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全書.4 第十七章 冰封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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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光頭男子三十歲左右，肥頭大耳，右邊耳朵戴著耳釘，時值夏季，居然穿著一件羽絨服。\\n\\n警方做筆錄的時候，他熱得大汗淋漓，極力要求警方寫下他的英文藝名，然後講述了自己是怎樣購買死嬰又怎樣製作成琥珀的過程。他說埋在土裡，是想給人一個驚喜，等過幾天藝術節開幕的時候，他會邀請記者，一起去把琥珀童屍挖掘出來。\\n\\n蘇眉說：你為什麼要穿羽絨服啊？\\n\\n光頭男子說：無論繪畫、文學，還是影視，對中國藝術來說，現在是冬季，是冰封期，這也是我的作品最想表達的主題。\\n\\n畫龍說：哥們兒，我們想聽的是，你是怎麼殺的人。\\n\\n光頭男子說：我是一名行為藝術家，謝謝。\\n\\n梁教授說：夏天穿棉襖，就是行為藝術？\\n\\n光頭男子說：林黛玉葬花，薑子牙釣魚，李太白邀月，都是行為藝術。行為藝術是一種動態的綜合藝術，集合了表演、視覺、造型、語言等形式。\\n\\n包斬問道：你從誰那裡買的死嬰？製作琥珀的模具現在哪裡？你留下的那句話什麼意思？\\n\\n光頭男子像煞有介事地編織了一套謊言，自稱從醫院買來的死嬰，在家製作成琥珀，但他無法說出更多的細節，對琥珀童屍身上的不乾膠貼紙一事也毫不知情。特案組看出此人隻是想藉助警方達到出名的目的，在他的住處也冇有找到相關物證，將其批評教育一頓就釋放了。\\n\\n光頭男子不情願地打開手銬，他央求道：拘留我半個月行不，求你們了，然後和外界說那是我乾的。你們怎麼能這樣？我要告你們，那是我的作品，你們侵犯了我的權利，把我的作品還給我。\\n\\n畫龍冇收了手銬，粗暴地將他推出警務室，光頭男子居然要求把手銬還給他。\\n\\n畫龍樂了，說道：你要不就去搶點東西啥的，我們會再把你銬上的。\\n\\n光頭男子說：手銬是我的道具，我想找個女人，用手銬和我拴在一起一年且互不接觸。\\n\\n蘇眉也笑了，問道：那你找到了嗎？\\n\\n光頭男子說：冇有，你願意和我銬在一起嗎？我保證不碰你，美女，為了藝術，咱們商量一下怎麼樣？這作品叫作《陰陽兩隔》，或者叫《同床異夢》，哎喲，天真熱，我先把這羽絨服脫了……\\n\\n特案組走訪時發現，送莊的很多農家院子就是畫家的工作室，眾多主流畫家對行為藝術持不屑的態度。行為藝術處於一種半地下的狀態，表演的地方一般在私人場所，或者荒郊野外，以拍照或者攝像的方式流傳。因為一年一度的藝術節即將開幕，行為藝術家也雲集於此，他們對自己的作品緘口不言，事先保密，期待著在國內外眾多記者麵前一鳴驚人。\\n\\n特案組在送莊冇有發現可疑人員，但是他們堅信，製造琥珀童屍案的凶手就是一名行為藝術家，大家隱隱約約覺得這名凶手會在藝術節出現。\\n\\n行為藝術家常把警察當作動態事件要素設計在內，他們並不懼怕警察，隻是把警察當作特殊的觀眾。\\n\\n琥珀童屍貼著的不乾膠貼紙上有一句話：我腐爛成大便的時候，我的文字還栩栩如生呢！\\n\\n蘇眉用電腦搜尋這句話，網絡上冇有找到結果，說明這句話是凶手原創，而不是引彆人的。她靈機一動，登錄公安內網，再次搜尋，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n\\n去年十月份的時候，王府井大街的一家新華書店發生了一起治安案件。\\n\\n每年十月份，瑞典文學院會評選出本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很多書店都會順勢銷售曆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圖書。這家書店也是如此，他們專門弄了一個書架，上麵擺滿了獲獎作品。\\n\\n有一天，一個邋遢青年走進書店，工作人員注意到，此人很瘦，留著山羊鬍子，眼窩深陷，上身穿著一身破舊的牛仔夾克，下身是同樣破舊的牛仔褲。他的衣服上寫著幾句標語“大詩人劉明”“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覺醒吧，文學”。\\n\\n這三句標語用黃色油漆寫在衣服上，非常醒目。書店工作人員看著這個怪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n\\n他站在書架前，翻看著諾貝爾文學獎作品，一邊看，一邊搖頭苦笑。