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戰後餘生!死寂的修羅場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巨大彈坑,有些彈坑深達三四米,坑底還積聚著暗紅色的血水。
空氣中懸浮著灰燼,彷彿下著一場永不休止的黑雪。
一路上,顧雲飛看到了無數被炸得扭曲變形的三八式步槍,槍托上的木頭早已經炭化,槍管彎曲成了詭異的角度。
至於那些所謂的戰利品,正如馬魁所說,幾乎找不出一件完好無損的武器。
“師座,您小心點,前麵有未爆的迫擊炮彈。”走在前麵的張大虎停下腳步,指著泥土裡露出半截尾翼的60毫米榴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顧雲飛點了點頭,繞開了那片區域。
“師座!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名克隆人連長興奮的呼喊聲。
顧雲飛快步走過去。在一個巨大的彈坑邊緣,那名連長正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從一堆焦黑的殘骸中,扒拉出一把已經嚴重變形的日軍指揮刀。
這把刀的刀鞘已經被高溫熔化了一半,露出了裡麵燒得發黑的刀身。
但在那殘存的刀柄處,依稀可見純金打造的櫻花圖案,以及刀鐔上刻著的一個小小的“山本”字樣。
在距離這把刀不到兩米的地方,有一具已經被徹底燒焦、蜷縮成一團的屍體。
屍體上殘留著幾片沒有完全燒毀的黃呢子軍服碎片,以及一枚被炸飛了一半、卻依然能辨認出是將官級別的金星領章。
“師座,核對過了。從這把佐官以上才能佩戴的定製指揮刀,以及這枚殘缺的少將領章來看,這具焦炭,應該就是日軍第9旅團的旅團長——山本義樹。”連長雙手將那把殘破的指揮刀遞到顧雲飛麵前。
顧雲飛沒有去接那把髒兮兮的刀,隻是冷眼端詳了片刻,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不可一世的大日本皇軍少將?到頭來,還不就是一堆爛肉和焦炭。”
顧雲飛轉過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孫大彪、馬魁等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無盡的威嚴:“古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今天,咱們108師的名號,就是踩在這七千多具小鬼子的屍骨上,徹底打響的。”
“大彪,立刻安排通訊兵,明碼通電全國!”
顧雲飛的聲音陡然提高,在空曠死寂的峽穀中擲地有聲:“就說我新編108師,於今日下午,在落鷹穀設伏,歷經血戰,全殲日軍第36師團下轄主力——第9旅團!擊斃日軍少將旅團長山本義樹及以下七千四百餘人!繳獲……不,沒有繳獲,就說日軍全軍覆沒,武器裝備盡數焚毀!”
“我要讓整個華夏大地,都要聽到咱們108師的戰績!我要讓太原城裡的那個伊佐一男,今晚連覺都睡不著!”
“是!師座!”孫大彪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應道。
明碼通電啊!
這在民國時期,那是隻有打了驚天動地的大勝仗,或者一方軍閥宣告重大政治主張時,才會使用的最高調的宣傳方式。
可以想象,當這封電報通過無線電波傳遍全國時,將會掀起一場怎樣十二級地震般的狂瀾!
全殲日軍一個滿編的主力旅團!
這在自抗戰爆發以來的整個中國戰場上,是從未有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就算是國軍最精銳的幾個德械師綁在一起,也絕對打不出這樣駭人聽聞的戰績。
而現在,這個奇蹟,被他們這支曾經被人戳脊梁骨的“偽軍”給做到了!
“師座,那咱們接下來怎麼打?”趙鐵柱搓著手,他的炮兵營剛才還沒打過癮,“現在第9旅團全軍覆沒,太原城裡的小鬼子等於是被砍斷了最粗的一條胳膊。要不咱們趁熱打鐵,直接把重炮推到太原城下,把省城也給打下來?”
顧雲飛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不急。”他擡起頭,看向北方太原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深邃的戰略眼光。
“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咱們雖然滅了第9旅團,但重炮彈藥和機槍子彈的消耗也是天文數字。剛收編的那三千新兵,今天雖然見了血、練了膽,但真要拉去打殘酷的省城攻堅戰,還是太勉強了。”
顧雲飛很清醒,係統裡的兌換點剛剛被他為了這場仗揮霍一空。沒有彈藥補充,去打城防堅固、還駐紮著日軍另外半個師團的太原城,風險太大。
“傳令全軍,今晚在落鷹穀外紮營休整。明天一早,班師回平安縣!”
