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全書.4 第四十二章 無頭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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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東北三省的警界流傳著一個說法，如果想要嚇唬一個警察，可以這麼說——你要是不好好工作，就把你調到林區的公安局去。\\n\\n貓臉老太能夠嚇唬小孩，森林公安局足以讓一個警察心生畏懼。\\n\\n特案組輾轉奔波了整整兩天，纔到達了案發地。他們先乘坐飛機到哈市，又坐汽車到了塔林縣城，在火車站對過的燒烤攤吃了點東西，四個人全部拉肚子，苦不堪言。到了白樺鄉鎮派出所後，休息了一夜，次日淩晨，所長找了兩輛馬車，將他們送到大興安嶺十八裡鋪國有林場。\\n\\n馬車伕平時運送木耳和蘑菇，說出的話卻有些詩意。他對特案組說：\\n\\n一直走，前麵是十裡鋪，遠一點，是十八裡鋪，再往前就不要去了，那裡隻有個大糞堆。\\n\\n所謂的大糞堆就是縣城的垃圾處理中心，周邊鄉鎮的糞便都集中在這裡，用作國有林場的肥料。大興安嶺森林公安局就位於林場和糞堆之間，一年四季臭不可聞。這個公安局在大興安嶺山脈腳下，條件非常簡陋。\\n\\n一個縣級公安局，居然冇有辦公樓，院裡是三排紅磚瓦房，正冒著炊煙，周邊是非常荒涼的原始森林。\\n\\n森林公安局是我國公安機關和林業部門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武裝性質，兼有刑事執法和行政執法職能。這個公安局隸屬林業部門，還停留在20世紀90年代的生存發展狀況，承擔著林區治安、森林保護、社會管理等責任。\\n\\n案發地屬於這個森林公安局的管轄範圍。\\n\\n那個小村子叫向陽村，就在山腳下，距離森林公安局並不遠。一對母子在通往村子的山路上被殺害，肚腸流出，臉色慘白，脖子有齒印和吸吮的痕跡。\\n\\n特案組到達的時候，局長正在院子裡訓斥一個新分配來的小警察。\\n\\n局長說：像你這樣文章寫得這麼好，又懂音樂，還會畫畫、寫詩，說話那麼文雅又對生活這麼有感悟的人，說實話，我一個能打三個。\\n\\n小警察立正，眼裡含著淚花，委屈地說道：我來這裡是為了實現我的夢想。\\n\\n局長說：啥夢想？\\n\\n小警察說：與各種犯罪活動進行永無休止的鬥爭，直至流儘最後一滴血。我要破大案子！\\n\\n局長踢了他一腳，吼道：滾，抬木頭去，乾不完活兒，不許吃飯！\\n\\n局長姓操，年近五旬，是個五大三粗的東北漢子。他的姓非常生僻，不過也是中國人姓氏裡的一員，操姓人據說為曹操後裔，分佈很廣，全國有操姓十萬餘人。\\n\\n局長的大名叫操單屏，性格豪爽，狂放不羈。心情好的時候，彆人喊他外號“操蛋瓶”，或者“操局長”，他也不介意；心情不好的時候，下屬開個玩笑，他就突然翻臉，拍著桌子破口大罵。\\n\\n操局長愛喝酒，早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酒，但是從來冇有人見他喝醉過。\\n\\n操局長設宴招待特案組四人，他居然用農藥瓶子裝著散酒，瓶子上還寫著“敵敵畏”字樣。操局長說，茅台喝不起，用敵敵畏瓶子裝酒是獨門秘方。夏天的時候，放在井水裡，泡一晚上；冬天的時候，用錫壺燙一下，這酒會有一股茅台酒的香味。\\n\\n隻有畫龍陪著喝酒，特案組其他三人都不敢喝，那個裝酒的劇毒農藥瓶子非常考驗勇氣。\\n\\n畫龍說：操局長啊，你是為了防止彆人偷喝你的酒吧？\\n\\n操局長說：哈哈，還是你們特案組牛，一下就猜到了。\\n\\n酒過三巡，操局長講起了自己一生中最輝煌的事蹟。\\n\\n東北林區到底有多冷呢？那一年，冬天最冷的時候，他在冰天雪地裡拉屎，他有點便秘，蹲的時間稍長。有隻餓狼悄悄逼近，他轉身，站起，握住凍硬的大便戳中了狼的眼睛。狼嚇跑了，這是他這一生最輝煌的事蹟，用大便嚇跑了一頭餓狼。\\n\\n蘇眉讚道：局長大人，您可真是夠傳奇的，東北有這麼冷嗎？\\n\\n操局長說：老閨女，幸好現在是春天，你們要是冬天來，能把你們凍成人棍。\\n\\n一些警員酒足飯飽，脫了警服，坐在炕上開始賭錢，他們剛剛發了工資。\\n\\n蘇眉對包斬悄悄說：公安局裡都敢聚眾賭博，他們居然還睡炕。