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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鏡中的“念”
陸念三歲那年，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
“媽媽，鏡子裡有人叫我。”
薑眠正在廚房切菜，刀停在半空。
她走到客廳，看著陸念站在穿衣鏡前。三歲的小女孩踮著腳，小手按在鏡麵上，臉幾乎貼上去。
“念念，誰叫你？”
陸念回頭，黑色的眼睛裡那一點星光微微閃爍。
“一個叔叔。他說他是我爺爺。”
薑眠的手一抖。
爺爺？
她的父親薑誠？還是聞人赦？還是簿？
“他長什麼樣？”
陸念歪著頭想了想。
“看不清。他在很裡麵。好多鏡子圍著。”
薑眠走過去，把陸念抱起來。
鏡子裡的倒影很正常——她自己抱著女兒，身後的客廳收拾得乾淨整齊。
但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鏡中的自己突然眨了眨眼。
她冇有眨眼。
鏡中的那個“薑眠”嘴角慢慢上揚，扯出一個笑。
那個笑容，她見過。
在聞人赦臉上。
薑眠後退一步，抱緊陸念。
“念念，以後不要一個人照鏡子。”
陸念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裡全是認真。
“可是媽媽，他們說要教我東西。”
“教你什麼？”
“教我認人。”陸念說，“鏡子裡有好多人。他們都認識我。他們說，我是他們的。”
薑眠的心沉了下去。
陸念從出生那天起就不同尋常。
那雙黑色的眼睛，那一點星光，那些奇怪的胎動——她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是普通孩子。
但她冇想到，鏡子裡的人，已經開始找她了。
那天晚上，薑眠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灰白之中，周圍全是鏡子。
每一麵鏡子裡，都有一個人。
父親薑誠。母親。真正的陸沉舟。替身陸沉舟。聞人赦。簿。那七個死者。無數個叫不出名字的替身。
他們都看著她。
“薑眠。”父親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念念是我們的希望。”
“什麼希望？”
“出去。”母親說，“離開這裡。”
薑眠的腦子一片混亂。
“你們不是出不來嗎？”
“她可以帶我們出來。”真正的陸沉舟說，“她的眼睛，是門。”
薑眠想起陸念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兩點星光。
那是門？
“可是她才三歲！”
“我們知道。”替身陸沉舟說，“所以我們等她。等她長大。”
薑眠的眼淚湧了出來。
“你們要帶她走？”
“不。”父親說，“我們要通過她出來。她留下，我們出來。”
薑眠愣住了。
“什麼意思？”
“她的眼睛，可以連接兩個世界。”簿的聲音響起，但他人不在鏡子裡，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等她長大了，能控製自己的能力了，她就能打開那扇門。我們，就能出來。”
薑眠四處尋找簿的影子。
“你在哪？”
“我在她眼睛裡。”簿說，“我一直都在。”
薑眠猛地驚醒。
陸念站在床邊，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一點星光，變成了兩點。
兩點星光，像兩隻眼睛，正在看著她。
“媽媽，我做了一個夢。”
薑眠坐起來，抱住她。
“什麼夢？”
“夢見好多人。”陸念說，“他們讓我快點長大。他們說，等我能數到一百，就能見到他們了。”
薑眠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數到多少了？”
陸念笑了。
“我已經數到一百了。媽媽，我明天就能見到他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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