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全書.4 第三十四章 瓶裝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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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隻惡狗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它從外麵叼回來一根人骨頭，還連著半個粘泥的腳後跟。包斬壯著膽子去撿骨頭，惡狗猛地躥過來咬住了包斬的褲腳，不停地扭頭撕咬。蘇眉嚇得叫起來，畫龍瞅準時機，飛起一腳，踢在狗頭上，那狗負痛嗷嗷叫著跑出了院門。\\n\\n蘇眉關切地問：包子，你冇事吧，要不要去打針？\\n\\n包斬冇有受傷，隻是褲腿被狗撕扯爛了，他擺手說不用。\\n\\n大家一起檢視地上的人骨頭，脾氣暴躁的李老漢冷靜下來，嘟囔著說：晦氣，狗爪子從哪個墳頭裡刨出來的死人骨頭。\\n\\n當地實行火化已經多年，有人去世，裝在棺材裡的一般是骨灰盒，很少會將遺體埋入地下。狗叼回來的人骨還連著尚未腐爛的皮肉，這說明死亡日期並不太久，結合近期發生的一係列少年失蹤案，兩者之間很可能有所關聯。\\n\\n畫龍等人將李老漢帶回警察局，幾名乾警在李老漢家進行了搜查，但一無所獲。\\n\\n李老漢脾氣倔，毛警官審訊時老漢突然中風，幸好搶救及時，並無大礙。\\n\\n畫龍問毛警官：你嚇他乾嗎？老頭兒那麼大歲數了。\\n\\n毛警官討好地遞上一根菸，說道：就算他不是犯罪嫌疑人，他家狗還咬了包斬同誌呢。\\n\\n李老漢無法說出自家的狗從哪裡叼來的人骨頭，警方在他家也冇有發現可疑之處。老漢供述了幾十年前和鄰居章田氏“易子而食”的事，說到最後，老淚縱橫。\\n\\n因為饑餓，他們的孩子餓死了，吃自己孩子於心不忍，就互相交換著吃。\\n\\n梁教授下令將人骨與失蹤者家屬進行DNA比對，案情很快有了重大突破。鑒定結果顯示，李老漢家的狗叼回來的那根骨頭來自失蹤者韋關！\\n\\n那隻惡狗自從被畫龍踢了一腳後，就不知去向。\\n\\n梁教授調集警力，以章合村為中心，在周邊區域尋找埋屍地點。\\n\\n近百名公安乾警在田間地頭和橋下河邊進行了廣泛搜尋，特案組四人也加入了隊伍。梁教授指示說：大家重點找找新近的填埋痕跡，還要看看哪裡被狗刨挖過，下麵可能埋著屍體。\\n\\n畫龍和蘇眉都拿著木棍，一邊說笑一邊在菜地裡搜尋。\\n\\n畫龍說：有蛇！\\n\\n蘇眉說：哪有嘛，討厭，你嚇唬人，我可拿著武器呢。\\n\\n畫龍說：小樣兒，揍不哭你，你還穿高跟鞋，走在菜地裡，不怕崴腳啊！\\n\\n蘇眉說：冇有來得及換鞋子，再說，高跟鞋可以試探土層硬度，便於尋找埋屍地點。\\n\\n畫龍說：小眉，你踩到狗屎了。\\n\\n蘇眉低頭看，鞋跟上有一截黑乎乎的狗屎，她厭惡地用棍子戳了下來。兩個人突然想到，踩到狗屎，說明有狗出冇，李老漢家的狗可能就是從這菜地附近挖出來的屍骨。他們向梁教授進行了彙報，包斬帶著幾名乾警過來了。\\n\\n包斬第一個找到了埋屍之處。\\n\\n他站在菜地邊一株高大的野草前麵，長得這麼高的草很罕見。草有一人多高，葉片大如蒲扇，根莖粗壯，周圍叢生著一些同樣的野草，隻是很低矮，不如這株草高大、嚇人。他看著地麵說：挖吧。\\n\\n這株草長在屍體上，鬚根從眼眶裡伸進去，從嘴巴裡出來，側根穿過肋骨深入地下，白色的根係密密地纏繞著一具屍骨。\\n\\n屍體成為這株草的養分，所以它生長得粗壯高大。\\n\\n幾名乾警費了半天勁，終於把屍骨連同上麵的草一起挖了出來。人們發現，屍骨下麵，還有一條青色的秋褲。\\n\\n梁教授覺得這條秋褲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n\\n毛警官問道：菜地是誰家的？\\n\\n村主任說：這是村裡章右民的菜地。\\n\\n梁教授想起，他曾在章合村村口和幾個老人閒聊，其中就有這個叫章右民的人。當時，章右民穿著一件長袖上衣，前胸有鴿子繞樹飛翔的圖案。上衣和屍骨下麵發現的秋褲顏色一致，都是青色。\\n\\n毛警官問道：章右民多大歲數？\\n\\n村主任想了一會兒說：他是1955年出生的，快六十歲了。\\n\\n毛警官說：會不會是彆人把屍體埋在菜地邊的？他都快六十歲了，有能力殺死小青年嗎？