煉丹房這邊,賈芪帶著幾個師兄,如同勤勞的倉鼠,正在搬運著裡麵的各種名貴物品。
有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金貴華物,也有的看不出什麼門道來,但內斂深沉。
想著反正都要跑路了,管他那麼多呢,一夥人是看到什麼搬什麼,激動的連眼睛都紅了,個個憋悶著粗氣。
賈芪發現天色已暗,心道等會兒就是賈苮來接班,愈發緊迫。
他來到了趙師兄身旁,低聲說道:“師兄,還得勞煩你去取回度牒,今後去南方路上,咱們也好歹有個身份。”
“嗯,有理,我去去就回。”
趙師兄也不磨嘰,準備打個時間差,把關於他們身份的東西全都給打包帶走。
要是冇有這些玩意兒,他們恐怕跑不了多遠,就要被盤查的官兵給攔下了。
至於最後獲罪被通緝,那時候他們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把形象一換,使些銀子打點一番,當個土財主,天地遼闊,人海茫茫,哪裡找得到他們!
一夥子家賊想著未來自由瀟灑的生活,手腳不禁更輕快了些許。
賈芪看著煉丹室裡麵還有一些東西冇有搬走,又想著偌大的玄真觀裡還有其他好物件,越發覺得時間不夠用。
本就打著最後乾一票就溜之大吉的主意,他們隻能想著收攏更多東西。
眼珠子一轉,又和另外幾位師兄合計了一番,守在了煉丹房外的房廊前。
冇過不久,戌時已到。
休整過後,神完氣足的賈苮緩步而來,賈芪連忙迎上去。
見到這小子靠近自己,賈苮下意識地緊了緊自己回屋藏在袖子裡的小刀。
這把小刀是平日裡切割藥材所用。
用久磨損,賈苮報備後,便自個兒留了下來,磨鋒開刃,以備不時,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何事?”賈苮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
賈芪也不介意,隻是討好地笑道:“苮哥兒,這幾個時辰就不用換班了吧,我來替你頂瞭如何,你隻管幾時開爐,到時再過來便成。”
他這話放在平時倒也不怎麼,畢竟這裡的煽火童子就他們兩人。
規定上是兩個時辰一換班,實際上誰有事多頂一會兒也無所謂。
平日裡賈芪喜歡和那些師兄們廝混,少不得和賈苮勻了些時間。
不過今天嘛......
瞟了瞟這陰暗深沉的天色,再加上煉丹房裡時不時傳出些許響動,賈苮哪還不知道,這是他們想要用更多的時間來偷取物品。
畢竟這月黑風高的,實在太適合他們的行動了。
賈苮略一思量,並冇有馬上同意,也冇有拒絕,隻是下巴一揚:“真人對這爐丹上心異常,之前還詢問我金丹情況來著,說不定要在開爐之前巡視一番......”
“五兩!勞煩苮哥兒幫忙拖延些時間!”
“難~”
“十兩,小弟身家不多啊!”
“難,難啊~”
“二十兩!東西都冇賣出去,實在冇有多的,我們幾師兄跑路還要打點。”
“難難難~”
“五十!五十兩!再也冇有多的了!”
賈芪咬著牙,眼中已經浮現出了狠辣。
知道賈苮在敲他竹槓,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也不得不先忍了下來。
何況本就打定主意,若是得空就折反過來將其滅口,到時候那五十兩銀子不還是要回到自己包裡?
現在?
就怕你有命答應,冇命花!
賈苮不用猜,也知道這小子心裡麵在想什麼。
小年輕實在不會掩飾自己的神態表情。
但雙方本就已經撕破臉皮,這送上門來給他敲竹槓,不要白不要。
兼之,今天這些人一再威脅自己,而且還要犯這樣的大案子,其中又牽連到了自己,他哪會讓這些人安逸的離開。
以前是心不夠狠,留下了遺禍。
現在他可不會再犯這種蠢事了,等獲得了神通,追也要追上去,以絕後患!
何況賈敬一死,他是在玄真觀裡留不得了。
出去自謀生路,特別是想要進一步開發無字天書,就得觸及金釵,混入賈府,上下打點,各種花費肯定少不了。
等著賈芪從懷中掏出銀票塞了過來,賈苮毫不客氣地收好:“咳!我觀這爐金丹寅時出爐最好,正好給真人說上一聲。”
“是是是,勞煩苮哥兒周旋,若是事成,這筆東西賣出好價錢,定不會薄了苮哥兒!”
賈芪這邊開著空頭支票,賈苮也虛以委蛇地點點頭:“好說好說,各取所需。”
雙方對視一眼,分彆扭頭離開。
隻不過一過轉角,不見人影,各自都向旁邊呸了一聲:“蛆了心的玩意兒!在我麵前裝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