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放下電話的瞬間,整個第七大隊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同一個倒7,同一種預告方式,卻是完全不同的聲線。
陳默已經落網,顯然,他隻是一枚被推出來的棋子,真正的陰影,還在更深的地方。
“不是模仿。”陸沉指尖敲著桌麵,眼神銳利如刀,“是同一組織,不同執行者。”
“地下排水係統……範圍太大了。”江屹眉頭緊鎖,“整個晴城的地下管網密密麻麻,像一座地下迷宮,凶手隨便找個井口拋屍,我們根本找不到。”
“對方不會隨便拋屍。”陸沉沉聲道,“能用上‘獵場’兩個字,說明地點是固定的,而且,和三年前的化工案、十二年的舊案一定有關聯。”
周望立刻調取地下管網圖,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線路讓人頭皮發麻。他快速檢索關鍵詞,突然定格在一處:
“陸隊,找到了!三年前化工baozha當晚,有毒廢水全部排入了城西主乾暗渠,那一片管網廢棄多年,入口封閉,幾乎冇人去。”
“就是那裡。”陸沉抓起戰術背心,“通知特警、蛙人、搜救隊,全員集結。這不是簡單的sharen,是公開處刑,也是對我們的正式宣戰。”
夜幕再次降臨,城市燈火璀璨,地下卻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城西廢棄暗渠入口被鏽跡斑斑的鐵門鎖死,牆壁上爬滿汙垢與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沼氣、汙水與腐爛的味道。陸沉帶隊打開強光燈,光束刺破黑暗,長長的管道如同巨獸的喉嚨,深不見底。
“分成三組,呈扇形推進,保持通訊。”
腳步聲在空曠的管道裡迴盪,水聲滴答,夾雜著未知的響動,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越往深處,氣味越刺鼻,水溫冰涼刺骨,蛙人隊員率先下水探查。
“陸隊,前方五十米,發現目標!”
眾人快步趕過去,強光一掃,所有人瞬間頓住。
暗渠中央的水泥台上,一具男性屍體被鐵鏈捆綁,半泡在臟水裡,麵色青紫,明顯是溺水後被拖上來。死者雙手被綁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而在他胸口的積水裡,赫然用黑色油汙,畫著一個清晰的——
∟
倒置的7。
小秦立刻上前勘驗,臉色凝重:“死者身份確認,王懷禮,當年負責處理化工汙染的環保所臨時工,多次幫李長生銷燬證據。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凶手……應該剛走不久。”
剛走不久。
就在這片巨大的地下迷宮裡。
陸沉猛地抬頭,光束掃過兩側交錯的管道,無數陰影在晃動,彷彿每一個拐角後,都藏著一雙眼睛。
“對方在觀察我們,全程看著我們進來。”江屹壓低聲音,“而且不止一人。”
陸沉冇有說話,目光落在死者手邊。
那裡,有一枚被水流沖刷得發亮的金屬牌,上麵同樣刻著一個小小的倒7。
和陳默身上的標記,完全一致。
“周望,查這枚金屬牌的來源,全國範圍比對。”
耳麥裡很快傳來迴應:“陸隊……查到了。這個標記,屬於一個地下私刑組織,他們自稱——倒序審判者。”
倒序審判者。
以倒7為圖騰,以“替天行道”為名,獵殺法律未能製裁的惡人。
他們分工明確,有黑客、有殺手、有追蹤者、有提供情報的內線,隱藏在城市各個角落。
陳默,隻是他們招募的第一個“複仇者”。
而現在,他們正式登場了。
陸沉握緊那枚冰冷的金屬牌,望向無儘延伸的地下管道。
水聲潺潺,黑暗無邊。
凶手在暗處,他們在明處。
獵物已經死去,而狩獵,纔剛剛開始。
“他們在玩一場審判遊戲。”陸沉聲音低沉,“用他們自己的規則,清洗城市的罪惡。”
“那我們呢?”江屹問。
陸沉緩緩抬起頭,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
“我們的任務,是終結這場遊戲。
不管他們藏在地下,還是藏在人群裡。
找到他們,
讓真正的法律,審判這群以正義為名的魔鬼。”
管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轉瞬消失。
一場警方與地下審判者的明暗對決,正式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