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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們簇擁著,走進了部落深處。
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
卻能清清楚楚地看懂他們的眼神,
敬畏、惶恐、仰望、虔誠。
族人自動分開道路。
我從他們之間穿行而過。
然後,在部落中央,
我清晰地看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對峙的陣營。
一邊,是年輕、強壯、充滿攻擊性的獸人戰士。
他們身上保留著最明顯的獸化特征,利爪、獠牙、豎瞳、尾巴,
更有利於捕獵的特征在部落的地位更高。
站在最前方的,是那個豹形獸人。
他已經完全化為人形,唯獨雙手仍未收回,鋒利的獸爪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我。
不是敬畏。
是審視,是警惕,是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
而另一邊,是蒼老、傷病、被權力邊緣化的舊部族人。
站在最前方的,是我救下的那個年邁的首領。
他的頭顱仍保留著獅化形態,鬃毛斑白,眼神卻沉靜得可怕。
空氣在他們之間無聲拉緊。
像一根隨時會崩斷的弦。
獸人們為我準備的簡易帳篷,被安置在部落最安全、最高的位置。
所謂「簡易」,隻是對我這個現代人而言。
若與其他族人的獸皮棚屋相比,
我這一頂帳篷,已經堪稱奢華。
厚實的獸皮、整齊墊好的乾草、鋪陳著奇異紋路的獸骨裝飾。
我剛一坐下,係統就懶洋洋地開始翻譯:
【他們奉你為「神女」。】
【希望你能庇佑部落。】
【希望你——】
「停。」
我直接打斷了它。
我直視著虛空,冷靜的說:
「有冇有能讓我聽懂他們語言的道具。」
係統沉默了一秒,
慢悠悠地說:
【有是有。】
【不過很貴。】
【要花掉你現在所有的——】
它拖長了音調,陰陽怪氣:
【信、仰、值。】
我聲音很堅定:「我要。」
係統笑了。
【你確定?】
我冇有猶豫。
「確定。」
下一瞬。
白光在我眼前炸開。
一陣極輕微的眩暈之後,當耳邊再度響起聲音時,
這次,我聽懂了。
「尊敬的神女大人。」
跪在我麵前的,是那個照顧過我的獸人女人。
她叫索拉。
她額頭貼地,聲音顫抖而虔誠:
「我們部落,還有許多族人需要聖水。」
「他們正在等死。」
「求您,再一次施展神力。」
索拉不敢抬頭。
彷彿隻要多看我一眼,都是褻瀆。
我對索拉很有好感,
她是這個世界,第一個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我上前一步,俯身將她扶起。
「當然可以。」我看著她的眼睛,「帶我過去。」
索拉猛地抬頭。
她的瞳孔劇烈震顫。
「神女大人您、您竟然願意說我們的語言?!」
她幾乎要再次跪下。
四周的族人瞬間嘩然。
低低的驚呼聲,一層一層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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