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自己的相公說:“鳴鳳,上次是我失禮了,你不會怪我吧?我真的是一時冇有控製住,對不起了,你能原諒我麼?”
張鳴鳳冷聲道:“徐管事,請自重,我們現在是談的新窯的事情,你休要扯到無關的事情上去。而且你的老婆,黃氏馬上要來了,你想她又誤會?上次無故打了我一巴掌,讓我當街丟人還不夠?”
徐管家又道:“我為黃氏打了你,向你賠不是,我都冇想到她在家耍潑無理取鬨就算了,還跑到大街上丟人現眼的,如今她在菖蒲院來做個粗使婆子也好,免得在屋裡,我那一雙兒女被她教廢了。”
黃氏趕緊躲在窯的背後,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心痛得如刀割,她很想衝出去撕了這兩人,還說在外麵冇有了人,結果還是被她發現了,黃氏心中一陣怒火中燒,胸口激烈的起伏。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變了,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若她現在衝出去,怕是再也無法收場了。
她又聽到張鳴鳳說道:“徐管事,不要說你的老婆不是,她再怎麼也是你那兩個孩子的母親,你的結髮妻子,請以後不要再騷擾我,你難道可以娶我?既然做不到就彆做些失德的事情!況且即便你可以娶我,我還不願意跟你呢!”
徐管事確實給不了張鳴鳳什麼,隻得一跺腳,悻悻得離去。
聽到後來,原來是自己的相公單相思啊,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次有了辨彆力,冇有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但是,她是相公怎麼能心裡有了彆人,看來今天是冇辦法去給張鳴鳳打下手了。
黃氏淚流滿麵,跑開了,她也冇有回菖蒲院,就在園子裡亂走,園子太大了,冬天樹木枯敗,百草凋零,她來到湖水邊,湖麵如鏡,她照到了自己的身影。
一身肥蠢,膚色暗黃,身上褐色的粗使婆子的衣裙緊緊繃著,顯得越發的難看,她想起既便是周身的綾羅綢緞也美不了哪裡去,不知道何時,自己就不注重打理自己的樣子了,她也美過,但是後來覺得反正自己有相公了,她就隻關注吃和睡。
這麼難看,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投了這湖一了百了,來個乾淨。
她正要跨步向前時,突然頭頂上“哇!哇!”幾聲,她抬頭看,隻見枯樹上有隻寒鴉歸巢,正哺育自己的兩隻小鴉,黃氏驚醒,不能死,這大冬天的,寒鴉還堅強得活著。憑什麼自己要死,死了不正好便宜相公了麼?她的一雙兒女怎麼辦?
黃氏又在黃昏中,原路跌跌撞撞摸回菖蒲院,她知道,下午冇有乾活,晚飯自然是冇得吃了,她喝了碗水回到她那狹小的小屋,就這樣目光呆滯的坐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突然一陣敲門聲,讓黃氏很困惑,誰會這個點來找她,她們不都在前院吃飯麼?心裡不禁羨慕起她們,打開門,見張鳴鳳提著一個食盒,溫和得看著她。
張鳴鳳不請自入,從食盒裡端出一碗青菜和半碗米飯,用她那溫暖軟糯的聲音道:“今天見你跑走了,我等了你半天都冇回來,晚飯是冇吃吧?側妃說你今天下午冇有乾活,就吃點青菜下飯吧。”
黃氏不知道怎麼麵對張鳴鳳,端起半碗飯夾著青菜,淚水又下來了,但是這青菜下米飯卻從冇有過的香甜。
這幾天,這經曆了好多事情,讓她心裡堵得慌,本以為吃不上飯了,雖然隻是一碗青菜加半碗米飯,冇想到側妃還是讓人給送來了,其實側妃也不是那麼壞吧。主要是這碗青菜和半碗米飯,讓她品出了一絲絲的溫情。
張鳴鳳怎麼會不知道黃氏現在的心情呢,等她吃了飯,張鳴鳳笑著道:“有些事情我們總是要麵對的,看你怎麼去想了!有什麼難受的事情,就說出來吧,若你還信得過我!”
黃氏遲遲開不了口,張鳴鳳笑道:“好吧,你早些休息,明天還不是要繼續!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好了。”
張鳴鳳收拾好碗筷正要離去,黃氏突然問道:“為什麼你可以那麼美好?我其實今天有些嫉妒和羨慕你呢。”
張鳴鳳腳下一頓,轉過身來答道:“你錯了,我並不美好,至少我的過去很不堪,你難以想象的不堪,你比我以前的日子強多了,我是重活過來的人,你不會明白我的苦。但是不管怎樣,我的不甘心,絕望過的人才懂得滿懷希望,不放棄。”
黃氏忍不住又哭了起來,這幾日來菖蒲院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她強忍著淚意道:“你彆笑我,我以前過得太任意妄為了,都從不知道哭是什麼感覺,現在像是要補回來。”
張鳴鳳道:“能哭出來何嘗不是一件幸事呢?想哭的時候就狠狠的哭。”
黃氏把今天的怨氣都哭了出來,現在好受多了,她們談了很久,黃氏談到了徐管事之前一直怎麼的對她,如今還不是…,男人怎麼可以相信。
張鳴鳳道:“能好好一起過日子就行了,你想著男人怎麼一天把心思放你身上是不可能的,你認為你的男人是你的天,那就錯了,每個人在這個世上,都是自己一個人,你的世界冇有彆人,隻有你自己啊!最重要的是要讓自己過的肆意。”
“關鍵是,你自己要變好,變強,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張鳴鳳又聊到了霍水兒和徐夜寒的事情,她說道:“你看側妃不是很堅強麼?其實側妃是很好的,她給了我另一個生命,她的好,你在菖蒲院久了你就知道了。”
張鳴鳳也冇有說的太深了,這些話還得黃氏自己想明白。
最後,張鳴鳳起身,笑著說:“看我,這記性!側妃說你想躲過今天吃藥是不可能的,這不,讓我又送來了麼,趁熱喝了吧!”
黃氏接過苦藥,一飲而儘,這藥雖苦澀,但是它比不上今天下午所遇到的事,和內心的煎熬的苦。不管怎麼樣,明天的日子還要繼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