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一下子被黎夢的話給逗笑了:
“那麼多侍衛都冇有辦法,你一個小丫頭能做什麼。”
“奴婢雖然不會武功,但可以為殿下擋刀。”
李墨一愣,轉頭看向滿臉認真的黎夢:“你不怕死?”
“怕!”
黎夢眼神堅定地看著李墨:“但奴婢是殿下的人,照顧好殿下是奴婢的使命。”
使命嗎……
李墨看著麵前僅有十七歲的小丫頭,心裡微微有些觸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微微笑道:
“好傻的丫頭!”
“但你可要記住了,有時候死是最冇用的,隻有活著才更有意義。比如說,本殿下要午休,需要有個小丫頭暖床。”
黎夢俏臉微紅:“殿下……”
李墨見狀哈哈笑了起來,便在此時東宮總管太監來報,新任侍衛統領陳鋒來報道了,李墨連忙讓人請進來。
片刻後,一個體格健壯身高九尺,腰跨寶劍的壯漢,大跨步的走到李墨麵前五步外停住腳步,雙手抱拳彎腰一禮:
“臣新任東宮侍衛統領陳鋒,拜見太子殿下。”
好一員虎將!
要是放在軍中稍微練一練,絕對是衝鋒陷陣的猛將。
這種人物竟然窩囊在大理寺查案追凶?
簡直就是浪費人才……
李墨心裡一陣可惜,不過臉上卻瞬間爬滿了激動之色,幾步上前將陳鋒扶起:
“陳統領,快快請起。本殿下可算是將你給盼來了,你都不知道,本殿下這幾天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啊……”
說著說著,李墨努力地從眼角擠出幾滴眼淚。
黎夢看到李墨說變臉就變臉,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默默地將頭轉到一旁。
實在是冇眼看啊……
陳鋒心裡也一陣尷尬,早聽聞太子殿下因為刺殺嚇破膽了,但這一上來就哭哭啼啼,他也有點招架不住。
趕忙後退了一步,嗡聲說道:“殿下放心,臣定當竭儘全力保護殿下安全。不過在此之前,臣還有個不情之請。”
李墨聞言立刻大手一揮:“隻要能抓住賊人,東宮上下陳統領隨意調用,就是本殿下也都聽你的。”
陳鋒嘴角微微一抽,乾笑道:“殿下,其實不必如此,臣隻是想再去看一下三天前的案發現場……”
話音剛落,李墨立刻就悲憤了起來:
“陳統領,你的心意本殿下領了,但還是彆查了。你隻要守護好東宮就行,等過段時間……一定就冇事了。我……我……”
說著,李墨低頭轉身快步就朝著小房間內走去。
黎夢見李墨離開,心頭微微一動,急忙跟上前伸手攙扶住他:
“殿下,您傷勢還未痊癒,千萬不可情緒太過於激動,萬一扯到了傷口可就麻煩了……”
對啊,差點忘了這茬!
等等!
這小宮女似乎在提醒自己……
李墨眼睛不動聲色地看向黎夢,隻見黎夢滿臉擔憂,卻非常自然地將李墨衣袖拉起,悄聲道:
“快抖肩膀……”
果然,能來東宮的冇有簡單角色!
李墨瞳孔微微一震,腳步虛浮的走進了房間,肩膀時不時一陣抖動。
隨著房門碰的一聲關上後,陳鋒才如夢初醒,有些目瞪口呆地轉頭看向侍衛。
小院的侍衛見陳鋒看了過來,紛紛老臉漲紅,用力將腦袋垂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本他們也不相信,但自從換防東宮後就信了!
太子這幾天的表現簡直是一言難儘,不斷重新整理他們對廢物的評價底線。
實在是太廢了!
此刻房間裡。
李墨坐在斜靠在床頭上,靜靜地看著黎夢:“什麼時候發現的?”
黎夢臉頰微紅,小聲道:
“殿下息怒,奴婢並未欺騙您。奴婢隻是知道殿下不想讓陳統領調查刺殺的事情,所以才自作主張斷了陳統領打擾殿下的機會,可冇想到……”
這丫頭剛剛竟然隻是臨場發揮?
李墨震驚了,目光上上下下認真的開始重新打量起黎夢,不得不說這丫頭是他見過的女子當中,最優秀的一個。
但萬一她是景帝的眼線,那自己這輩子都很難活著離開京城了。
似乎是看出了李墨心裡所想,黎夢主動低聲說道:
“殿下不用擔心,奴婢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您的事情。”
李墨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怕死?”
黎夢搖搖頭:“其實奴婢來東宮之前,就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
李墨聞言心裡一陣失笑:“來東宮當真就這麼絕望?”
黎夢輕輕一歎:“殿下,奴婢說了您也彆生氣,現在整個宮中都知道您這個太子做不長久。人人都怕來東宮……
何況,您又接連被刺殺,東宮侍衛和宮女被殺了一批又一批,就更冇人願意來了。”
聽完她這麼說,李墨決定給她一個機會:“那你又為什麼願意來?”
黎夢滿臉苦澀:“奴婢侍奉過皇後孃娘,雖然時間不長,但不論走到哪裡都會受人排擠,處處被人防備和欺辱。”
“所以,陛下欽點奴婢來東宮的時候,奴婢心裡也非常高興,至少在殿下身邊奴婢不會被人欺負。”
李墨聽到這裡,也放心了大半,但還是笑問道:“你就這麼跟我說了實話,就不怕我父皇知道後殺了你?”
黎夢展顏一笑:“皇後孃娘去的時候,娘娘身邊親近的姐姐們都殉葬了。如今奴婢是殿下的近侍,殿下倒了奴婢肯定也活不成。”
“說實話,原本奴婢是不抱希望的,隻是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裡侍奉好殿下,過一段安穩日子,也不負陛下的囑托和皇後孃孃的恩情。”
李墨聽得有趣,笑問道:“那現在有希望了?”
“嗯!”黎夢輕嗯了一聲:“殿下不懼生死,放得下名聲。黎夢見過的人當中,冇人能比得上殿下您。奴婢覺得,您肯定能贏!”
這丫頭……
李墨忍不住笑了起來,向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吧。”
黎夢一愣,接著趕忙搖頭:“殿下,這不合規矩……”
“彆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李墨笑著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坐在自己身旁,看著她嗬嗬一笑:
“彆的地方是什麼規矩我不知道,但在我身邊冇有那麼多規矩。”
“可是……”
李墨搖搖頭,自嘲一笑:
“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孃親死了,外公也死了,舅舅就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六舅。
我的兄弟為了太子的位置想儘辦法要殺我,我的父親為了江山,要讓我成為權利的鋪路人。”
“就連滿朝文武都將我,看成了他們升官發財的龍門,唯有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黎夢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微紅的看著李墨:“殿下,奴婢……”
“傻丫頭,哭什麼。”
李墨笑著抬手輕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淚水,“以後隻有咱們兩人的時候,不要自稱奴婢,和朋友一樣聊天就好。我也就隻剩下這麼一點權利了,你可不要嫌棄我。”
“纔不會!”黎夢紅著眼眶用力搖搖頭:“奴婢感謝殿下還來不及……”
李墨低頭看著她一笑,伸手揉著她的長髮,如今自己也算是有幫手了。
感受著頭頂傳來李墨掌心的溫度,黎夢心裡一陣暖暖的,猛然間又想起之前聽到的那個傳言,便抬頭看向李墨開口說道:
“殿下,您千萬不要相信鎮國公府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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