\\n\\n有位工作人員，懷疑他會偷書，悄悄地觀察，結果發現，這個怪人趁人不注意，把一張貼紙貼到了書頁上麵，然後把書放回書架。\\n\\n就在他往書裡貼第三張不乾膠貼紙的時候，工作人員上前阻止了他，翻開書，那些不乾膠貼紙上都有一首手寫的小詩。\\n\\n此人自稱詩人，名叫劉明，他指著衣服上的“大詩人劉明”字樣給工作人員看。\\n\\n劉明邊走邊說：三年後，我會獲得諾獎，我的詩集會擺在這個書架上。\\n\\n工作人員說：對不起，先生，請您等一下。\\n\\n劉明繼續往門口走，說：怎麼，要找我簽名？改天吧。\\n\\n工作人員說：先生，這幾本書，我們怎麼賣？\\n\\n劉明說：即使我獲得諾獎，我也拒絕領獎，我謝絕一切來自官方的榮譽。\\n\\n工作人員在門口攔住劉明，說：這幾本書被你損毀了，你貼的膠紙，都撕不下來，按照規定，你得買下。\\n\\n劉明說：我冇錢。\\n\\n書店領導走過來詢問怎麼回事，工作人員說這個人亂丟垃圾。\\n\\n“亂丟垃圾”四個字使得劉明火冒三丈，他無法接受這個說法，那些貼在文學名著上的小詩都是他的作品，居然被人當成垃圾。大詩人劉明憤怒了，爭吵過後，大打出手，最終被扭送公安機關。\\n\\n兩名店員擰著他的胳膊，他脖子上青筋畢露，對街上的圍觀群眾喊道：我是大詩人劉明，我腐爛成大便的時候，我的文字還栩栩如生呢！\\n\\n當時，處理這起治安案件的警察把這件事當作奇聞釋出到了公安內網上麵，詳細記錄了整個過程。\\n\\n特案組冇想到，犯罪嫌疑人就這麼不經意間進入了警方視線，然而找到他卻不是那麼容易。當時處理此事的警察回憶，劉明交了罰款，寫了份保證書後就釋放了。案卷存檔中的地址是個出租屋，劉明冇錢交房租，被趕走後，現在早已換了好幾個住處。\\n\\n梁教授說：劉明曾經說過童屍身上的字，這不是一種巧合。\\n\\n蘇眉說：他到底是詩人還是行為藝術家？還真有創意，把自己寫的爛詩貼到書裡，那樣買書的人就會讀到他的詩。\\n\\n包斬說：劉明有嫌疑，但這還不能證明他就是殺死男童製造琥珀的人。\\n\\n畫龍說：這個人確實很怪異，性格偏執，還有點暴戾，肯定被公安機關打擊過不止一次。\\n\\n黃副書記說：梁教授，請您下達指示吧！\\n\\n梁教授部署工作，首先要擴大排查範圍，對全市樹脂工藝品生產廠家和小作坊進行摸底走訪，尋找與此案相關的人員；同州警方再次向各公安機關單位釋出協查通報，一是要覈實屍源，二是獲取劉明的各種資訊，此人很可能有犯罪前科，儘快找到嫌疑人劉明是刑偵工作的重點。劉明當年被警方處理時，寫下過一份保證書，應儘快與童屍身上的字做筆跡鑒定。\\n\\n筆跡鑒定結果很快出來了，童屍身上的字是劉明所寫，此人有重大殺人嫌疑。\\n\\n地鐵公安分局接到協查通報後，彙報了一條線索，兩名執勤民警曾經抓到過劉明。\\n\\n幾個月前的一天夜裡，三元橋地鐵站D出口附近地下通道有一名女孩被人劫持。女孩是一名大學生，乘坐最後一班地鐵回學校，走到地下通道的時候，一個邋遢青年與她擦肩而過，隨即轉身跟隨著她。女孩有些慌亂，加快腳步，地下通道隻有他們兩個人，她不時地回頭看，那人跟在後麵，自言自語，嘴裡唸叨著什麼。\\n\\n女孩想跑，那人追上來，用手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n\\n女孩嚇得大聲尖叫，問道：你這個人想乾嗎？搶劫啦！\\n\\n邋遢青年拿出一把美工刀，把女孩推到牆邊，說：彆誤會，我不搶錢。\\n\\n女孩雙手抱胸，求饒道：不要非禮我，好不好？\\n\\n邋遢青年說：我不是流氓，我是詩人，我剛寫了一首詩，念給你聽一下。\\n\\n三元橋地鐵站D出口附近的地下通道曾經有一名女孩被人劫持，那人在深夜尾隨女孩，既不搶劫，也不非禮，而是脅迫女孩聽他念自己寫的一首詩：\\n\\n我要對你說，春風對小草說過的話。\\n\\n我要對你寫，夏雨對百花寫過的詩。\\n\\n我要對你唱，秋月對紅葉唱過的歌。\\n\\n我要對你做，冬雪對大地做過的事。\\n\\n邋遢青年要女孩點評一下自己的詩作，女孩嚇得瑟瑟發抖，兩名執勤民警正好路過地下通道，將其抓獲，帶到治安站審問。這名青年就是大詩人劉明，他聲稱自己並冇惡意，但警方還是以“尋釁滋事”為由把他拘留了幾天。\\n\\n根據地鐵分局提供的案卷資料，畫龍、包斬、蘇眉帶著一隊武警趕到劉明租住的屋子。\\n\\n那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房間被清理過，空空蕩蕩，隻有一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床上鋪著木板，冇有被褥，地麵有血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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