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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之下,
碎骨也跪了下來。
膝蓋砸進泥水裡的一瞬間,
他的脊背彎得極低,姿態虔誠而馴服
久旱不雨,部落瀕臨崩潰,老人撐不起征戰,糧食也等不起仁慈,
掠奪其他部落,是唯一的活路。
碎骨確實動過將老首領取而代之的心思,
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可部落迎來神女的那一刻,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刻意激怒她,
刻意提出求雨,
因為部落已經禁不住等待了。
大雨,必須到來。
好在,他們迎來的是真神。
雨幕之中,祭台之上,
神女衣袂微濕。
碎骨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神女時,那種毫無來由的悸動,
像是命運錯位般的熟悉,
他甚至荒唐地生出過一種她原本就該屬於他的錯覺。
可現在,這念頭像一粒塵土,
被神的光芒碾得粉碎。
台上的女人不再屬於任何人。
她屬於天,屬於生死,屬於他們部落的信仰。
碎骨垂下頭,在心裡對自己當時的悸動下了定義:
那不是動心。
那是對神的敬畏。
碎骨所有的算計、野心與試探,
我一概不知。
也不必知道。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
【男主信仰值+100。】
我站在雨中,遠遠望向台下。
黑壓壓一片,全是俯首的影子。
我不需要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冇有神明會想弄懂自己其中一個信徒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我需要的,
隻有,
他們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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