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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無可赦 第六十四章 一諾千金(4)

作者:形骸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05:09:55

邢海。

若隻看這名字,無人知道。

但要提起他的網名,或者說筆名,在動漫或者二次元的圈子裡,那可是響噹噹的畫手,無數年輕畫手的榜樣。

要是把每年最受歡迎的國產動漫排個序,前三名絕對都是邢海監製的。更重要的是,他曾與徐衝之共事。

就是這樣一個人,四天前被家人報了失蹤。

“具體的報案情況呢?”吳端問道。

“星期三早上,邢海冇去公司,他的助手直等到中午,去家裡找,發現邢海也不在家。而邢海的老婆以為他在公司加了通宵的班。

助手跟老婆一合計,找吧,分頭打電話問了所有能問的人,大家都冇見過邢海,於是他們就去轄區派出所報警。

據邢海的助理說,前一天晚上,因為趕稿大家下班比較晚——加班已經是他們的生活常態,誰也不會當回事兒。

臨走前,邢海說要一個人去喝兩杯。”

“一個人?”吳端看著報案記錄,皺起了眉。

“很正常,”閆思弦道,“也算是一種流行吧,今年開始,墨城突然冒出好幾家一人食的餐館,還有一人喝的酒吧。專為那些一個人也想把生活過得有儀式感的人提供服務。”

“比如我這樣的光棍?”吳端道。

“狹隘理解得話,這麼說也對。”閆思弦看著報案記錄,繼續道:“轄區派出所接到報案後,調取了相關監控,從監控中看到,週三晚上10:49邢海獨自駕車離開公司。

25分鐘後,他抵達了一家名為雪國春天的一人酒吧,據助理說,邢海經常獨自去那家酒吧。酒吧的監控拍到了他進店喝酒的全過程,一切正常。

邢海在酒吧停留了大約30分鐘後離開。”

“等等。”吳端道:“他冇叫個代駕什麼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酒吧門口冇有監控,看不到他離開時的情況。”

馮笑香一邊敲打鍵盤,一邊道:“我把路麵監控發圖偵科。”

“還有邢海的通訊記錄,我要知道他跟徐衝之究竟有哪些交集。”閆思弦道。

“查好了叫你們。”馮笑香不再說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頭的工作上。

吳端和閆思弦來到白板前,吳端拿起記號筆道:“理一下人物關係吧。”

“好。”

隻見吳端先在白板上寫下了“徐衝之”這個名字。

“這傢夥看起來無害,可這案件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僅是辦理報警號碼這一項,就足夠讓人懷疑的了。

況且,三名失蹤者直接或間接地跟他有關係。

首先是邢海,曾經跟他共事。”

吳端在徐衝之的名字下方寫了“邢海”,將兩人的名字用一條線連起來,線旁寫了“共事”二字。

“然後是李東,李佳雯的哥哥,寫手,跟徐衝之是合作關係。這倆人一個寫一個畫,本子賣了一塊賺錢。

當然,不僅僅是商業方麵的合作,從聊天內容來看,他們還是朋友。”

吳端又在徐衝之的名字右側寫了李東,連線,並在線旁寫了“友”字。

“接著是餘越,李東的前妹夫,因為家暴問題,遭到李東記恨——這是徐衝之提供的資訊。”

吳端將“餘越”的名字寫在李東下方,並在兩人名字中間的連線處寫了一個“恨”字。

四個名字被他在白板上排列成了矩形。

吳端繼續道:“除了徐衝之,其餘三個人都失蹤了。我再理一理他們的失蹤時間。

家暴丈夫餘越,一週前就再冇人見過他,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在12月20號。他是三個人中最早失蹤的。

然後是知名畫手邢海,他在星期三晚上,也就是12月26號最後一次出現在酒吧的監控中,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一天以後,星期四,也就是12月27日晚11點左右,寫手李東疑似被一個人進家拜訪,之後他家的用電情況趨於無人狀態,因此推測李東在12月27日晚離家。”

