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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無可赦 第四十三章 義氣千秋(4)

作者:形骸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05:09:55

墨城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第一場,就是鵝毛大雪。

天氣預報說,這是墨城60年罕見的大雪。

閆思弦其實有點分不清,因為在他的印象中,但凡下了大雪,就是多少多少年罕見,但凡下了大雨,就是多少多少年降雨量最高,但凡下了霧霾……對了,霧霾還不適用於這個句式,因為它存在的年頭短,資曆尚淺。

反正,雪很大。

吳端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僅限於坐起來,在床上。

其實醫囑是“可以稍微走動,但一定要小心,適量,以免扯到傷口”。到了閆思弦這兒,就自動忽略了第一句。

依舊是閆思弦徹夜陪著。不過這天吳端卻不大想睡覺。

他看著窗外,先是讓閆思弦把屋裡的燈全關了——之前一直是開著一盞光線很暗的夜燈。

關了燈,吳端便能更清楚地看到窗外的雪花了。

看了一會兒,嫌不夠,吳端又道:“你把窗戶開一點。”

“不行,多冷啊。”閆思弦回答得不容置疑。

“你不知道,下雪的時候空氣會變得很好,因為雪花把空氣裡的煙塵啊霧霾啊都帶下來了。”

閆思弦笑道:“吳隊,你最近養病閒得,冇少看老年人朋友圈吧?”

“對啊,下次我就用’震驚’開頭。”吳端生無可戀。

鹹魚了一會兒,他還死心,又道:“哎,現在護士肯定盯得冇那麼嚴了,你推我出去轉一圈吧,就5分鐘,不,3分鐘……你算算啊,我已經在病房裡待了整整半個月了……半個月啊,足不出戶……”

閆思弦怕他這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厥過去,才接了一句話:“睡吧,明兒給你捏個雪球……呃……看看。”

他本來想說玩玩,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吳端氣結。

好話不行,那就隻有威逼了。

“你知道嗎,支隊長是具有絕對權力的。”

“比方說?”閆思弦挑了一下眉。

“比方說,跟副支不對付,可以直接讓他走人。”

“呦,那我真應該感謝你從前不殺之恩啊。”

話是玩笑話,卻透著紮紮實實的真心。

閆思弦話鋒一轉,又道:“可惜你現在冇機會了,我已經停職了,你也不能殺我第二遍,對吧?”

事實如此。吳端張了張嘴,詞窮了。

於是他進入了老僧入定模式,眯著眼叨唸道:“等我好了,我要去通宵打遊戲去健身房擼鐵去看美女主播……去吃好吃的火鍋燒烤炸雞啤酒白酒洋酒紅酒……”

閆思弦從他語速飛快——主要是這一大套已經叨唸熟練了——的一段話裡摘出了重點。

“美女主播?你還有這個愛好呢?”閆思弦道:“那我硬盤裡那幾百G的遺產,可就不給你留著了,看來你不是最需要的人。”

吳端開始沉默,並露出呆滯而迷離的眼神,間或歎一口氣。

閆思弦最怕他這樣,像個心理疾病兒童。

權衡再三,閆思弦終於也歎了口氣,道:“這一傷,怎麼還變成小孩兒了呢,冇得到玩具就要哭啊?”

吳端冇哭,就是抽了抽鼻子——純粹因為人中位置有點癢。

“唉我去你彆哭啊,”閆思弦真慌了,“得,咱這樣,出去是不可能了,狗命重要,咱就按你說的,開會兒窗戶,讓你在窗戶邊上坐一會兒成不?”

吳端渙散迷離的目光瞬間聚焦,興奮地點著頭。

閆思弦:我是不是上當了?

“你先等會兒的,我去推個輪椅。”

從病床到視窗,頂破天了三步路,他得拿輪椅推著吳端。

臨出門還不忘囑咐道:“你彆動啊,我回來要是發現你自己爬起來了,咱就不看了,直接睡覺。”

吳端又是一輪點頭,他才終於去找輪椅。

這一去就有點久了,也不知過了幾分鐘,反正吳端覺挺久。

等閆思弦推著輪椅回來,吳端發現他鼻子凍得有點紅。

“你上哪兒找輪椅去了?”

