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夜風穿過希俄斯島幽深的密林,捲起祭壇上尚未燃儘的香草氣息。
銀白色的月光如冷冽的泉水,傾瀉在阿爾忒彌斯巨大的神像上,狩獵女神高舉弓箭,麵容隱冇在半明半暗的陰影中,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嚴。
達芙涅赤著雙足,長跪在粗糙的石板上。她雙手交疊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麵,額頭深深埋在手背上。
“偉大的狩獵女神,萬獸的統禦者……”達芙涅的聲音乾澀沙啞,在空曠的神殿前迴盪,透著深深的無力與哀求,“求您垂憐您的女兒,洗刷我靈魂上的汙濁……”
無望的日夜拉扯著她,自我厭棄如同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無數次用冰涼的泉水沖刷身體,試圖洗去卡珊德拉留在她皮膚上的溫度與氣息,那灼熱的觸感早已烙印在骨血裡。
她違背了阿爾忒彌斯的教誨,背棄了部落首領的決鬥傳統,甚至在神明的眼皮底下,向那個本該被她殺死的宿敵敞開了懷抱。
月光愈發清冷,達芙涅閉上雙眼,腦海中依然無法遏製地浮現出馴鷹人的身影。
那時的陽光刺眼,那個牽著馬、揹著一截斷矛的斯巴達傭兵第一次闖入她的視線,卡珊德拉把巨大的卡呂冬野豬毛皮擲在地上,眉頭微挑,眼底閃爍著狂妄而耀眼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