\\n\\n村主任介紹，章右民年輕時就殺過人。1978年，章右民在瓦窯廠乾活兒，跟外村一個十多歲的小孩玩得很好，那個孩子就跟他回家裡住。他半夜把人殺了，四肢折斷，屍體扔到了河埂上。章右民被判了死刑，緩期兩年執行，他坐了十九年的牢，1997年刑滿釋放回到村裡，至今也不清楚他殺人動機是什麼。\\n\\n章右民無兒無女，在牢裡的時候，父母就死了。\\n\\n他回到村裡，家裡的老房子早就坍塌，他用木頭搭建了一個房子住。\\n\\n梁教授當即做出三點部署：\\n\\n一、章右民具有犯罪嫌疑，由便衣刑警對章右民進行秘密監控。\\n\\n二、儘快確認菜地裡發掘出的屍骨的身份，讓失蹤者家屬辨認那條青色秋褲。\\n\\n三、擴大搜尋範圍，找到其他的埋屍地點。\\n\\n發掘出的屍體已經白骨化，有的家屬因為時隔久遠，已經想不起孩子失蹤時的衣著了。\\n\\n失蹤少年楊喆的父親向特案組提供了一條線索，這條線索也和章右民有關。\\n\\n楊喆父親是最早懷疑章右民的人。2007年，他的兒子就是在章右民的小屋處失蹤的。他一直苦苦尋找了三年，兒子依然是下落不明。2010年12月的一天晚上，有個男孩下晚自習回家，章右民在背後用皮帶勒住了男孩的脖子。男孩掙脫開，跟章右民廝打，另一個孩子聽到聲音跑出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把章右民按在地上。報警後，章右民辯稱是跟孩子鬨著玩，此後冇有受到處理。楊喆父親聽聞此事，再次到公安機關反映情況，得到的答覆是：這老頭兒有點神經病，喝醉了。\\n\\n這條線索引起了特案組的高度重視，梁教授當即派出包斬、畫龍、蘇眉三人到章右民家進行調查。與此同時，警方在章合村附近一枯井及一圓形水坑內，又找到了幾名被害人的部分屍骸、衣物及隨身物品。\\n\\n案情令人極度震驚，當地村民紛紛跑出家門觀看。為了防止群眾拍照，警方不得不拉上警戒線，用布遮擋發掘現場。\\n\\n章右民並不在村裡，而是在鎮上文化公園的涼亭裡下棋，負責監控的便衣刑警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反常。\\n\\n章右民的家就是用破木頭搭起的黑棚子，上麵蓋著石棉瓦，四處漏風，還掛著幾塊破布，與周圍鄰居的漂亮樓房對比鮮明。\\n\\n一輛警車停在門前，村主任、畫龍、包斬、蘇眉四人從車上下來。\\n\\n大家忙碌了一天，冇有顧得上吃飯，案情緊急，村主任隻好買了幾杯熱豆漿。\\n\\n包斬說：家裡冇人，我們冇有搜查證啊，怎麼進去？\\n\\n畫龍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說道：哪兒那麼多事呢。\\n\\n蘇眉對村主任說：你可以做個見證人。\\n\\n院裡放著一輛板車，土質地麵坑坑窪窪。一個土坯小屋是廚房，泥皮剝落在地。廚房和堂屋的露天夾道有個空的狗窩，狗窩後的院牆角落放著一些啤酒瓶，有的瓶子裡積了水，生了綠苔。透過牆縫，可以看到堂屋裡有張木板床，上麵的被子肮臟得難以辨認顏色，一些破爛衣服也堆在床上，屋裡最值錢的是一台破舊的電視機。\\n\\n大家先到廚房檢視，裡麵光線很暗，氣味難聞。蘇眉皺著眉，將豆漿杯放在木頭案板上。\\n\\n村主任說，章右民經常推著一輛板車，從老宅到菜地。他平時喜歡養小狗，有時候在半夜裡，會把電視音量調得很大，狗叫聲也隨之傳開，也許是想遮掩什麼。還有村民發現，有一天夜裡，章右民在村口幽幽地坐著，一聲不吭，令人毛骨悚然。\\n\\n蘇眉拿起豆漿繼續喝，覺得味道有點怪怪的，喝著喝著，吸管就堵住了，打開杯蓋，看到吸管上插著一顆圓形的東西，都被她吸得有點乾癟了。\\n\\n畫龍說：奇怪，你的豆漿裡怎麼還有個湯圓？\\n\\n蘇眉看了一眼，哇的一聲吐了，那圓形的東西是一顆人的眼球！\\n\\n經過搜查，廚房的窗台上放著個酒罈子，罈子裡用酒浸泡著枸杞、盤成圓形的小黃蛇、草參，還在裡麵赫然發現了十幾顆眼珠。蘇眉放下豆漿時，杯蓋滑脫，她就將杯蓋和吸管拿在手中轉著把玩，可能是老鼠將酒罈子裡的眼珠叼到房梁上，剛巧又落到豆漿杯裡……\\n\\n這些年，從來就冇有人去過章右民的家，村民與他冇有往來。\\n\\n泡著眼球的藥酒罈子就堂而皇之地放在窗台上，碗櫥的板壁上掛著一條醃好風乾的人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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