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威並施!老秀才走馬上任原日軍武田大隊司令部,現在的108師臨時指揮所內。
顧雲飛正站在那堆積如山的金銀大洋麵前,閉著眼睛,在腦海裡反覆推敲著接下來從城內豪紳手裡“借”錢的盤算。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門聲。緊接著,警衛排長張大虎那粗獷的嗓門隔著厚重的木門響了起來:“師座,顧家鎮的鎮長顧知文老爺子已經到了,現在正在您的辦公室裡候著呢!”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顧雲飛睜開眼睛,收回了思緒。
在昨天攻下平安縣城、安頓好防務之後,顧雲飛第一時間就派了快馬去顧家鎮,專門通知顧知文進城來見他。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顧雲飛是個純粹的軍人,他的心思全在怎麼爆兵、怎麼升級火力、怎麼跟小鬼子幹仗上。
對於縣城裡那些繁瑣複雜的民生內政、吃喝拉撒,他完全沒有任何興趣,更不想把寶貴的時間耗費在這些雞毛蒜皮的政務上麵。
而這位年過六旬的族叔顧知文,擔任顧家鎮鎮長一職長達十多年。
在當地德高望重,把鎮子打理得井井有條,正好是他心裡最合適的新任縣長人選。
顧雲飛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少將常服,推開門,徑直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顧雲飛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晚輩笑容。
他仔細打量著坐在沙發上的顧知文。
這位老者雖然年過六旬,但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灰色長衫,脊背挺得筆直,精神抖擻,一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老眼正在暗暗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顧叔伯,讓您久等了。”顧雲飛走上前,親自給顧知文倒了一杯熱茶。
“顧少爺,您這可是折煞老朽了。”顧知文趕緊站起身,雙手接過茶杯。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年輕人,睿智的目光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感嘆與唏噓。
顧知文是真的完全沒有想到,這位以前在鎮上飛揚跋扈的顧家大少爺。
竟然不聲不響地接受了國府的招安,還穿上了這身將官的皮,當上了正規軍的師長!
更讓他覺得像做夢一樣的是,顧雲飛居然真的率領著麾下那群平時爛泥扶不上牆的偽軍,硬生生全殲了兇神惡煞的武田大隊,還一舉拿下了平安縣城!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短短不到一個月,顧雲飛便從之前人人背地裡唾罵的漢奸二鬼子,搖身一變,成為了威震一方的抗日大英雄!
這樣的身份轉變,著實令顧知文這大半輩子見慣了風浪的老人,也隻能在心裡暗自感嘆一句“世事難料”。
“顧少爺,您今天急著召老朽進城,不知有何吩咐啊?”顧知文放下茶杯,試探著問道。
顧雲飛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直入主題,沒說任何虛頭巴腦的廢話:“顧叔伯,現如今,108師滅掉了武田大隊,又拿下了平安縣。這城裡不能一日無主,所以,我想正式邀請您,接任平安縣縣長一職!”
“接任縣長……”
聽到這四個字,顧知文的呼吸猛地一滯,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連下巴上那撮長長的山羊鬍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動,他心裡確實有些激動了。
要知道,顧知文可是前清時期最後一批考上功名的秀才。
本來他滿腹經綸,是打算繼續往上考舉人、搏個封妻蔭子的。
可惜,造化弄人,他剛考上秀才沒多久,大清就亡了!這滿腔的抱負隻能憋在顧家鎮那個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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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現在冷不丁一聽到顧雲飛邀請他接任一縣之長,圓了他這輩子入仕的執念,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然而,畢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精,顧知文深吸了兩口氣,理智很快就壓製住了激動,他立馬又冷靜了下來。
武田大隊雖說是被消滅了,但是,省城太原距離這裡可是近在咫尺。
在那裡,還駐紮著將近幾萬人的日軍精銳師團!
如果日軍主力大舉反撲,平安縣城隨時可能再次淪陷。
他這個被抗日軍隊扶上位的縣長,能當得長久嗎?
弄不好,可是要被小鬼子拉去點天燈的!
注意到顧知文臉上神色的陰晴變化,顧雲飛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誘惑和篤定:“顧叔伯,這樣的機會可不好找,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您老可得考慮清楚了。退一萬步講,就算將來小鬼子的主力真的打了過來,大不了您完全可以拍拍屁股,繼續回鄉下當您的鎮長,我保證給您留足退路!”
“這……”
顧知文眼眸劇烈地晃動著,內心天人交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著這個動作掩飾內心的掙紮。
思考了很久,最終,他骨子裡那份傳統讀書人對出將入相的渴望,還是讓他無法抵擋縣長這個位置的巨大誘惑。
“砰!”顧知文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擡起頭看著顧雲飛,輕撫著花白的鬍鬚,語氣變得無比鄭重:“顧少爺!此時正值國難當頭,既然您有用得著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為了平安縣的老百姓,我自然可以豁出命去,出一把力!”
“既然答應了,那規矩就得改改了。顧縣長,從現在開始,您在公開場合,應該稱呼我為顧師長或者師座。”顧雲飛靠在椅背上,笑著提醒了一句。
“咳、咳……”顧知文老臉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剛才那聲“少爺”的失態。
無視了顧知文的乾咳,顧雲飛從抽屜裡拿出一盒高階香煙,不緊不慢地點燃了一支。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的青煙,隔著煙霧盯著顧知文說道:“廢話咱們就不多說了,既然您走馬上任,我現在就需要您立刻幫我辦妥兩件事!”
聞言,顧知文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立刻進入了新任縣長的角色,微微傾身道:“師座,請您吩咐!”
“第一,您馬上以縣政府的名義,幫我通知平安縣城內所有的地主和商賈大戶。就說我有要緊的軍國大事要和他們商談,時間就定在後天中午的縣衙大堂。”
顧雲飛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第二,您馬上幫我起草一份全縣的徵兵告示,用詞要慷慨激昂一點,並派人張貼在平安縣下轄的各村、各鎮,特別是咱們老家顧家鎮,要重點宣傳!”
“師座放心,這都是分內之事,我會儘快辦好這兩件事的!”顧知文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兩件事說白了也就是借他的名頭去發號施令,又不是什麼需要掉腦袋的難事,最多也就多跑跑腿費點筆墨而已。
“為了方便您在縣政府雷厲風行地開展工作,震懾那些不長眼的宵小,我會從警衛營裡專門抽調派遣一個連的士兵,全天候配合您的排程。”顧雲飛又丟擲了一個甜棗,“至於縣政府各個部門還需要多少人手來運轉日常工作,全權由您自己做主招募,我一概不過問。”
一聽到這樣放權的話,顧知文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瞬間露出了抑製不住的笑容。
他知道,顧雲飛這是徹底當了甩手掌櫃,完全不想插手地方內政的管理啊。
這樣一來,他在平安縣,將擁有極大的權力和自由度。
當然了,他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他所擁有的這一切權力,全都是建立在顧雲飛手裡那幾千桿槍上的。
這一點顧知文非常明白,絕對不敢越雷池半步。
“時間緊迫,日軍的報復隨時有可能打過來,您立刻去張羅這兩件事吧!”顧雲飛掐滅了煙頭,開口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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