吳端一邊說,一邊在三個人的名字旁標記了時間。

標記完,他繼續道:“迴歸開端吧,我們查了一大圈,是因為最開始的一通報警電話。

而現在能跟那通電話沾上關係的,勉強算三個人。其一,辦了報警號碼的徐衝之,他就不必多說了;其二,邢海,他的姓氏是以拚音‘X’開頭的;其三,李東,據徐衝之說,他其實是幫李東辦理的號碼。”

“你不相信徐衝之的說法?”閆思弦問道。

“也不是不相信吧,”吳端想了想,道:“失蹤的人冇有發言權,徐衝之的話死無對證,我更願意持謹慎態度。”

“做得對。”閆思弦點頭,又轉向馮笑香道:“邢海和徐衝之的關係,僅僅是合作過這麼簡單?”

問完,他又搖頭道:“算了,查到什麼發我就好,我去跟邢海的助理聊聊,工作上的事兒助理應該比較清楚。”

事不宜遲,閆思弦這就撥通了邢海助理的電話。

那邊聽說是市局刑警要瞭解情況,先是認為警方十分重視,連連道謝,接著就表示立即放下手頭工作,趕到市局配合調查。

市局,小會議室。

邢海的助理此刻就坐在閆思弦和吳端對麵,他是個20出頭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其貌不揚。

據他本人說,從小就喜歡動漫,想要從事相關的職業,也一直自學畫畫,苦於家裡觀念比較傳統,覺得孩子學藝術冇前途,被逼考了所商學院,學了工商管理。

畢業後總算擺脫家裡束縛,可以乾點自己喜歡的事兒了,給無數動漫公司投過簡曆和畫稿,結果一個麵試機會都冇得到。

靠在網上接活兒熬了半年,收入實在不穩定,就要放棄的時候,看到邢海招助理,要求管理相關專業,有一定的統籌能力,最好對動漫行業有一定的瞭解。

這個年輕人覺得自己非常適合,投了簡曆,麵試也很順利,大概是他的一腔熱情打動了邢海,最終他成了邢海的助理。

這是他正式工作的第三個月,還未度過與工作的“熱戀期”,凡事都衝在前頭,特彆積極。

剛一見到吳端和閆思弦,他便問道:“有什麼進展嗎?是不是找到老師了?”

助理稱邢海為老師。

能看出來,他是發自內心地為心目中的大神擔憂。

閆思弦率先問道:“邢海最近有冇有惹什麼麻煩?或者說,有冇有得罪人?”

助理搖頭,“不會啊,老師人很好的,對後輩雖然嚴厲了點,有時候……罵兩句,可那是為了他們好啊,他們不該記恨老師……”

閆思弦決定拋出一些可供探討的實質性內容。

“我們調查邢海,發現他有一些比較耗錢的愛好。他喜歡收集古書古畫,還喜歡賽馬,經常去香港、澳門參加賭馬活動,而且,他最近一次去香港還帶了你,看來你已經通過考覈期,獲得了他的信任。”

“這……”助理遲疑了一下,“我是……去過一次。”

“因為賭馬,邢海的財物狀況也出了問題。”閆思弦道。

“這個……我不清楚。”

“沒關係,這不需要你來告訴我們。邢海的個人賬號是空的,可見錢都輸光了,至於輸光了以後是不是又欠了債,隻要把近期跟邢海有過分賬合作關係的人都叫來問問,看邢海有冇有拖欠他們的錢,再找甲方的項目負責人問問,看邢海是不是在催促對方提前付款。

想查還是能查到的,不過要費些時間。這麼耽擱下去,對尋找你的老師,可是大大的不利。”

閆思弦不再說話,他更擅長扮演白臉。循循善誘的事兒還是吳端更加熟練。

於是吳端接過話頭道:“失蹤案,我們總要查明誰跟邢海有過節,誰可能會對他下手,你這樣光撿好聽的說,可幫不上忙。”

年輕的助理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道:“好吧,老師確實欠了一些債,我見過他給彆人還錢。

他還錢了啊,冇想賴賬啊,而且,一個人能借到錢,說明為人還是可以的吧……”

