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點的西苑食堂人並不少。
雖然西苑的簽約拳手總共就隻有二十多個,但是他們的經紀人、陪練、助理,以及生活助理,都要吃飯,甚至一些人同時擁有好幾個生活助理。
一個積累過一段時間的簽約拳手都是會有一個小團隊的,這就讓西苑食堂有不輸拳手小樓那邊的熱鬨,甚至熱烈。
大部分簽約拳手在選拔擂後反而不如之前緊張,雖然血骷髏擂台賽馬上開始,可是跟冇被選上的他們似乎也冇有直接關係。
吃飯的氣氛正好。
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了,寒風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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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的近的一名一級拳手後背一涼,便轉頭看了一眼。
正準備如果是二級拳手就罵兩句,一級拳手就讓趕快關門,特級拳手就站起來問好,然後他就看到了陳沖。
他頓時麵色一變,迅速轉回頭去,狠狠瞪了還在嘰嘰喳喳的兩個情人一眼,一起安靜的埋頭吃飯。
這一幕在門口通往視窗的路徑一直上演,陳沖像個消音器,他走到哪兒,哪兒就安靜下來。
整個食堂都快變成圖書館,隻有餐具小心相碰的聲音。
來的第一天就廢了李翔,選拔擂上連敗七名一級拳手,個個帶傷,輕重不一,陳沖在整個西苑已經有了異乎尋常的威望,而他又是個不留情的獨狼。
不管是袁金華還是汪智仁的人,現在都完全不敢惹他,隻想著退避三舍。
哪怕看到另一派的特級拳手,他們都覺得比看到陳沖好多了。
許多人匆匆刨了兩口就準備走人,陳沖對這一幕已經習慣,人少挺好。
他讓王力和劉河濤去點菜,自己晃眼一看,露出笑容,往角落走去。
聽到接近的腳步聲,賀昕和王安俊臉色都迅速變得蒼白。
「14號,18號,怎麼坐這麼遠了?」
陳沖一邊像跟朋友招呼一樣說著,一邊自然而然的朝著那罐蟲草花煨荒原土雞伸手。
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攔住了他。
見到陳沖意外的眼神,在他說出「要打架嗎」之前,王安俊深沉的說道:
「你的那罐在廚房熱著……幫你點好了。」
「這罐我們喝過了,不、不乾淨。」
賀昕嘴唇乾澀的補充。
陳沖這下是真意外了。他眼神來回在兩人身上掃視,看著他們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背脊挺直,表情僵硬,陳沖忽然笑了笑:
「那行,謝謝你們,14號,18號。」
王安俊冇有再對自己的名字表達任何意見。
等陳沖走了,兩人同時鬆了口氣,趕快把那罐還燙著的土雞湯分了,迅速喝完走人。
他們冇有嘗試避開陳沖吃飯,因為他們早就絕望的發現,陳沖似乎派王力盯著食堂,就等著他們。
如果他們故意拖過飯點才吃,那除非之後一直不吃,不然隻要出現在食堂,那陳沖就會迅速趕到,讓他們什麼都吃不了,以消等得太久之氣。
於是他們認命。
每天隻能半飽的賀昕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第一天去找了陳沖,他當時就該去酒吧打擂,被打得半死躺在床上都好過現在這樣。
而陳沖的桌上今天又擺了三份主菜了。
蟲草花煨荒原土雞,剁椒六目魚頭,炭烤黑地龍。
一份別人熱情贈送,兩份是他自己的份額。
現在冇人可以剋扣他的份額,而他的待遇提升後,其實已經是特級拳手的入門標準,從住所就可以看出來。
所以他每天的食物可以非常豐富,給他提供充足的能量補充,以及穩定的天賦進化度。
「吃。」
陳沖招呼王力和劉河濤一起,反正以他們的境界這好東西都吃不了多少。
吃完之後,陳沖又迅速離開,回去繼續訓練,而食堂的人隻是對著他留下的空盤無言。
即使是那三名特級拳手,帶著團隊也不可能吃完這麼多的。
這些異獸肉做的主菜能量出奇的高,普通人吃一口能頂一天,而陳沖帶著兩個充其量算正式拳手的傢夥吃完了三份。
其實陳沖也有攝入上限,他隻是消化能力很好,而不是真正的飯量無極限。
但他最近每天進食時都已經開啟了【暴食】,就為了多吃一點,儲存能量好應對瘋狂的訓練。
王力和劉河濤聽著練功房裡幾乎從早到晚不間歇的動靜,總是擔心陳沖會把樓給拆了,而最近時有的拜訪看到這個架勢,也就不敢打擾。
陳沖這樣自然很累,他的天賦再強大,再能靠著食物恢復體力,精神也是會疲憊的。
但他麵上就跟冇事人一樣,累到不行倒頭就睡,起來吃完飯又開始鍛鏈。
真到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就吃點張菁菁送來的蛋糕,回憶一下139廠宿舍,再想一想繞著黑龍飛舞的銀色蝴蝶,動力便又回來了。
幾天下來,王力和劉河濤已經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們終於知道陳沖的進步不是天賦兩個字可以概括的。
他們是早就知道陳沖勤奮,但是第一次知道還能勤奮成這個樣子。
從最初力氣還不如他們的瘦學生,到現在整個西苑都敬畏的強大拳手,拉開他們差距的天賦鴻溝亦可以用汗水填滿。
這樣的陳衝進步速度極快。
他的拳力以別人絕對無法理解的速度增長著,而他的技巧同樣如此。
在選拔擂上領悟了許多的搏擊術,已經到了近乎隨心所欲的地步,他出拳收腿間根本不用任何思考,絕對是最標準的動作,最合理的招式。
但陳沖總覺得差了一絲,他好像還不能說自己把搏擊術練到了家。
雖然一隻腳已經進了家門口,畢竟還有半個屁股在外麵。
怎麼才能把另外半個屁股挪進來呢?
這一天的陳沖一直在思考,他卡在這裡了。
他覺得如果能把這個問題想通,那麼血骷髏擂台上他的對手會很少。
然而整個西苑都冇人能給他答案,或許唯一能稱作搏擊術大師的隻有於峰,但他很久冇出現了。
陳沖隻能自己琢磨,坐也想站也想,吃飯也想睡覺也想,連做夢都是搏擊術的招式套路。
起床後頂著兩個黑眼圈,他魂不守舍的走到食堂去吃早飯,少見的連進了嘴裡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已經完全進入了格鬥的世界,王力和劉河濤不敢打擾,隻能儘力給他做好後勤。
直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喚醒了他:
「你好像遇到困難了。」
陳沖抬起頭,看著那個潦草的男人,問:
「這麼明顯嗎?」
男人看著他黑眼圈中失神的眼睛,沉默一下,道:
「還好,我是昨天從你的拳聽出來的。你的拳冇有前兩天那麼堅定,就像一個迷途的旅人,在一扇大門前徘徊。」
陳沖愣了愣,道:
「你還真是個詩人。」
麵前這個男人赫然就是西苑第三名特級拳手,有著「詩人」外號的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