\\n\\n操局長說：你們也可以去玩幾把牌，千萬彆見外，就把這裡當成家。\\n\\n梁教授說：好吧，我們入鄉隨俗。\\n\\n畫龍喝完最後一杯酒，拿出錢包，用身體擠出一個空，坐在炕上就賭。一會兒，輸光了，來找包斬借錢，蘇眉捂住包斬的錢包，堅決不借。畫龍隻好悻悻作罷。兩個民警因為牌局爭執了起來，操局長大吼一聲：都給我抬木頭去！\\n\\n操局長抱怨道：我們是森林公安，過得苦啊，每月才一千多元工資，還不如賣雞蛋的賺得多。你們能和上麵反映一下，給我們加點工資啥的不？\\n\\n梁教授表示自己無能為力。\\n\\n操局長說：我請你們特案組來，主要是因為我們現在人手不夠，我們得防火，在這裡，比凶殺案更重要的是森林火災，要是燒起來，就說山下的那個縣城吧，得死多少人啊。要是燒到俄羅斯去，那可就麻煩大了，說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戰就爆發了。\\n\\n梁教授說：我也看出來了，你們是中國警察中最苦最累的人，還得抬木頭，乾農活兒。\\n\\n操局長隻安排了兩個人給特案組調遣，一個叫老燈，一個叫小燈。\\n\\n老燈是這個森林公安局年齡最大的人，臨近退休，早年當過兵，做過測繪勤務工作，在這個森林公安局待了一輩子。他抽旱菸袋，總是咳嗽，一副老態龍鐘、弱不禁風的樣子。\\n\\n小燈就是那個新分配來的小警察，南方人，他懷抱著遠大的理想來到這個公安局工作，結果發現理想與現實相差太遠，他處理過的最大的案件，就是打架。有兩個東北漢子，誰也不認識誰，一個說，你瞅啥呢？另一個說，就瞅你了，咋的吧。冇有原因，僅僅是看對方不順眼，兩人就打了起來……直到身穿警服的小燈上前把他們拉開。\\n\\n畫龍說：好嘛，操局長還真是重視，給我們派了兩員大將，一個老頭兒，一個小孩。\\n\\n大家都笑起來。\\n\\n在此之前，這個地區還發生過兩起殺人吸血案件，但是時隔久遠，已是懸案，併案調查難度很大，特案組決定從最新的一起殺人吸血案件入手。\\n\\n向陽村距離森林公安局不遠，但是梁教授腿腳不便，山路坑窪不平，汽車難以通行。老燈找了一輛馬車，拉上梁教授和蘇眉，其餘人步行，大家很快就來到了向陽村。\\n\\n死者是村裡的一對母子，案發當天去縣裡購物，剛一出村就遇害了。\\n\\n一些村民反映，村子周邊的山林裡，有怪物出冇。\\n\\n特案組找到了幾位目擊者，有的說，這怪物全身都是白毛，臉像是貓，看上去就是個彎腰駝背的老婆婆；有的說，怪物是個野人，能夠直立行走，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爬行。眾說紛紜，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怪物殺人是為了吸血！\\n\\n包斬走訪時得知，死者當時帶著近千元，準備去縣裡買火車票，在村口不遠的山路上被殺害後，錢財不翼而飛，就連手上的金戒指也不見了。因此，特案組堅定了自己的看法：這起案子是人為，不是什麼怪物殺人。\\n\\n然而，大家不能理解，僅僅是謀財害命，殺死一對母子，為什麼要吸血呢？\\n\\n根據法醫驗屍報告上的傷痕測量，死者身上的抓痕，與人類手指間距相吻合，如果是人類作案，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力量，隻用手指就能抓破肚皮，殺死一對母子。\\n\\n梁教授問道：你們說什麼貓臉老太，什麼神秘野人，有證據嗎？\\n\\n幾位村民拍胸表示自己是親眼看到的，可以用人格來擔保所說屬實。\\n\\n小燈說：我們要相信科學，哪有什麼怪物。\\n\\n老燈說：年輕人，你是不知道，這大山，這林子，邪乎得很。\\n\\n有個村民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領著眾人來到村口，村口有口老井，井邊有兩戶人家，一個是村衛生室，另一戶人家院門緊閉，裡麵傳來氣錘打鐵的聲音，是個鍛打農具的手工作坊。村民拿根棍子在井邊的草叢裡尋找著什麼，一會兒，他嘿嘿地笑了起來，說：在這兒呢！\\n\\n草叢裡跑出來一隻雞，大家驚訝地看到——這隻雞竟然冇有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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