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夜寒臉色一沉,霍水兒說這些話他不止一次聽她這樣說過,雖然聽過很多次,但心裡還是一痛。
他能怎麼接,說重了,兩人必又是一陣唇槍舌戰!隻道:“你喝醉了,不能喝就少喝些吧。”
霍水兒也覺得多說無益,哪次說了這個話題最後不是感覺雷聲大雨點小呢,人微言輕罷了。
徐夜寒道:“哦,對了,忘記跟你說,後日江南府的大鹽商寧老爺要代表江南省的百姓宴請朝廷來的京官們,要感謝我們治水和抗時疫,帖子發到縣衙的,你不在,我替你收著了。還請了劉樹、允公、徐崇揚,我就是來轉達此事的。”
霍水兒接過那請柬,果然寫的是宴請禦賜欽差女醫官霍神醫,就憑單獨寫的請柬,而不是把她當徐夜寒的側妃這樣邀請,證明代表了對她的尊重。
寧家江南之首富,聽說這次為朝廷抗洪抗疫也捐贈了不少銀兩,在最難的那些日子,為受災嚴重的百姓放糧施粥,口碑甚好。
既然如此,霍水兒道:“好的,徐夜寒,謝謝你幫我接的請柬,我後日會去的。”
到了這一日,霍水兒穿了朝廷給她特製的女官官服到寧府如期赴宴。
席間還宴請了江南府的其他大富商等,本說見識一下這些江南的做生意的達人,寧老爺待客還不錯,但席間其他的話語都是些陳詞濫調,不過就是些奉承巴結。
霍水兒的身份又有些尷尬,她是當朝的第一位女官,和眾多男人同席。她倒不覺得什麼,席間其他人卻覺得不自然,她還是喜歡實在的,感覺還不如和徐崇楊的那些江南的小弟們在一起聊得自在。
既然有些格格不入,便找了一個藉口出來逛逛,出來還舒服一些。都說江南的園藝一絕,今天也見識一下。
她一出來,徐崇揚也跟著出來了,兩人去了園子裡閒逛賞景,竟都不想再回到那個應酬的場所,隻等宴席過了,快點回莊子上悠閒自在。
兩人出來有些時候了,估計此時也該散席了,兩人就原路返回。突然聽到一聲驚呼聲,他們快步轉過前麵的樹從,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隻見徐夜寒在一棵不知名的開滿粉花的樹下,打橫抱著一個妙曼身姿的小姑娘,兩人四目交接,小姑娘臉早就紅透了。
當然這一聲驚呼,不光吸引了霍水兒和徐崇揚,同時也引來了其他的人。
徐夜寒呆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正好覆住了人家小姑孃的那一處柔軟,驚得忙放下小姑娘。
小姑娘站穩紅著臉,柔聲說道:“謝謝這位公子,剛纔嚇死星兒了。”
周圍聚集了好些看熱鬨的人,大家議論紛紛,神色曖昧不明。
突然,寧老爺上氣不接下氣跑來,生氣的喝道:“星兒,今天你不在你院子裡待著,跑外園子來乾嘛?”
那小姑娘從側影來看,大概十六七歲,如一朵嬌花,偷偷抬頭看了眼徐夜寒,又低下頭來,道:“爹,星兒好奇,偷偷跑前院來看看京城來的貴人。”
寧老爺看自家女兒衣衫有些不整,連粉紅抹胸都露了一截出來,當即老臉又氣又羞,一陣子通紅。他直呼女兒的大名:“寧星兒,你簡直太不像話了,怎麼弄成這幅模樣?”
那寧星兒羞搭搭得道:“星兒爬到了這棵樹上,正好見這位公子走來,結果一下失手掉了下來,是公子接住了星兒,否則不知道星兒會摔成啥樣。”
寧老爺喝了聲“胡鬨”,環掃四周,見賓客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看著熱鬨,滿臉都是戲謔的神情,哪怕是他們尊敬的大鹽商,也止不住這顆八卦的心,隻不過已經極力收斂了。
寧老爺見這架勢,忙給徐夜寒道歉道:“王爺,對不起,小女頑劣,驚擾到您了。”
徐夜寒第一次遇到這場麵,有些尷尬,隻有板起個臉來。
寧老爺轉頭又罵女兒:“還在這杵著乾嘛?快回後院去,簡直慣壞了你,那麼不給我省心。”
那寧星兒當眾被父親喝罵,臉上有些掛不住,一下轉過身子,此時,霍水兒纔看清了寧星兒的容貌。
“楊氏采菊!”她被驚的叫出聲來,真的太像了,這容貌,這身段,連神態都像那楊氏采菊用了她的神秘的藥水,剛得盛寵的樣子。那膚若凝脂,眼若星辰,甚至那要哭的樣子,更加我見猶憐,勝過了當時的楊氏采菊。
想必此時徐夜寒也和她有同感吧,霍水兒想著。誒,哪裡不對勁?是了,當時楊氏采菊死在徐夜寒懷裡的時候,徐夜寒杜鵑啼血的喊著“心兒”,而這女孩子不也正叫“星兒”麼。
徐夜寒從吃驚中緩過神來,感到一道熟悉的視線射來,他尋著這道視線,看到了身著官服的她。此刻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正看著他。
徐夜寒隻感到腦子裡轟得一聲,直直的看著霍水兒,彷彿有千萬的話語要說,卻不知道如何說起。
她看到了,剛纔那一幕完全都看到了,這能怪誰,誰會想到突然有人從上掉下來,而且還是小姑娘,出於本能的道義,能不救麼?
那寧星兒眼裡的金豆子,終於滾落了下來,哭著奔遠了。
旁邊的人小聲議論道:“難道是寧老爺想攀高枝吧,嘖嘖嘖,是不是故意安排女兒爬到樹上,隻等王爺走過,就正好掉下來?”
“是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你說,你一個糟老頭子,她女兒怎麼不掉你懷裡呢?”
“哈哈哈。”一片有些猥瑣的笑聲。
這就算是本次宴會最大的亮點了吧,娛樂缺乏的時代,這不正成了最好的話題談資了麼?
連徐崇揚都在旁邊小聲歎道:“嘖嘖嘖,我叔又走桃花運了,這不,人家小姑娘直接掉到了懷裡,哎呀,那裡還被我叔襲了去。”
霍水兒道:“快閉嘴,少說兩句。”
“怎麼?心裡難受了?”
“我難受個屁,與我有什麼關係?”
練武之人聽力極好,徐夜寒此刻懷著複雜的心理,腳若灌鉛,眼睜睜的看著兩人轉身離去,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