粉絲濾鏡真可怕。吳端想著,邢海本人還冇表示呢,這助理倒是給他把台階都找好了。

“這個人你見過嗎?”閆思弦拿出了徐衝之的照片,“也是個畫手,跟邢海合作過。”

在閆思弦亮出照片的瞬間,那助理便愣住了,他緊盯著照片,直到閆思弦將話說完,他的目光都冇有移動一下。

幾秒種後,助理終於低下頭,抿起了嘴。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不知該不該將心中的秘密透露給警方。

閆思弦不打算給他太多時間思考。

“你要知道,”閆思弦道:“一個大活人失蹤了,找人這事兒爭分奪秒,能說你就說,不能說就彆耽誤時間了。”

閆思弦起身就要走,吳端遺憾地看了一眼助理,跟著起身。

“哎哎,好吧好吧!”助理終於做出了決定,“我見過這個人,他跟老師吵過架。”

“吵架?”

“因為錢。”

“你具體說說。”閆思弦的身體向前探了探。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他們吵架是為了錢。

他倆合作是在我給老師當助理之前了。都是圈裡的職業畫手嘛,我是聽說過這個徐衝之的。

他跟老師吵架之後,我挺生氣的,就上網查了他的資訊,翻了他的微博……”

“他們的吵架內容你還記得嗎?你剛剛說是因為錢,能再具體點嗎?”閆思弦道。

“老師他……的確欠了一些畫手的錢,這我承認。因為老師在圈子裡比較有名望,又有自己的工作室,他有時候接了活兒,一個人畫不完,就會找彆的畫手幫他完成一些場景啊,物品啊——總之就是跟劇情人物關聯不太大的畫麵,會交給彆人來完成。

等甲方給老師結了錢,他再給那些畫手結錢。”

“意思是,邢海扮演的角色類似於包工頭。”

助理暗自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顯然不喜歡吳端這一說法。

吳端裝作冇看到他的白眼,繼續道:“徐衝之也是邢海找來乾活的?”

“是的。”助理囁嚅了一下,“就因為這個……徐衝之想要搞事情。”

“什麼意思?”

“老師又不是欠錢不還,有了不就還了嗎,彆人都悄悄等著,就徐衝之事兒多,一次一次來要,還放狠話要揭穿老師。

老師……老師也有點生氣,就……就在圈裡放話,說誰要是給徐衝之活兒,以後就彆請他。”

閆思弦“嘖”了一聲,欠債,還用名望壓榨對方,簡直就是現代版的土匪惡霸。

這樣一個人,竟然有一群擁躉,毋庸置疑,眼前這小助理就是邢海的頭號粉絲。

怪不得,徐衝之好歹也參與過幾部動漫的製作,按說職業道路應該越走越寬,這兩年反倒混得給非法出版物畫插圖的境地,原來有這麼一茬。

閆思弦點頭,“斷人出路如殺人父母,看來梁子是結下了。”

吳端又問道:“徐衝之最近一次去找邢海,是什麼時候?”

“好久冇來過了,有一個多月了吧,”助理道:“我就見他們吵過一回架,我唯一一次見徐衝之真人就是那時候。”

“好吧。”吳端道:“鑒於邢海賭馬、欠債,又乾過恃強淩弱的事兒,我們需要你列一份名單,列出所有和他有過節的人,相信這份名單不會短。”

……

二十分鐘後,吳端拿到了名單。閆思弦則客套著將那小助理送了出去。

待閆思弦回來,吳端正站在白板前,端詳著四個人名。他將連接徐衝之和邢海那條線上的“共事”二字抹去,換成了一個“仇”字。

看到閆思弦,吳端指著白板道:“徐衝之和邢海有過節,李東和餘越有過節,徐衝之又跟李東是朋友,你……覺不覺的?”

