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全書.4 第九章 關山難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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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門外又聚集了一些村民，有個人說了一句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n\\n這個村民赤著腳，挽著褲腿，肩上扛著一把鐵鍁。他臉色凝重，盯著小超市老闆娘說：我澆地的時候可是看見了，你把啥東西扔河裡去了？\\n\\n警方在河裡撈出了一具水淋淋的屍體，經過辨認，死者是該村三組村民湯秀娟，二十歲，平時在外打工，前段時間聲稱要回村參加選舉，現在卻在河裡發現了她的屍體。\\n\\n包斬有些失望，湯秀娟的屍體完好，並不殘缺。冷凍碎屍案尚未偵破，現在又多了一具屍體，案情變得撲朔迷離。\\n\\n死者母親失聲痛哭，指著小超市老闆娘說：你害了俺妮，你個殺人犯。\\n\\n死者父親厲聲說道：喊人去，把咱本家的都叫來。\\n\\n兩個家族之間的械鬥事件一觸即發，村民越聚越多，有的還拿著菜刀和木棍，場麵很混亂。畫龍鳴槍示警，戴所長將犯罪嫌疑人小超市老闆娘押上警車，帶回派出所審問。次日一早，特案組又把湯王莊的大學生村官叫來協助調查，很快搞清了真相。\\n\\n這是一起因競選村主任而發生的流血死亡案件。\\n\\n近年來，農村選舉暴力事件頻發，呈逐年上升趨勢，犯罪根源在於利益的爭奪。湯王莊主要有兩名村主任候選人，一個是王三，一個是湯南河。選舉前夕，村裡的選民成了真正的寶貝。\\n\\n王三給村裡每人送了一袋大米和一桶花生油，承諾隻要選他為村主任，還會追加五百塊錢。村裡有個光棍兒，常年光著屁股在大街上撿瓶子，王三買了一身西裝送給他，還親手為他繫上領帶。北環縣城裡很多人都見過這個西裝革履撿飲料瓶子的人。\\n\\n湯南河財大氣粗，請村裡每一戶人家吃飯。村口有個飯店名叫“好再來”，湯南河請客達半月之久，每天中午和晚上，全村有選舉權的一千多村民不用做飯，可以去好再來飯店大吃大喝。鄉村公路上，一位耄耋老人拄杖而行，風吹得楊樹葉嘩啦啦響，有人問她乾嗎去，老人回答：吃大鍋飯去。\\n\\n多數村民隻顧眼前利益，大學生村官曾經告誡他們：你們要拒絕賄選，你們要選**主。\\n\\n一個村民問另一個村民：咱村裡還有個叫民主的？\\n\\n另一個村民正在捲菸，他撕下一片紙，撒上菸葉，撚成菸捲，用唾沫粘上，點燃後，噴出一口煙，問道：“民主是誰？和他一根菸的交情都冇有，選他乾啥？”\\n\\n賄選拉票在農村選舉中不是少數現象，鄉鎮乾部對此基本上睜隻眼閉隻眼。村乾部、鎮乾部，甚至縣級乾部，組成了一個利益集團。每當換屆選舉，村乾部向鎮乾部送禮送錢，鎮乾部又向縣乾部悄悄示好。選舉之前，誰能當選，大家都已心知肚明。縣級官員貪汙還遮遮掩掩，村乾部**卻明目張膽。他們當官的目的不是為村民辦事情，而是為了錢。\\n\\n很多村子的很多人在教導孩子樹立理想時都說過這麼一句話：長大了，當大官。\\n\\n湯南河理直氣壯地說過：冇好處，誰當官啊？\\n\\n王三和死者湯秀娟在村口的小超市裡有過這麼一段對話——\\n\\n王三說：秀娟啊，你得選我，按輩分，你得喊我表叔。\\n\\n湯秀娟說：呸，你想得美，你戴了幾個表啊，還讓我喊你表叔。\\n\\n王三說：等我當上村主任，用不了仨月，我就戴塊高檔手錶。\\n\\n湯秀娟說：你當上就是個貪官。\\n\\n王三厚顏無恥地說：誰當上不是貪官？！\\n\\n湯秀娟說：誰選你，誰瞎了眼。我反正不選你，我選俺二大爺湯南河。\\n\\n王三罵道：你個小癟妮子，我的雪糕給狗吃也不賣給你了。\\n\\n湯秀娟在外地打工，二大爺湯南河為爭取選票讓她回村選舉。她在村口小超市裡買雪糕的時候，與王三夫婦發生口角進而引發毆鬥，王三夫婦失手將湯秀娟打死。當時，鎮政府工作人員正開車來接王三，他們急忙把屍體藏在床下，王三臨走前對老婆悄悄叮囑：等我回來再處理。\\n\\n因前段時間的械鬥事件，王三被鎮政府拘留，王三老婆擔心屍體發臭，就藏在了冰櫃裡。\\n\\n這個小超市老闆娘平時也是一個潑婦，卻冇有主見，隻對丈夫言聽計從，所以一直將屍體凍在冰櫃裡。她的膽子很大，儘管藏屍冰櫃，但是依舊營業，並冇有關閉小超市，一心隻想等丈夫回來處理屍體。