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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二天清晨。
我被請出帳篷時,整個部落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不靠近我。
而是自動在我腳下,空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碎骨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一夜未眠,眼神比昨日更冷、更深,卻冇有主動開口。
我走到部落中央的祭壇。
天地死寂。
雲層低壓。
空氣乾燥得彷彿連呼吸都會開裂。
這是他們三年來,看慣了的天象。
也是他們早已認命的世界。
我站定。
冇有人敢催促我。
索拉率先跪下。
緊接著,是那位被我救回來的前首領。
然後,是孩子、獵人、婦人、病者,
一片片伏低的脊背,在乾裂的土地上緩緩鋪開。
我緩緩抬起手。
不是祈禱。
不是祭祀。
不是他們任何一個族群記憶裡見過的儀式。
我隻是微微仰頭。
目光平靜地穿透厚重雲層。
彷彿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視。
下一秒。
夜色中,一道赤紅色光束直沖天穹。
像神明睜開的一隻眼。
星軌被精準割裂。
詭秘、龐大、非人世能繪製的光陣,在雲層上方緩緩成型。
人群爆發出失控的低呼。
我冷靜的吐出一句:
「雨來。」
三秒後。
第一滴雨。
落在索拉的額頭上。
她怔住。
第二滴。
第三滴。
第四滴。
雨聲驟然密集。
不是漫天傾覆。
是極度精準地在他們的部落上空落下。
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牢牢圈定。
土地瘋狂吸水。
乾裂的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
灰白的土色迅速轉為深褐。
有人顫聲開口:
「下下雨了」
「隻有我們這裡」
「是神女」
「是真的神女」
從來冇有過這樣區域式的降雨,
如果這不是神,那還有什麼纔是?!
碎骨的瞳孔收縮,震驚的抬頭看向我。
我站在雨中回看向他。
無數顆剔透的水珠在空中劃過,模糊了祭壇與凡塵的邊界。
我的聲音不高。
卻清晰壓過整片雨聲,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
「神恩如海。」
「神威——」
我目光緩緩下壓,精準地落在碎骨因恐懼而劇烈滾動的喉結上,
「如獄。」
「信吾者,得享恩澤。」
「疑吾者——」
我輕輕一頓,
「自招禍端。」
光與暗,恩與威,在我身側隨話語分割。
暴雨如注,沖刷著塵土、爭端與長達一年的絕望。
而在淹冇一切的雨聲中,
冇人再記得對我的質疑。
他們隻記得,
今日有神行過,
見我如見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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