“交換殺人。”閆思弦將吳端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個人員結構,簡直就是給交換殺人量身定製的,兩個好友相約,相互幫對方殺死——是不是殺死還不好說,至少可以說是教訓吧——幫助對方教訓仇人。

交換殺人的好處在於,容易製造不在場證明。

與被害人冇有情仇關係的人負責動手,與此同時,與被害人有情仇關係的人在案發時段製造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從而逃脫警方的追捕。

但壞處也顯而易見,合作雙方相互牽製掣肘,一邊暴露,另一邊也就冇跑了。這種來自他人的風險更加不好控製。”

“你好像對交換殺人很瞭解。”

“自以為是是人類共有的特點,人們總是認為能夠掌控他人,可事實上,人連自己都無法掌控。”閆思弦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道:“不過現在說這些早了點……那個地點……”

他在屋裡踱著步,“報警電話究竟是從哪兒打來的……”

資訊在他腦海中迅速拆分、重組,重新拚接,換髮出新的生機。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天色越發黑沉,陰天,再加上夜幕即將降臨。那顏色讓人看了心裡堵得慌。

他們很清楚過夜對劫持案來說意味著什麼,心裡著急,嘴上卻說不出來。

閆思弦沉聲對吳端道:“我出去辦點事,你……”

“你要去替錢允亮蹲點?”吳端直接問道。

閆思弦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吳端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手機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他接起了電話,問道:“有發現?”

電話那頭的錢允亮道:“徐衝之家小區的監控內容……有問題。”

“什麼情況?”

“他家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到,徐衝之星期三下午6點左右出了門,今天早上纔回來,中間這四天時間,他一直不在家。”

“星期三,邢海失蹤那天?”吳端問道。

“是。”錢允亮繼續道:“我們又向前查詢監控,發現一週前徐衝之也曾離家,不過那回時間比較短,就一天一夜。”

“這傢夥撒謊!我們問他週四晚上在哪兒呢,他說在家睡覺。”吳端道:“直接把人帶市局來!”

“得嘞!”

半小時後,徐衝之被關進了市局審訊室。戴了手銬。

這陣勢令他頗為誠惶誠恐,他又拿出了謊話被拆穿後唯唯諾諾的樣子。

“警官,你們可彆嚇我,這……這是咋的了?”

吳端想要給徐衝之播放監控視頻,被閆思弦按了一下肩膀。

閆思弦搶過話頭,率先開口道:“全都死了吧?那三個人?”

徐衝之愣了一下,對這個問題似乎並不太意外。吳端心中駭然,這樣開門見山,真的好嗎?

“都到這份兒上了,”閆思弦指了指徐衝之的手銬,繼續道:“你的倚仗無非是我們冇找到屍體,冇有屍體,命案當然就不成立,你自然也不用為不成立的案子負責。”

徐衝之沉默了良久,衝閆思弦一笑,“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吳端覺得不能再由著閆思弦胡來了。他拍了一下自己麵前的電腦。

“這是你們小區的監控,週四晚上你壓根不在家,確切地說,你從週三下午出門,今兒早上纔回來,為什麼撒謊?”

“就是想撒謊嘍。”徐衝之依舊滿臉堆笑,“警官,你就當我是……有個小秘密吧。”

閆思弦一言不發,起身就往審訊室外走,吳端知道,閆思弦說對了,徐衝之這是跟警方彪上了。審訊冇有任何意義,他不會說出那三人——或者說三具屍體所在的地方。

“這他孃的……”吳端少有地冒出一句臟話,“大海撈針,上哪兒撈去。”

“至少他幫咱們排除了一些錯誤選項,”閆思弦道:“現在開始,所有調查全部圍繞徐衝之本人,他的成長曆程,他熟悉的地方,地毯式搜查……他週三下午離開小區後去了哪兒?挨個查沿路的監控,包括他的……他的鞋子!我記得監控裡他穿了雙白色運動鞋,對吧?不是今兒這雙藍的。”

閆思弦抓住匆匆出辦公室的錢允亮道:“徐衝之家留人了嗎?”

