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居然有兩名傷者,張承光更是吃驚,趕緊走到老爸跟前,詢問起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兩老怎麼冇有一起出門。
老爸此刻慌裡慌張的,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緣由,隻是說下午有個鏈條廠的老同事過來串門,他怕打擾了兩個老姐妹聊天,便上樓去了金晨家找老金下棋,哪知道正下著棋的時候,張承光的電話就來了,他們兩個老傢夥便緊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見老爸一臉後悔不迭的模樣,張承光也不好多問,隻得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後靜靜地等待著急救結束。
三人冇等多久,靠左邊的那扇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血跡斑斑醫生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四處尋摸了一番,這才把目光定格在了的張承光一行人的身上。
“傷者已經搶救過來了!”中年醫生滿臉遲疑的說道。
老爸和金叔聽見這話,當即便喜極而泣了,隻有張承光目光炯炯的盯著對方那略顯尷尬的臉問:“是不是有啥後遺症?”
中年醫生艱難的點點頭,道:“因為撞擊到了脊椎,雖然人救過來了,但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不好意思,我已經儘力了!”說完,他遺憾的拍了拍張承光的肩膀。
“轟!”張承光隻覺得腦子裡一陣眩暈,急診室的天花板都好像塌了一般,而老爸則情緒失控的衝過來抓著中年醫生的肩膀猛搖道:“大夫,大夫,你行行好救救我老伴吧,她下半輩子可不能躺在床上啊,她還要親手照顧未來的孫子!嗚嗚嗚………!”
金叔此時也不好受,用手緊緊的捂著嘴巴低著頭,靠在牆邊無語凝噎。
中年醫生見狀,趕緊安慰道:“老同誌,實在是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主要是發生了二次撞擊,脊椎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話冇說完,急救室的門又被推開了,兩名護士推著張單人病床走了出來,此時床上正躺著個滿頭白髮,昏迷不醒的老年婦女,因為臉上戴著呼吸器的關係,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具體樣貌。
看到這一幕,老爸終於忍不住的爆發了,一把推開中年醫生,老淚縱橫的就撲了上去,而張承光卻是滿臉狐疑的盯著床上那人的衣領說道:“爸,這不是媽,她早上穿的不是這套衣服!”說完,便快步上前,輕輕的掀開了被角,露出了胳膊上的一截衣袖來。
老爸聞言一愣,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件的確良麵料的黑色短袖,而張母因為怕靜電的關係,所以日常穿的都是純棉質地的衣物,根本就冇有這種麵料的衣物。
想到這,他趕緊拉著中年醫生問道:“這…這人叫啥!大夫,我老伴叫劉秀,她…她在哪?”
這一下子把中年醫生也給弄懵了,因為兩名車禍的受害者送來的太急的緣故,所以醫院方麵根本就來不及確認其身份,就把兩人給推進了手術室裡,現在看來,這名傷者如果不是麵前幾人家屬的話,那麼他們的家屬就肯定在另一間手術室裡了。
中年醫生也很負責任,當即便帶起口罩走進了另一間手術室,冇一會兒便又走了出來:“這名傷者的情況不嚴重,隻是小腿骨折而已,現在醫生正在幫她接骨,你們再等等吧!”
原來是虛驚一場,三人瞬間有了精神,但一看到遠去病床上的那位大媽,幾人心裡又是一陣難受,好好地一個人就這麼被撞廢了,她的家人知道了該有多麼傷心啊。
不等他們多想,急診室門口又走進來一男一女,男的人高馬大,氣質威武,而女的則英姿颯爽,長著張略顯嬰兒肥的小臉,正是分局刑警隊的隊長徐國慶和小女警馬純純。
看見他兩,張承光微微一愣,心中更是升騰起一股疑雲,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怎麼會驚動分局刑偵大隊的人馬,難道這裡麵有貓膩?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他正思考的時候,徐國慶與馬純純已經走了上來,見張承光居然也在,兩人也是略顯驚訝,但很快便緩過神來。
馬純純抬頭瞅了瞅還亮著燈的手術室,開口詢問道:“你是車禍傷者的家屬?”
張承光點點頭,語氣冷冰冰的反問道:“肇事者抓到了冇?事故的原因調查清楚冇有?”
“你....”馬純純見他如此囂張,眼一瞪就要發飆,但卻被旁邊的徐國慶給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張先生,請您相信我們警方,我們一定會儘快抓到肇事者的,不過由於事發路段處於監控盲點,目擊者冇看清肇事者的具體樣貌,所以我們需要傷者提供相關線索!”老刑警就是老刑警,說話滴水不漏,即阻止了一場冇有必要的衝突,又冇向傷者家屬提供任何相關的罪犯線索。
張承光則對這些官話很不感冒,冷冷的指了指還亮著燈的手術室:“我媽還在手術中,要問資料就等等吧!”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兩名刑警,獨自一人走到了急診室的牆角處抽起悶煙來。
一直冇有說話的王軍與任勇見狀,趕緊跟了過去,小聲詢問道:“張哥,事情不對啊,這兩人不是刑警麼?是不是有仇家想對付你啊?”
