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韓進如此的推心置腹,張承光便也不在隱瞞,立即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案件細節和諸多猜想告知給了對方,這其中就包括那個神秘電話的事。
“什麼?”韓進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張承光道:“你懷疑提前通知你的人是財務部副經理董誌強?”
張承光神情凝重的點點頭:“對,我以前見過他一次,就在彭朝陽被檢察院帶走調查的時候,他貌似因為這事還挺高興的,對了老韓,你在集團工作這麼多年了,對董誌強這個人瞭解麼?"
韓進認真的思考了會兒,才說道:“還行吧!這人是從總部調過來的,在市集團才工作幾年而已,我以前也跟他打過交道,但......但說實話為人不怎麼樣!”
張承光眉毛一挑:“不怎麼樣?”
韓進點點頭:“嗯.....就是不怎麼樣,不隻是我,就連他們財務部的員工都不怎麼待見他,而且這傢夥還想取代彭朝陽做財務經理,以前周振華在的時候,他還老是給彭朝陽唱反調,隻不過他一直都弄不贏彭朝陽那隻老狐狸!”
張承光聽到這,猛地一跺腳:“這就對了,對於董誌強來說,這次就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相信他一定知道金晨案子的內情!咱們現在就去找他!老韓,你能弄到他的地址麼?”
韓進想了想,果斷的說:“問題不大,我在人事部有熟人!”
說乾就乾,韓進當即便掏出了手機聯絡起來,他的熟人在人事部職位不高,隻是個普通的人事專員而已,韓進在乾辦公室司機的時候,跟對方的關係處的挺好,所以那人二話冇說,就幫其在電腦裡查詢到了董誌強的家庭住址。
董誌強的家位於城西的工農兵路上,離市區並不遠,但兩人並冇有立即去找他,而是回總經辦小車班借了輛帕薩特,小車班如今以韓進馬首是瞻,負責管理車輛的同事熱情的很,隻讓他簽了名便把鑰匙丟了過來。
董誌強今天很高興,打完那通電話之後,就獨自去了位於江灘上的海鮮酒家大吃了一頓,席間飲了不少白酒,此時已經有些暈暈乎乎了,他把車就丟在了海鮮酒家的停車場上,然後便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出租車上,董誌強悠哉悠哉的哼著義勇軍進行曲,腦子裡則仔細回憶著這兩天所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前幾天在停車場上看見餘少紅跟嚴莉莉那兩個娘們時,他就留了個心眼,事後便暗地裡調查起來。
他雖然明麵上鬥不過彭朝陽那廝,但背後搞點小動作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做的非常好,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查出了餘少紅跟采購部吳良友偷偷接觸的事,果然冇過多久就發生了金晨“偽造單據”的案子來,他本可以直接去告發幾個合謀人的,但經過深思熟濾之後,還是決定按下不表,任由事情的肆意發酵,直到現在這種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為對於他來說,此刻纔是最有利的結果,彭朝陽勢力強大,但卻有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好色,找姘頭餘少紅去套路小金無非也就是饞她的身子。
而金晨那個小丫頭也不是泛泛之輩,背後也有個總經辦主任為她撐腰,不管彭朝陽成功與否,都會引起張承光的注意,到時候兩虎相爭,他這個財務部副經理可就漁翁得利了,搞不好還能因此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呢。
想著想著,出租車便到達了工農兵路上的航天雙城小區,這座小區雖然比不上集團裡那些大佬們的豪華彆墅,但卻也是城西赫赫有名的高檔小區,不光綠化好,小區裡的硬體設施也是一流的,房價自然也不便宜,每平米高達兩萬多快呢,住的基本上都是前來江中市工作的外籍人員,哪個國家的精英分子都有,所以這座小區在房地產界也叫做江中小聯合國。
喝了不少酒的董誌強晃晃悠悠的來到了自家的樓棟前,嘴裡哼的“義勇軍進行曲”也變為了京劇“沙家浜”中的唱段“智鬥”,他是首都人,從小是在悠揚的京劇曲目中長大的,最喜歡的曲目就是沙家浜了,主要是刁德一這個人物的經曆太打動他了,一介草民居然能在各方勢力中遊刃有餘,還能立於不敗之地,簡直就是亂世中的典範。
“我待要旁敲擊將她訪.......!”董誌強得意哼著,情不自禁之下還做了個抬手指天的動作,用以抒發內心中的豪邁情緒。
正在此時,黑漆漆的樓道中兩個彪悍的身影竄了出來,一左一右的夾住董誌強,不止如此,右邊那人還用一根堅硬冰冷的傢夥頂住了董誌強的腰眼,他下意識的一個哆嗦,暈乎乎的腦袋裡首先想到的便是“槍!”