“留了,正搜著呢。”

“幫個忙,給你手下說一聲,找到他的白色運動鞋——就是監控拍到的那雙,拿回市局來,現在就要。”

錢允亮立即給手下刑警打電話,隻說了幾句臉色便沉了下來。

“冇發現白色運動鞋。不僅運動鞋,他出門那天穿的整套衣服,都不見了。”

“扔了?嗬……嗬嗬……”閆思弦陰測測地笑了兩聲,“好,很好。”

他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己的辦公桌,並順手從吳端辦公桌上拿了一遝紙質資料。

那是馮笑香查到的,徐衝之、李東、邢海、餘越四人的履曆資料,從出生到現在,他們待過的每個地方,做過的每份工作,銀行賬目,就醫情況,全都清清楚楚。

閆思弦一邊一目十行地檢視徐衝之的資料,一邊往圖偵辦公室走。

進了圖偵科的門,閆思弦正好將看完的資料遞給吳端。大步跨到圖偵科科長身邊,問道:“邢海最後去過的那家酒吧,雪國春天……”

圖偵科科長知道閆思弦要問什麼,迅速接過話頭道:“邢海的情況,我們也是剛瞭解,這纔開始著手查……”

閆思弦懶得聽他的理由,隨便找了台電腦,坐下,“路麵監控拷我一份,我跟你們一塊……”

他話還冇說完,坐在他身旁的刑警道:“找著了!邢海的車!”

閆思弦側身看那刑警的電腦螢幕,隻見一輛黑色轎車裡,駕駛位置上坐著個戴了口罩、帽子、墨鏡的人,看不出麵目特征。

但從他的上衣外套還是能看出,那人正是徐衝之。

後座上似乎躺著個人,隻能從前座的空隙看到區域性,無法確定。

“這是哪一處監控?”閆思弦道。

那刑警報了個十字路口的地址,閆思弦轉回自己麵前的顯示器,以那十字路口為起點,以16倍速度篩查車輛行駛方向的下一處路麵監控。

很快邢海的車再次出現。

以此類推,20分鐘後,閆思弦已標記出了目標車輛在週三晚上的行駛軌跡。

“出城了,”閆思弦道:“看選的方向,是奔著徐衝之老家去的。”

閆思弦起身,對圖偵科目瞪口呆的眾人道:“繼續篩查監控,出城後雖然監控探頭少點,但也不是完全冇有。”

回到辦公室,抓起自己的外套,閆思弦便往外走。

吳端安排兩名審訊經驗豐富的刑警,繼續“磨”徐衝之。安排妥當,他也拿了外套,跟著閆思弦匆匆到了地下停車場。

閆思弦開車,吳端便打電話調遣在市區展開排查的刑警,從中抽調了二十餘人,趕往徐衝之老家。

他的老家叫紅鐮莊,是墨城周邊的一處村子。

紅鐮莊處於與臨城的交界線上,位置上歸鄰城,但行政管轄歸墨城。

導航上顯示,從墨城市區到紅鐮莊,車程大約1小時20分鐘。

眼看著天已經黑了,閆思弦有些擔心吳端的身體,便道:“你先睡會兒。”

“我真冇事兒了,”吳端想讓閆思弦放心,又補充了一句:“精神頭好著呢,熬個夜不叫事兒。”

見勸不動,閆思弦隻好放棄,轉移話題道:“這回是真麻煩了,地方咱們不熟,四人往荒郊野嶺一扔,上哪兒找去?

大雪下著,真要被雪一埋,怕是隻能等來年開春再找了。”

“你倒提醒我了,”吳端又去打電話,一邊撥號一邊解釋道:“我從警犬大隊借調幾條警犬,說不定狗鼻子能幫上忙。”

“但願吧。”

待吳端掛了電話,閆思弦指了一下後座上一個看起來十分精巧的紙袋道:“那裡麵有吃的。”

“誒?”吳端十分詫異,“我記得……從徐衝之家回來的時候……”

“那會兒確實還冇有,我怕今兒晚上不得消停,讓助理送過來的。”

“你……這……這你也顧得上?”

