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偉大的作品 第23章 戲謔萬裏獨行

妙玨繼續說：“金大哥紮好自己傷口後，又在我肩頭和背心的穴道上給我推宮過血。過不多時，便聽到洞外唰唰唰的聲響越來越近，萬家歡揮劍在草叢中亂砍，走到了山洞門口。我的心怦怦大跳，隻聽他走進洞來，坐在地上，一聲不響。我屏住了呼吸，連氣也不敢透一口。突然，我肩頭一陣劇痛，我出其不意，禁不住低呼了一聲。這下可就糟了，萬家歡哈哈大笑，大踏步向我走來。金大哥蹲在一旁，仍是不動。萬家歡笑著說：‘小綿羊，原來還是躲在山洞裏。’伸手來抓我，隻聽嗤的一聲響，他給金大哥刺中了一劍。”

“萬家歡一驚，斷劍脫手落地。可**大哥這一劍沒刺中他要害，萬家歡向後急躍，拔出了腰間佩刀向金大哥砍去，當的一聲響，刀劍相交，兩個人便動起手來。他們誰也瞧不見誰，錚錚錚拆了幾招，兩個人便都向後躍開。我隻聽到他二人的呼吸聲，心中怕得要命。”盛竹子插口問：“金澤豐跟他鬥了多少迴合？”

妙玨說：“弟子當時嚇得糊塗了，實在不知他二人鬥了多久。隻聽萬家歡笑著說：‘啊哈，你是東華派的！東華劍法，非我敵手。你叫什麽名字？’金大哥說：‘五常同氣連枝，東華派也好，中匯派也好，都是你這淫賊的對頭……’他話未說完，萬家歡已攻了上去，原來他要引金大哥說話，好得知他處身的所在。兩人交手數合。金大哥‘啊’的一聲叫，又受了傷。萬家歡笑著說：‘我早說東華劍法不是我對手，便是你師父龔政偉親來，也鬥我不過。’金大哥卻不再睬他。”

“先前我肩頭一陣劇痛，原來是肩上的穴道解了，這時背心穴道又痛了幾下，我支撐著慢慢爬起，伸手想去摸地下那柄斷劍。金大哥聽到了聲音，歡喜說：‘你穴道解開了，快走，快走！’我說：‘東華派的大哥，我和你一起跟這惡人拚了！’他說：‘你快走！我們二人聯手也打他不過。’萬家歡笑著說：‘你知道就好！何必枉送性命？喂，我倒佩服你是條英雄好漢，你叫什麽名字？’金大哥說：‘你問我尊姓大名，本來說給你知，卻也不妨。但你如此無禮詢問，老子睬也不來睬你。’師父，你說好笑不好笑？金大哥又不是他爸爸，卻自稱是他‘老子’。”

蘭英“哼”了聲說：“這是市井中的粗口俗語，又不是真的‘老子’！”妙玨說：“啊，原來如此。金大哥說：‘你快到石林去，咱們許多朋友都在那邊，諒這淫賊不敢上石林找你。’我說：‘我如出去，他殺死了你怎麽辦？’金大哥說：‘他殺不了我的！我纏住他，你還不快走！啊喲！’乒乓兩聲，兩人刀劍相交，金大哥又受了一處傷，他心中急了，叫道：‘你再不走，我可要開口罵你啦！’這時我已摸到了地下的斷劍，叫道：‘咱們兩人打他一個。’萬家歡笑著說：‘再好沒有！萬家歡隻身單刀，會鬥東華、中匯兩派。’”

“金大哥真的罵起我來，叫道：‘不懂事的小尼姑，你簡直糊塗透頂，還不快逃！你再不走，下次見到你，我打你老大的耳刮子！’萬家歡笑著說：‘這小尼姑捨不得我，她不肯走！’金大哥急了，叫問：‘你到底走不走？’我說：‘不走！’金大哥說：‘你再不走，我可要罵你師父啦！蘭淨這老尼姑是個老糊塗，教了你這小糊塗出來。’我說：‘蘭淨師太是我師伯，不是我師父。’他說：‘好，那麽我就罵蘭凝師太！’我說：‘蘭凝掌門也不是我師父。’他說：‘呸！你仍然不走！我罵蘭英這老糊塗……’”蘭英臉色一沉，模樣十分難看。