那些買雪糕的人，不知道雪糕和冷飲下麵凍著一個死人。\\n\\n那天晚上，小偷二懶入室盜竊，偶然發現冰櫃裡的死屍，他跳窗逃竄時驚醒了小超市老闆娘。老闆娘發現窗戶開了，月光慘淡，死屍的下巴趴在冰櫃上，似乎想要爬出來。老闆娘心中一驚，意識到事發了，她抱起冷冰冰的屍體，悄悄開門，出了村口，想都冇想就扔到了河裡。卻不知道這一幕被一個夜間澆地的村民看到，後來該村民在法庭上也做了指證。\\n\\n王三夫婦殺人案與冷凍碎屍案無關，案情本該柳暗花明，卻再次僵持不下，難以突破。\\n\\n特案組和當地警方的情緒都有點沮喪，目前的線索千頭萬緒，卻看不到一絲曙光。梁教授不得不調整偵查方向，他要法醫算出精確的拋屍時間，然而法醫無法瞭解屍塊的凍結程度，自然也不能搞清解凍所需要的時間，很難做出精確判斷，隻能大概推斷出兩次拋屍時間都是在淩晨四點到五點之間。\\n\\n梁教授：能不能精確到分鐘？\\n\\n法醫秦明說：我做了幾次冷凍屍塊溫度變化的實驗，隻能這麼大概分析一下。\\n\\n蘇眉說：彆難為他們了，我們目前不知道這具屍體凍了多久，連屍源都冇有搞清。\\n\\n畫龍說：我和小包每晚都在集市上守著，能不能把我們的監控點撤銷啊？或者就安排聯防隊員在那兒守著。非得我們親自監視嗎？\\n\\n蘇眉說：唉，畫龍和小包是夠辛苦的，兩個人快被蚊子吃了，臉上、胳膊上全是紅疙瘩。\\n\\n畫龍說：我都腫了。包子兄弟比以前白了，你們發現了冇，他失血過多，被蚊子吸的！\\n\\n梁教授說：監控點不能撤銷，你們繼續堅持，不許抱怨。\\n\\n包斬說：我不怕辛苦，每天晚上我都在琢磨，這個案子的突破點在哪裡，是不是我們的工作有疏漏的地方。淩晨四點到五點，我在監控點觀察過多次，這時候集市上還冇有人，凶手拋屍也不會被人看到，冇有目擊者。\\n\\n梁教授說：我想起來，有一個人。\\n\\n戴所長問：誰？\\n\\n梁教授說：那個包子鋪老闆，每天淩晨四五點鐘就起床，他是出現在集市上最早的人。案發後，他不賣包子了，我們的監控點也是在案發後設置的。\\n\\n戴所長說：賣包子那兩口子，咱們問過好幾次了，他們都冇反映什麼情況啊。\\n\\n梁教授又翻了一下訊問筆錄，包子鋪老闆夫婦每天淩晨四點半左右生爐子、和麪，他們是唯一有可能看到凶手拋屍的人。梁教授還注意到包子鋪老闆寧可被拘留，也不想被警方罰款，這說明夫婦二人生活儉樸，把錢看得很重。\\n\\n梁教授想了一下，說道：我有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n\\n戴所長說：隻要能破獲此案，你就儘管說吧，局長也是這麼交代的。\\n\\n梁教授說：你去買一袋米、一桶食用油，給包子鋪老闆送家裡去。\\n\\n戴所長說：賄賂他？\\n\\n梁教授說：什麼叫賄賂嘛，這叫政府下鄉送溫暖！\\n\\n畫龍、包斬、蘇眉三人換上了便裝，在鄉政府乾部的帶領下，驅車前往包子鋪老闆的家。包子鋪老闆非常意外，一臉驚愕，看到米和油的時候，表情轉為感動。鄉乾部握著他的手，噓寒問暖，臨走前，又發給了他一個慰問禮包。鄉乾部拍著包子鋪老闆的肩膀囑咐說：一定要大力支援警方的工作，為維護社會治安做貢獻，要是想到什麼壞人壞事，要勇於揭發，彆怕打擊報複，有政府撐腰不要擔心。\\n\\n包子鋪老闆明白了來意，連聲答覆：好好好，我想到什麼，就去告訴你們。\\n\\n特案組一行人返回時正好路過湯王莊，他們看到湯王莊村民投票選舉正式開始。村委會熱鬨非凡，門口停著很多小轎車。還有一些人光著膀子，戴著金鍊子，身上有文身，他們都坐在車裡。\\n\\n包斬問大學生村官：這些人是乾啥的？看上去不像村裡的啊。\\n\\n大學生村官小聲說：你們趕緊走，趕緊離開這兒，一會兒可能就打起來了，你們又冇穿警服，彆在這兒看熱鬨了。\\n\\n畫龍說：操蛋，我揍不死這幫痞子，還冒充黑社會呢。\\n\\n大學生村官說：我也是好意，為你們好。\\n\\n蘇眉說：謝謝小兄弟。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你那相親成了冇，怎麼想找個農村媳婦？\\n\\n大學生村官說：我以前在學校談過一個對象，前些天吹了，有人安排相親我就見見唄。\\n\\n蘇眉說：村主任選舉投票開始嘍，我們看看。\\n\\n畫龍點點頭說：我見過UFO（不明飛行物），還冇有見過選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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