顧雲飛轉身向穀外走去,軍大衣的下擺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回城裡好好消化這場大勝帶來的紅利。等明碼通電一發,全國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平安縣,國府的嘉獎、各界的捐款肯定會源源不斷地送過來。有了錢,有了兵源,等老子把這五千人擴編成兩萬人、甚至是五萬人的裝甲軍時,太原城?哼,老子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太原!”
夜幕低垂,一輪殘月高高地掛在落鷹穀外的荒原上,灑下淒冷的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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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整整一個下午的高強度廝殺與重炮轟鳴,108師的官兵們早已是精疲力竭。
除了負責在外圍放樹樁、拉鐵絲網警戒的哨兵之外,絕大多數士兵甚至連帳篷都懶得搭。
直接裹著散發著硝煙味的軍大衣,抱著半自動步槍,靠在背風的土坡上沉沉睡去。
營地中央,幾簇篝火發出“劈啪”的燃燒聲,火光映照著周圍幾名軍官滿是疲憊卻異常亢奮的臉龐。
“滴滴……滴滴答答……”
在臨時搭建的通訊帳篷裡,一台大功率的美式軍用電台正在全功率運轉。
幽藍色的指示燈在昏暗中閃爍,通訊連長戴著巨大的老式監聽耳機,手指猶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電報機的按鍵上快速地敲擊著。
清脆而急促的按鍵聲,在這寂靜的秋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雲飛搬了個馬紮,靜靜地坐在帳篷外。
他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裡麵裝著警衛員剛燒開的熱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那深邃的眉眼。
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聽著那代表著勝利的電波被傳送出去。
在這個沒有網際網路、資訊閉塞的年代,明碼通電就像是一顆投入深水炸彈的巨石。
這串沒有經過任何加密的電磁波,正以光速穿透晉西北厚重的夜幕,越過千山萬水。
毫無阻礙地被全國各地所有的軍用電台、民用報社監聽站,甚至是被日軍的特高課情報處同時截獲。
……
兩百多公裡外,晉省第二戰區長官部,隱秘的地下防空洞內。
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整個指揮部裡隻剩下幾名值夜班的參謀在昏昏欲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旱煙味和潮濕的黴味。
“滴滴答……滴滴……”
角落裡的監聽電台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急促的明碼訊號。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的通訊處長猛地驚醒,他下意識地抓起鉛筆,扯過一張空白的電報紙,開始快速翻譯這串突如其來的明碼。
起初,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漫不經心,以為是哪個不知名的地方武裝在虛張聲勢。
但隨著破譯出來的漢字越來越多,這位通訊處長的一雙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握著鉛筆的手更是抖得像篩糠一樣。
“啪!”
鉛筆的筆尖因為用力過猛被生生折斷。
通訊處長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甚至來不及穿上外套,抓起那張墨跡未乾的電報紙,發瘋一樣地衝出了通訊室,一邊跑一邊在走廊裡用劈了叉的嗓音淒厲地吼叫起來:
“捷報!天大的捷報!快!快去叫醒閻長官!”
幾分鐘後,披著一件灰布長衫、連釦子都錯位了的閻長官,在副司令的攙扶下急匆匆地衝進了作戰會議室。
他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人從睡夢中強行叫醒的慍怒與掩飾不住的震驚。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嗎?!”閻長官一把搶過通訊處長手裡那張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電報紙,厲聲喝道。
“長官,您……您自己看!是平安縣新編108師顧雲飛發來的明碼通電!”通訊處長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飄。
閻長官眉頭緊鎖,將目光投向了電報紙。
【……我新編108師,於今日在落鷹穀設伏,歷經血戰,全殲日軍第36師團主力第9旅團!擊斃日軍少將旅團長山本義樹,及以下官兵七千四百餘人!敵軍戰車中隊、炮兵大隊盡數焚毀!此役,揚我國威,震懾倭寇!108師師長顧雲飛,敬告全國同胞!】
寥寥百餘字,字字如雷。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閻長官看完最後一個字,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他那一雙布滿紅血絲的老眼裡,滿是荒謬與難以置信。
“顧雲飛手裡滿打滿算就五千來號人,其中一半還是咱們前幾天剛送過去的新兵蛋子!他憑什麼全殲日軍一個七千多人的滿編主力旅團?那可是山本義樹的第9旅團!不僅有坦克,還有野炮大隊!他顧雲飛是天兵天將下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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