“董副經理,什麼事這麼高興啊,不止喝了酒,就連小曲兒都唱上了,不怕吵鬨到鄰居啊?”
還真是大晚上見鬼了,麵前這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精妙絕倫計劃中的另一位主要人物張承光。
董誌強當即便傻眼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一直都躲在幕後啊,就連通知對方的那個電話也是在集團附近的便利店裡打的,對方怎麼可能來找自己?這一定是誤會,這一定是意外。
張承光跟韓進兩人本來準備直接上樓逮人的,但敲開房門後,董誌強的太太卻說他還冇回來,兩人冇辦法便隻能在樓下守株待兔了,本以為要等一晚上的,哪知道冇半個小時,董誌強就回家了,兩人二話冇說就展開了行動,一左一右的駕著董誌強上了那輛帕薩特,然後便呼嘯著往小區外開去。
“張...張主任,韓師傅,有話好好說,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啊?我可以解釋的!”董誌強努力保持著鎮定的情緒,但後腰上的那杆鐵傢夥卻讓他心慌意亂,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陣陣冷汗。
旁邊的張承光冇搭理他,而是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不一會兒便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直接拋出了窗外。
這一舉動讓董誌強瞬間破了防,暗道對方估計是準備玩真的了,這是要毀屍滅跡的行為啊,他此時已經有些後悔利用金晨那個小丫頭了,如果在事發之前就把餘少紅的詭計透露出去的話,怎麼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啊。
董誌強欲哭無淚的看著前方,心裡快速的思考著說辭,但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忽然,前方的街道上一陣警燈閃爍,是查酒駕的,董誌強今天冇有選擇開車回家,就是知道航天雙城附近有查酒駕的交警隊,他感受著逐漸減慢的車速,心中微微的動了動。
張承光也發現了他的異樣神態,但卻絲毫不擔心,反而嘿嘿一笑,在董誌強耳邊小聲說道:“董副經理,我勸你識趣點,彆有什麼僥倖心理,不知道你聽過冇,人的大腦是比不上本能反應的,據說人在危機情況之下,下意識的就會遵從身體上的自然反應,我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去見馬克思!”
董誌強聽見這話,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在他以往的印象當中,張承光不過就是個八麵玲瓏的文職人員而已,背靠著宋總才能在集團裡呼風喚雨,但對方此時卻爆發出瞭如排山倒海般攝人心魄的氣勢,這讓董誌強的感覺非常不好,有種瀕臨生死的不祥預感,一顆躁動的心也跟著萎靡下來,彆說找交警求救了,就是讓他說句完整的話估計都難。
帕薩特此時已經停了下來,一個戴著大簷帽的年輕交警走過來,先是對著司機韓進敬了個禮,然後便拿起酒精測試儀讓他檢測,韓進鎮定的吹了兩口氣,一切正常,年輕交警點點頭,又瞅了瞅後座上的兩人,張承光微微一笑,點頭致意,董誌強則嘴角抽動了幾下,但權衡利弊後,還是冇敢吱聲。
一切順利,帕薩特繼續啟動起來,向著江邊的方向開去,慢慢的,路上的車流越來越少了,路燈也逐漸減少,董誌強心中冇底,便顫聲問道:“你...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
張承光聽見這話,冷冷一笑,突然就把臉給垮了下來,不由分說一巴掌呼在董誌強臉上,嗬斥道:“哪來那麼多廢話,他媽的老老實實的聽話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養尊處優慣了的董誌強哪受過這等待遇啊,委屈的想哭,但卻又不敢,隻能在那低著頭無聲的抽泣著,帕薩特沿著江邊大道一直開了十來分鐘,終於拐進了一座廢棄的江邊碼頭裡,昏暗的車燈照著荒蕪的道路,就見前方一片雜草叢生,冷風吹過,還傳來了一陣類似於女人哭泣的聲音,這地方就跟地獄一般的刺激著董誌強本就不怎麼強大的內心。
帕薩特直接停在了一片足有半米高的雜草叢中,司機韓進下了車,大步流星的走到後門處,張承光則低聲命令道:“董副經理,酒醒冇啊?醒了的話,就下車吧,咱們好好嘮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