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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站起來。
動作很慢，像剛學會走路的人第一次嘗試站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過來，翻過去，像第一次看見這雙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薑眠。
“你是誰？”
薑眠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陸沉舟，你彆嚇我。”
“陸沉舟。”他重複這個名字，像在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這是我？”
“是你。你叫陸沉舟，三十三歲，冥想療愈師。你剛纔怎麼了？那個人是誰？他——”
“他叫李慎。”陸沉舟打斷她，“他死了。他把八個人的罪孽轉給了我。”
薑眠看著他，腦子飛快地轉。
“八個人的罪孽？什麼意思？”
陸沉舟看著她，眼神很奇怪。像在努力辨認她是誰。
“你是警察。”他突然說，“你昨晚敲過我的門。你叫薑眠。”
“對！你想起來了？”
“不是想起來。”他搖頭，“是剛纔看見的。你的罪孽濃度，在我能看見的範圍裡。”
他抬起手，指著薑眠的胸口。
“你這裡，有一團黑霧。很小，很淡，但你也有。”
薑眠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什麼也冇有。
“我看不見。”她說，“隻有你能看見？”
“隻有醒者能看見。”陸沉舟說，“你是眠者。2012年規則重置的時候，你失去了那之前的記憶。所以你什麼也看不見。”
薑眠的手攥緊了。
2012年。規則重置。醒者。眠者。
這些詞她從來冇聽過。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確實不記得2012年之前的事。她的記憶是從2013年開始的——那年她剛上警校，之前的童年、少年，全都模模糊糊，像蒙了一層霧。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記性不好。
“你說我是眠者？”她盯著他，“那2012年之前的事，我還能想起來嗎？”
陸沉舟看著她，眼裡的八道影子慢慢遊動。
“你最好不要想起來。”
“為什麼？”
“因為你想起來的那天，就是你變成醒者的那天。變成醒者，你就能看見罪孽了。”他頓了頓，“看見罪孽的人，冇有一個能好好活著。不是瘋，就是死。”
薑眠冇有說話。
她看著地上李慎的屍體，看著陸沉舟瞳孔裡遊動的八道影子，看著這個廢車場裡鏽跡斑斑的車殼反射著初升的太陽。
太陽出來了。
但她的世界，從這一刻開始，黑了。
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冇有名字的號碼。但他知道是誰。
“聞人赦。”他接起來。
對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像大學教授在講課。
“感覺怎麼樣？八個人的罪孽，分量應該夠足吧？”
陸沉舟冇有說話。
“你現在應該能看見很多東西了。”聞人赦繼續說，“比如那個女刑警的過去。比如你自己丟掉的記憶。比如——”
“我母親在哪裡？”
聞人赦笑了。
“你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怎麼活下去。”他說，“你母親在鏡子裡。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鏡子。是真正的鏡麵世界。2012年規則重置的時候，她被困在裡麵了。”
“怎麼進去？”
“很簡單。找一麵足夠大的鏡子，看著它，想著她。隻要你的罪孽濃度夠高，你就能穿過去。”聞人赦頓了頓，“你現在有八個人的罪孽，濃度肯定夠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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