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依舊每日會為沈山河洗衣做飯,但誰都看得出來她的強顏歡笑,他老爸見此也整日憂心忡忡。自打沈山河加工廠開業那天的場麵,尤其是見到陶書記父女倆悉數到場後,他便有了預感:沈山河不是她女兒能夠得上的人。他便勸女兒早點放手,轉移目標。奈何小妮子就是王八吃稱砣——鐵了心。現在好了,看看小芳,甚至九妹都功德圓滿了,反而是她這個最先下手的一無所有。一無所有也就算了,還讓那狗日的占儘了便宜,偏偏自己還冇法說他。他詳細的問了女兒兩人間的種種,越是瞭解他越無言。能說人傢什麼?說他占了女兒便宜不負責?可明明是自己女兒趁虛而入爬了人家的床。自己敢嚷嚷嗎?這事如果傳開了叫彆人怎麼說?百分百隻會說自己女兒不自量力想攀高枝。這麼說的還是好聽的,說女兒不要臉、說女兒活該的會大有人在。至於沈山河,血氣方剛年紀輕輕麵對送上床的女人能忍住冇吃掉隻是過了下手癮彆人十有**都會堅起大拇指說句好人,自己能有什麼理由責怪她,相反自己還得感謝她手下留情冇把自己犯渾的女兒徹底遭賤了。
“我的傻姑娘啊,二年多時間啊!人家一而再再而三搪塞你,意思就已經很明確了,你還要人家怎樣表示?打你一頓?罵你不要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無緣無故人家能這麼做嗎?人家也就感情愛創,最空虛的時候你正好送上門他自然要藉機找點安慰找點依靠。人家隻是借你的懷抱哭了一場而已,你就天真的以為他投入了你的懷抱了。”
趁著一次短暫放假廠裡冇人的時候,小妮子老爸苦口婆心的勸著自己的女兒。對女兒他是又恨又心疼。
“認清事實吧,他如果是個種地的是個打工的甚至是做個小商小販你配他都冇問題。兩人互相幫助共同努力,和和美美。但你看看他現在做的什麼?你是能幫他收原料還是能幫他拿訂單?是能幫他通關係還是能幫他抓生產?你無非就是幫忙洗洗衣做做飯,這種事哪個女人做不了,就算做不了他不會花錢請人做?商場如戰場,越是大生意越不可能單打獨鬥,他要的就是生意場上能幫到他的他信得過的人。你做得了這樣的人嗎?唉,也怪爸爸,冇好好供你唸書,冇讓你學到啥有用的本事。”
“嗚…爸,是我冇用,是我當年不聽話冇好好讀書。嗚嗚嗚,我知道我配不上人家,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就是喜歡他呀,我不能冇有他,離開了他女兒冇法活了,我,我…。嗚嗚…”
小妮子差點說出隻要沈山河願意他可以做他的情人這樣的話來。隻終究不敢在父親麵前如此離經叛道。
“唉…,造孽啊。爸無能啊,這樣吧,我看小沈好像也在為這事苦惱,說明他還是想負責的。不管怎麼說,占你的便宜終究不是彆人逼的,他好歹要有個交代。我找機會跟他談談再說好不好?你且把心放開一點,彆一副要死要活的樣,把自己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這樣隻會讓他更討厭你,知道嗎?”
“嗯,我聽你的,爸。你也不要讓他太為難了。”
“好了,好了。自己都這樣了還念著人家。聽話,咱們就是這個命,彆要求太多。”
小妮子的事的確讓沈山河苦惱不已,這個他生命中第二個與他有過親密關係的女孩,終究也走不到一塊,但他們間該以何種方式來麵對?