妙玨忙說：“師父，您別生氣，金大哥是為我好，並不是真的要罵你。我說：‘我自己糊塗，可不是師父教的！’突然，萬家歡欺向我身邊，伸指向我點來。我在黑暗中揮劍亂砍，才將他逼退。”

“金大哥叫道：‘我還有許多難聽的話，要罵你師父啦，你怕不怕？’我說：‘你別罵，咱們一起逃吧！’金大哥說：‘你站在我旁邊，礙手礙腳，我最厲害的東華劍法使不出來，你一出去，我立刻將這惡人殺了。’萬家歡哈哈大笑說：‘你對這小尼姑倒是多情多義，隻可惜她連你姓名也不知道。’我想這惡人這句話倒是不錯，便問：‘東華派的大哥，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去石林跟師父說是你救了我性命。’金大哥說：‘快走，快走！怎麽這麽多屁話？老夫叫魏強！’”

魏強聽到這裏，不由一怔：“怎麽大師兄冒我的名？”

**點頭說：“這金澤豐為善而不居其名，原是咱們俠義道的本色。”

蘭英向魏強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這金澤豐好生無禮，膽敢罵我。哼，多半他怕我事後追究，便將罪名推在別人頭上。”向魏強瞪眼說：“喂，在那山洞中罵我老糊塗的，就算是你了，是不是？”魏強忙躬身說：“不……不！”

若幹惠微笑說：“師太，金澤豐冒他師弟魏強之名，是有道理的。這位強賢侄帶藝投師，輩份雖低，年紀卻已不小，鬍子也這麽大把了，足可做妙玨的祖父。”

蘭英登時恍然，才知金澤豐是為了顧全妙玨。其時山洞中一團漆黑，互不見麵，妙玨脫身後，說起救她的是東華派魏強，此人是這麽一個幹癟老頭，旁人自無閑言閑語，不但保全了妙玨的清白聲名，也保全了中匯派的威名，言念及此，不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頭說：“很好，這小子想得周到。妙玨，後來怎樣？”

妙玨說：“那時我仍然不肯走，我說：‘魏大哥，你為救我而涉險，我豈能遇難先遁？師父如知我如此沒同道義氣，定然將我殺了。師父平日時時教導，我們中匯派雖都是女流之輩，在這俠義份上可不能輸給了男子漢。’”

蘭英拍掌叫道：“好，好，說得是！咱們學武之人，要是不顧江湖義氣，生不如死。不論男女，都是一樣。”

眾人見她說這幾句話時神情豪邁，都想：“這老尼姑的氣概倒也真不減須眉。”

妙玨繼續說：“可是金大哥卻大罵起來：‘混賬王八蛋的小尼姑，你在這裏屁話連篇，叫我施展不出東華派天下無敵的劍法來，我這條老命，註定是要送在萬家歡手中了。原來你和萬家歡串通了，故意來陷害我。我魏強今天倒黴，出門遇見尼姑，而且是個絕子絕孫、絕他媽十八代子孫的混賬小尼姑，害得老子空有一身無堅不摧、威力奇大的絕妙劍法，卻怕淩厲劍風帶到這小尼姑身上，傷了她性命，以致不能使出來。罷了，罷了，萬家歡，你一刀砍死我吧，我老人家活了七八十歲，也算夠了，今日認命罷啦！’”眾人聽妙玨口齒伶俐，以清脆柔軟之音，轉述金澤豐這番粗俗無賴之言，無不為之莞爾。

隻聽她又說：“我聽他這麽說，雖知他罵我是假，但想我武藝低微，幫不了他忙，在山洞中的確礙手礙腳，令他施展不出他精妙的東華劍法來……”

蘭英“哼”了聲說：“這小子胡吹大氣！他東華劍法也不過如此，怎能說是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