“吳隊你在詫異什麼?見縫插針發條訊息而已,多大點事兒,”閆思弦道:“趕緊拿過來,饑一頓飽一頓,胃病都要犯了。”

吳端趕緊探身拿過了紙袋,隻見裡麵有幾塊麪包,兩瓶果汁,還有一個挺大個兒的保溫水壺。

“你這助理……挺貼心啊。”吳端道。

“先打開那個看看。”閆思弦努了努下巴,意思他所指的是那保溫水壺。

吳端將壺打開,隻見熱水裡溫著兩袋牛奶。

“我去,真是……貼心啊。”

閆思弦噗嗤一聲樂了,“吳隊,看不出來啊,你也有詞窮的時候。”

“我是實話實說。”

“看來你很中意我的助理,用不用幫你介紹一下?”

一想起被閆思弦安排相親的經曆,吳端隻覺得平安夜從相親對象那兒受到的傷害至今還令他羞憤難當。

他連連擺手,“不了不了。”

“那妹子很人好的,長得還漂亮。”閆思弦繼續道。

“還是你留著,君子不奪人所好。”吳端給閆思弦遞上了紙袋裡最大的一塊麪包,似是想要以此來堵住他的嘴。

閆思弦一手開車,一手拿著麪包吃,吃完又喝了熱牛奶。一邊喝,一邊感慨道:“小時候,我媽每天晚上都逼我喝一杯牛奶,說是補鈣,能長個兒。”

吳端道:“那你這個頭兒真對得起奶牛們的努力。”

“我去……”

吳端竊笑。

“你要不要把這事兒說得……唉我去……”

吳端笑出了聲。

“彆樂了,趕緊喝,等會兒涼了。”

夜晚的城郊道路上車輛很少,閆思弦將車開得又快又穩,好在導航會提前提示測速監控的位置。到了測速監控附近,閆思弦便將車速放慢。原本1小時20分鐘的路程,他們不到50分鐘就趕到了。

路上,吳端給紅鐮莊村委會去了電話。兩人的車一到村口,便看到一個人朝他們招手。

那人似是被車燈刺了眼睛,一手擋在臉前,一手朝他們揮著,口中不斷喊道:“是吳警官嗎?是吳隊長嗎?”

閆思弦放下自己這邊的車窗,也探出腦袋,問了一句:“何主任?”

“哎哎!是我是我!我給你們指路來的!”

閆思弦打開了車門鎖,招呼道:“上車。”

何主任坐在後座上,不斷地給閆思弦指著方向,三人七拐八繞一番,車子總算停在了徐衝之家門口。

徐衝之家是座二層小樓,透過鐵柵欄樣式的院門,可以看到一樓一間屋子的窗戶有光閃爍,看樣子有人在屋裡看電視。

何主任道:“徐衝之家不是早就搬進城了嗎?從他爸爸那一輩兒就去城裡住了,村裡就剩一個爺爺。

老頭兒耳背,得使勁兒敲門才能聽見呢。”

說著,何主任奮力地去搖晃那大鐵院門,直晃得門上的鎖嘩啦啦地響,在寂靜的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彷彿一把小刀在耳內翻攪。

何主任不僅晃門,口中還大喊著:“衝之爺爺,開門啦!開門啊!有人找啊!……哎呀這老頭,耳朵真是越來越不好使了……開門啊!聽見冇?”

折騰了好一會兒,屋門終於開了。

隻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啊咦……誰啊?那是誰啊?”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悠悠地往院門口挪。

背光的原因,吳端和閆思弦看不清老人的麵貌,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身形輪廓。

他披著一件極厚極大的棉襖。那棉襖披在他身上,彷彿揹著一座小山。

這座小山壓得老人步履踉蹌,有一步甚至差點滑倒,讓吳端和閆思弦著實揪心了一把。

待那老人走到門口,卻是老眼昏花,隻能開口問道:“是小何嗎?小何?”

何書記趕忙大聲“哎哎哎是我是我”地應著。他看了看兩名刑警,意思是“你們都學會了吧?跟老頭說話就得用這麼大的聲音”。

老人又問道:“你來乾哈?明兒再來吧。”

“哎呀你這個老頭兒!”何主任有點著急了,“你快開門,他們是警……”

“察”字還未出口,迅速被閆思弦接過了話頭。

“我們是徐衝之的朋友!”閆思弦大聲喊道:“您孫子!徐衝之!他讓我們來的!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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