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神的呢喃!暴風雨前的詭異死寂“嗤……嗤……”
六挺車載加特林機關炮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終於在漫長的咆哮後,緩緩停止了轉動。
暗紅色的槍管在空氣中散發著驚人的高熱,甚至將周圍的雨霧都蒸發成了白色的水汽。
落鷹穀的穀口,那十幾堆燃燒的鋼鐵殘骸還在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偶爾伴隨著一兩發殉爆的子彈,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
隨著穀口重火力的停歇,兩側半山腰上的機槍和步槍,也彷彿接到了某種無聲的默契指令,逐漸停止了射擊。
槍炮聲,停了。
原本喧囂震天、子彈橫飛的落鷹穀,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
風,依舊在吹,卻吹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硝煙與血腥。
在這短暫的停火間隙裡,穀底的日軍倖存者們,彷彿剛剛從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中驚醒。
他們趴在黏稠的血水和泥濘裡,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沒有長官的怒吼,沒有武士道的狂熱。
一名年輕的日軍二等兵,滿臉都是同伴的內臟碎塊。
他獃獃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那裡已經被機槍子彈齊根撕裂,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家鄉母親的名字。
不遠處,一名斷了雙腿的日軍軍曹,正用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麵的泥土,試圖把自己藏進一個剛剛被炸出來的淺坑裡。
他的手指已經磨得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外翻,但他依然像一隻失去理智的土撥鼠一樣,拚命地刨著。
這種寂靜,比剛才槍林彈雨的掃射更加讓人絕望。
因為它就像是劊子手在揮下屠刀前,刻意給你留出的喘息時間,讓你在清醒中去體味即將到來的死亡。
峽穀中段。
旅團長山本義樹少將靠在一塊被鮮血染紅的巨石旁。
他那引以為傲的指揮刀,此刻正孤零零地插在幾米外的泥水裡,刀柄上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碎肉。
“停火了……支那人怎麼停火了……”參謀長渡邊大佐神經質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眼神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希冀,“將軍閣下,他們是不是沒有彈藥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趁機突圍了?”
山本義樹沒有回答。
他緩緩擡起那雙死灰色的眸子,望向峽穀兩側那高高在上的山脊線。
雖然視線被硝煙遮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裡,正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像看著死人一樣俯視著他們。
作為一名老牌軍人,山本義樹的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什麼彈藥耗盡。
這是一種殘忍的蓄力。
“渡邊……”山本義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慘然一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悲涼,“你看過貓捉老鼠嗎?在咬斷老鼠的喉嚨之前,貓總是喜歡停下來,欣賞獵物那無謂的掙紮。”
“我們,就是那群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
與此同時,落鷹穀後方的反斜麵陣地上。
這裡的氣氛,與穀底的絕望截然不同,它呈現出一種冰冷、機械且緻命的從容。
炮兵營長趙鐵柱站在高處,手裡拿著一麵紅色的指揮旗。他沒有大聲呼喝,因為根本不需要。
十二門龐大的66式152毫米加農榴彈炮,猶如十二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在偽裝網下褪去了最後的掩飾。
長達幾米的粗壯炮管,在液壓裝置的推動下,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正在進行著最後的一絲仰角微調。
在每門重炮的後方,四名膀大腰圓的克隆人炮手正在進行著枯燥而緻命的操作。
152毫米的炮彈,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單單一枚高爆榴彈的彈丸重量,就高達四十多公斤!
“哢噠。”
沉重的炮閂被拉開,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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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炮手合力,用托彈盤將那枚塗著黃綠色底漆、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大彈頭,穩穩地送入炮膛。
緊接著,另一名炮手迅速將裝滿發射葯的葯筒推入其後。
“哐當!”
厚重的楔形炮閂被狠狠地關上、鎖死。
這十二道金屬閉鎖的聲音,在寂靜的陣地上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死神在撥動著倒計時的鐘擺。
“報告營長,一號炮裝填完畢!射擊諸元標定:穀底最前端!”
“二號炮裝填完畢!”
“三號炮……”
克隆人炮長們的聲音,冷酷而沒有一絲起伏。
他們已經將這十二門戰爭之神,穩穩地對準了落鷹穀的入口處。
趙鐵柱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硝煙味的冷空氣,他緩緩舉起了右手的紅旗。
電話裡,顧雲飛那句“一寸一寸地向後犁過去,不留活口”的死命令,還在他的耳邊回蕩。
他知道,這十二門重炮一旦開火,那將不再是普通的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大地撕裂。
他目光一凝,手中的紅旗在半空中猛地揮下,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撕裂喉嚨的怒吼:
“全體都有——開炮!!!”
“轟——!!!”
十二門152毫米加農榴彈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撼天地的怒吼。
那已經不能用單純的“聲音”來形容了,那是一種實質性的物理衝擊!
十二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炮口瞬間膨脹,狂暴的後坐力讓重達幾噸的炮身猛地向後一挫,粗大的液壓駐退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陣地周圍的泥土,在炮口風暴的席捲下,猶如海浪般被生生掀起。周圍樹木上殘存的枯葉,在這一瞬間被震得粉碎。
“嗚——嗚——嗚——”
沉重的高爆榴彈撕裂空氣,發出了低沉、猶如鬼哭狼嚎般的恐怖尖嘯。
這種大口徑炮彈飛行時的聲音,完全不同於迫擊炮那種尖銳的“啾啾”聲,它聽起來就像是一列脫軌的重型火車,正從你的頭頂碾壓而過,帶著一種讓人連呼吸都要停止的壓迫感。
落鷹穀底。
那些趴在血水中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擡起頭。
他們的瞳孔在瞬間放大,視線中,天空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了。
下一秒,毀天滅地的審判,降臨了。
“轟隆隆隆隆——!!!!”
十二枚152毫米高爆榴彈,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峽穀最前端的日軍人群中。
大地,在這一刻如同沸騰的水麵一般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60毫米的小口徑迫擊炮!
四十多公斤的高爆彈丸一旦炸開,那恐怖的威力簡直超出了人類心理承受的極限。
落彈點中心,方圓幾十米內的空氣在瞬間被抽幹,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緊接著,上千度的高溫火球拔地而起,直衝半空。
處於爆炸中心的幾百名日軍士兵,甚至連感受痛苦的過程都被直接省略了。
在那無法想象的高溫和超高壓衝擊波麵前,人體就像是被丟進鍊鋼爐裡的塑料玩具,瞬間被氣化、撕裂成肉眼無法分辨的血肉碎沫,同幾百斤重的泥土和碎石一起,被拋上了幾十米的高空!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距離爆炸中心上百米遠的日軍,雖然躲過了核心殺傷區,但那恐怖的衝擊波如同實質般的海嘯,狠狠地撞擊在他們的胸口。
無數人七竅流血,耳膜被瞬間震碎。
內臟在強烈的震蕩下發生了破裂,他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吐著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體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地抽搐著。
但這,僅僅隻是第一輪齊射。
顧雲飛下達的命令,是“徐進彈幕”——一種炮兵戰術中最為殘忍、也最為徹底的覆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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