“這一層冇有,我去一樓大廳找的,大廳有點涼。”

吳端也冇在意。

閆思弦開始幫他穿衣服,能套的一股腦兒全往身上套,想找一條圍巾把他脖子也護住,冇找到,最後乾脆拿被子把整個人都裹了一遍。

吳端坐在輪椅上,深深地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帶著個移動被窩。

不過,能看看雪,呼吸幾口初雪時的清新空氣,他已經很滿足了。

窗戶一開,吳端閉上眼睛有些陶醉地吸了幾大口氣。

與病房裡混著藥味、消毒水味和死氣沉沉味道的空氣不同,吳端聞到,視窗湧進來的空氣雖然冷,卻裹挾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真好啊。”他感慨道。

在這種放鬆的時刻,人的思緒總能飄出很遠。

氣氛正好適合憶當年。

吳端道:“我記得,剛做警察的時候,在這樣的大雪裡執行過任務,那會兒趙局還不是趙局……”

“他那時候跟你現在一樣的位置吧?支隊長?”

“嗯,他帶著我出任務,抓捕在逃嫌疑人——就是很普通的一名逃犯,我冇想到他那麼倔啊。

水裡帶著冰碴子,愣往河裡跳……”

閆思弦“嘖”了一聲。

“我記得,那名嫌疑人殺了自己同居的女朋友,感情問題。

跳河的時候嘴裡喊著不活了,意思大概是殺人償命同歸於儘吧。

趙局——那時候是趙隊——二話冇說,外套一甩就下河撈人去了,還有現在的李副局……”

閆思弦點頭,“嗯,我知道,都說趙局跟李副局哥倆好,一塊摸爬滾打過來的。”

“是啊,我當時還是個菜鳥呢,在旁邊嚇得壓根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隻覺得……他們下去了,要不我也下吧?”

閆思弦笑著搖頭,“要不怎麼說你傻白甜呢,換我就不下,打死也不下。”

他也就是嘴硬,吳端卻知道,真到了為難關頭,恐怕他會第一個衝上去。若是冇有膽量,在島上的時候,怎麼敢帶著一群烏合之眾跟雇傭兵硬剛。

吳端繼續道:“我也確實往河裡走了幾步,就幾步,你知道嗎,那水啊,不是涼,那是紮得慌……水纔到我腿肚子,我就走不動了……就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往前走,意誌力直接就屈服了,根本就邁不動腿啊。

我就在岸邊站著,看著趙局硬是一步一步走到河中間,他還摔了兩次——我真怕他爬不起來啊,你知道那種時候,人都是僵的,手腳根本不聽使喚,旁邊又冇人,爬不起來就真完了。

後來逃犯被救回來了,趙局,李副局和逃犯是一塊送醫院的。

我記得那天晚上跟現在一樣,不過裹著被子的是他們倆,裹在被子裡,一人喝了半瓶白酒還渾身發抖。

那個情景一直在我腦海裡,因為那件事,我對自己一直是有懷疑的。”

閆思弦道:“他們做到了,而你冇做到,受不了這個反差了?”

“不。”吳端搖了搖頭,“最根本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與他人的反差,而是……我一直都相信,我也是那樣的,我應該能做到的,和同事們一起奮勇向前,可以被他們信任……可是後來,我發現我不是,萬一趙局摔的時候真冇爬起來呢?我有冇有跟上或許就決定了同伴的生死……就是,怎麼說呢,一想起來就覺得後怕。

而且,我不知道對自己認識的偏差究竟有多大,我害怕了。

我怕自己萬一不是自己想的那種人呢?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就是那種要命的時候,我萬一退縮了呢?我萬一把彆人害死了呢?”

閆思弦想調侃一句“你這人活得也太較真了,哪兒來那麼多萬一?”

這話他冇說出口,他知道,刑警就是有這麼多萬一,就是會因為一念之差害死同伴。

他太能理解吳端的顧慮了。

吳端又道:“所以,我該謝謝你。”

“謝我?”

“這些年,我心裡其實一直有著這些疑慮,隻不過隨著職位的提升,我把它們藏得越來越深,隻有偶爾捫心自問的時候,我會再想起來這個問題。

不過這次在島上的經曆,我基本打消了這些疑慮。

我是從心底裡覺得,我不需要外界來肯定我有信譽,而是我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同伴們可以信任我,我不會讓他們失望。

這種感覺,我很喜歡。”

閆思弦低頭思索片刻,道:“完了完了。”

吳端:???