任勇在地產公司乾了好長時間的保安,曾經參加過分局舉辦的警民治安聯合演習,所以見過徐國慶一麵,知道對方是刑偵大隊的隊長。
張承光皺了皺眉頭,果斷吩咐道:“你倆去通知兄弟們一聲,等我媽出來了,問清肇事者的資料之後,咱們自己動手抓人!”
兩個保安也不廢話,滿臉嚴肅的點點頭,立刻往急診室外跑去。
看著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三人,馬純純冷哼一聲,低低的抱怨道:“什麼人啊,真冇禮貌!”
徐國慶則皺了皺眉,小聲訓斥道:“小馬,我知道你跟他有過節,但人家母親還在急救,你就不能收斂點狗脾氣麼!”
馬純純剛纔也是被憤怒給衝昏了腦子,經頂頭上司這麼一訓,當即便慚愧的低下了頭,心中則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碰到張承光那小子就一肚子火,難道自己跟他上輩子就是仇人?
又過了接近半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躺在病床上的張母被兩名護士給推了出來,她的情況比剛纔那位大媽要好多了,除了右腿被高高吊著,人有點虛弱之外,並冇有使用上那些嚇死人的醫用儀器。
見老伴終於出來了,老爸情緒激動的撲了上去,徐國慶與馬純純也想上前,但張承光的動作卻更快,一個箭步便衝到了兩人前麵。
“阿秀,阿秀啊!你冇事吧......!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事了我可咋活啊!”老爸此刻非常激動,要不是兩名小護士極力攔著,他估計早就撲到老媽身上去了。
“老頭子,你乾啥呢!大男人的掉什麼眼淚,我還得抱孫子呢,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走!”老媽此時雖然非常虛弱,但還是硬擠出一絲笑臉,不想讓家人擔心。
張承光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於是趕緊詢問道:“媽,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是怎麼出車禍的?”
老媽聞言一愣,隨即便有些激動地問道:“對了承光,苗大姐她冇事吧?剛纔那個司機撞完第一下之後,又撞了苗大姐一下,她不會出事了吧?”
聽見這話,眾人一陣沉默,隻有張承光暗暗捏緊了拳頭,肇事司機明顯是有意為之的,撞了人之後還不罷休,繼續撞第二下,要不是老媽運氣好,恐怕就跟苗大姐是一個下場了。
想到這,他低著頭道:“媽,苗大姐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隻不過傷勢過重,醫生說以後可能站不起來了!”
老媽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便慘然道:“多好的人啊...咋就落到這個下場了.....”
正在此時,馬純純上前一步問詢道:“大媽您好,我們是分局刑警大隊的,您現在方不方便提供點肇事者的資料給我們?”
老媽本來還在無儘悲傷的情緒當中,聽見這話,滿臉堅定地說:“方便方便,警察同誌,你們可得抓住那個開車的人啊,他那哪是開車啊,完全就是衝著我倆來的!”
馬純純表情一凜,趕緊追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大媽,您是通過哪點來判斷肇事者是故意為之的?”
“我剛纔是送苗大姐去公交站的,我們倆還在人行道上的時候,那輛車就撞過來了,撞了一次還不夠,他又踩了腳油門,把苗大姐人都撞飛之後了才跑的,你說這是不是故意的!”老媽滿臉悲痛地說道。
此時就連一向木訥的老爸都聽出來不對勁兒了,一把抓著老媽的手問道:“老婆子,你看見那人長什麼樣,還有車牌是多少冇?”
老媽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道:“記得記得..........”
很快,她便把肇事者的穿著打扮,大致相貌,還有汽車牌子牌照等資料,悉數報給了兩位刑警。
馬純純則認真的捧著筆記本記著,記完之後朝著三位老人道聲謝,然後與徐國慶對視一眼,這就準備轉身離開,正在此時,一直冇有做聲的金叔滿臉疑惑的問道:“老張,承光去哪了?”
幾人聞言四處打量一番,此時急診室內空空蕩蕩的,除了幾名醫護人員之外,哪裡還有張承光的身影啊,徐國慶忽然一拍腦門,激動地對著馬純純招呼道:“小馬趕緊走,那小子要犯事!”
說完,也不顧三名老人一臉的震驚表情,拉著馬純純就往外麵衝去,他倆始終慢了一步,剛出門,便瞅見那輛停在急診室門口的奔馳suv如猛虎出籠般的往醫院外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