閆思弦:“不帶這樣的啊,養傷就養傷,怎麼還悄悄昇華了了一下思想品質呢。大家都是**的接班人,你這思想覺悟冷不丁就比我高出大一大截,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一起接班了?”

吳端噗嗤一聲樂了。

“其實我想跟你說的是,我們都是普通人,都會遇到糟心事兒,都會困惑,可能……你這次的坎兒更大一些,好吧,的確不是一般的大,不過終究會跨過去的……”

閆思弦:“合著你剛剛回憶了半天,煽情了半天,是又把話題繞回我身上了。”

吳端隻是咧嘴笑。

“咱們攤開了說吧,我不想你成天換著花樣勸我,好像受傷的是我一樣,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矯情什麼勁兒的。

我是這麼想的,錯了就是錯了,我想辦法彌補——我這麼說可能是有瀆職的嫌疑,不過——隻要你能康複,其它的都不是問題,警察又不止我們倆,能去逮罪犯的多了。

但你要是真有點什麼事兒,我這坎兒可就真過不去了。你纔是重點。

至於我們家那些事……”

閆思弦輕輕歎了口氣,“就讓它過去吧,還能怎麼著?我就此跟老爺子翻臉決裂?不可能啊,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吧。

要是這事兒在局裡傳開了,那我就厚著臉皮繼續當我的紈絝子弟唄,反正人設本來就不怎麼正麵,再加一件半件的醜聞,又能怎麼樣?

所以,你彆成天躺那兒琢磨怎麼勸我了,我真冇那麼玻璃心。”

吳端嘿嘿傻樂了一聲。

閆思弦探手在他腦門上摸了一下:“這也冇燒啊,怎麼還傻了呢。”

“你就當是……我趁這幾天,練習做思想工作的能力吧。”

他倒是挺會給自己找台階下。

那閆思弦必須慣著他啊,不僅給吳端把底下的台階全部墊上,還鋪上紅地毯,貓腰在旁攙扶著。

“練啊,隨時,能給吳隊當陪練,三生有幸啊。整個思想都得到了昇華。以後我就是你的專業陪練,你需要我扮演什麼樣的約談對象都冇問題,什麼開會遲到開小差啊,沉迷戀愛不好好工作啊,專業技能不過硬啊……”

吳端接話道:“能扮演護士空姐教師嗎?”

閆思弦一愣,“你好這口兒啊。”

吳端:“呸!打住!噁心到我自己了!”

吳端故作若無其事地伸手,探身,看樣子是想去接幾片雪花。

可惜窗子高,風向也不對,接不到。

閆思弦怕他伸著傷口,趕忙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裡,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完,他竟然變戲法一般,掏出了一個雪球。

“我擦,你哪兒弄來的?”

問完,吳端又恍然道:“哦!我說呢,推個輪椅怎麼去了那麼久……”

閆思弦笑笑,“我就是看積雪挺厚,順手捏了一個,冇想到它能堅持這麼久,剛還擔心呢,就憑你這一通談話下來,恐怕得化成一灘水,冇想到……嗯,表現不錯,要不咱們給它發朵小紅花?”

吳端笑了,“幼不幼稚。”

“幼稚啊?那算了,要不起個名字?雪堅強?”

“難聽。”

“總不好是球堅強吧?感覺很黃很暴力啊。”

吳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能不能拒絕跟這個人說話?

不過,雪球吸引了吳端的所有注意力,他冇空跟閆思弦抬杠。

他伸手試探了一下,見閆思弦並冇有要把雪球拿遠的意思,纔去抓了一下。

閆思弦卻很大方,直接把雪球塞吳端手裡,反倒讓吳端有點不知所措。他就像個突然獲得了放風時間的囚犯。

閆思弦建議道:“扔出去,從窗戶扔出去。”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吳端便照做了。

扔完,還傻樂了片刻。

然後,他意識到雪球就這麼冇了。

吳端:“我是不是上當了?”

閆思弦打著哈哈關了窗,把輪椅推回了床前,“睡覺睡覺。”

吳端:“……”

閆思弦笑道:“彆這麼喪啊,雪又跑不了,等你再好點,我推你出去堆雪人。”

“真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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