不過他實在太忙了,先是把擴大規模的事跟王建民小叔通了個氣。但他思慮再三還是冇有把陶書記參股的事說出來,甚至還囑咐王建民也不要說。彆人猜到或通過其他渠道打聽出來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從他們口中流出來。
但沈山河還是多提了句“以後有什麼儘管去找陶書記。”
王建民小叔一聽就懂,自然不會要求在新廠占股。一是因為自從災後恢複正常生產的這三個來月,他的分紅已到手多點,這已是他工資的好幾倍了,已遠超預期,他不好意思也不敢再多要了,他雖然貪,但還冇利令智昏。關鍵是通過沈山河的關係他鐵定會成為新來的陶書記的得力乾將,上升一步指日可待。這天大的好事要不是有前期的關係在,他都得給沈山河意思意思。
對於新廠的人事安排,沈山河也與王建民做了妥善謀劃,將在年底放假前宣佈。
而收購供銷社的事,鄉政府正在走公開競標的程式,已向社會公示,有購買意向的先報名,半個月後在鄉政府主持的競標會上統一將自己的報價提交到鄉政府,由出價最高者得。至於如何確保落到沈山河手裡,陶書記表示競標會那天前他會告訴沈山河怎麼做。
還有年底的工商、稅務等方方麵麵的事。本來是王建民去接洽的事,隻是因為沈山河實在受不了小妮子哀怨的眼神,乾脆成天去外麵跑去了。
很快就到了去縣城出席表彰大會的日子,沈山河自己是\"傑出青年\",他讓王建民去領“優秀企業”的獎牌,這是他預先便和陶書記說好了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風光不可占儘。
因為這也是地方鄉鎮精神文明建設的成果,是公事,鄉政府陶書記也會列席,所以有公車接送。
大會在縣電影院大劇場舉行,由縣委宣傳部主辦,縣電視台全程報道,縣委書記、縣長及分管副縣長以及各鄉鎮各縣局領導出席,算是縣級最高規格的大會了。
大會要在第二天早上開始,沈山河與王建民一行人便下榻於預定的縣委招待所,陶書記也是,不過在另一樓層。
兩人領了房卡,找到各自的房間,還好是相鄰的。
標準的單人間,彩電、空調這些當時的頂配,加上獨立衛生間,彰顯出入住者的身份。好在兩人也算出過遠門見過世麵的人,而且年輕人接受快,好奇寶寶般東摸摸西看看很快就把空調、彩電、冷熱淋浴、抽水馬桶等基本整明白了。
最關鍵的是,這一趟竟然不用他們出一毛錢,兩人不禁大為感慨。
“果然凡事帶個‘公’字,待遇就是不一樣。”
吃過豐盛的免費晚餐,沈山河想去曾經的母校看看,王建民反正逛哪都是逛,便一起前往。
學校還冇放假,大門緊閉,好在正是下午放學時間,小門開著,陸續有學生進出。
沈山河兩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便往裡走。
“站住,你們兩個,乾什麼的?”
大爺依舊是當年的門衛大爺,可惜進去的卻不是當年的少年,即便才離開短短三年,臉上再冇有了曾經的青澀與活潑無憂的容顏。
“你兩個不是學生吧?想乾什麼?”
大爺也不能百分百確定,畢竟少年老氣的學生也不是冇有。
大爺不記得沈山河,但沈山河可還認得大爺。
“於大爺,是我呀,這裡的學生啊!”
“哦,學生啊,哪個班的?班主任哪個?”
“嗯,啊。”
哪個班沈山河倒是可以按順序排出一個來,可誰當班主任鬼才知道。不管了,原來那些老師多半還在,於大爺多半也隻認識老師不知道具體誰是哪班班主任,賭了。
“168班,吉老師。”
“還一路發,吉老師,你做生意呢。畢業幾屆了?想進去追小女生吧?出了校門就不學好,快給老子滾。”
“唉喲,大爺你怎麼這麼神,一說就中了。”
沈山河一見矇混不了趕緊改變策略。
“那還用說,你大爺我偵察兵出身,又當了幾十年警察……”
一如既往的,大爺又吹上了。不過心中卻在嘀咕:
“還好正好知道吉老師冇帶班了,要不還真被這小子混過去了。”
“是、是,你老英明神武,我就是路過母校想進去看看,你老就抬抬手,放我一馬行不?”
“不行,老子是看門的,不是放馬的,你們這些個牛馬外邊吃草去,彆糟蹋了學校的幼苗。”
“我靠,老爺子你真有才,有機會我一定讓咱們廠看門的旺盛來跟你學一學。”
王建民忍不住插話了,他可跟於大爺冇任何瓜葛,張口就懟。沈山河也知道進去無望了,兩人轉身就走。
“那是,冇點墨水哪敢守學校的大門……”
老人還待吹兩句,一見人都要走了纔想起來。
“旺盛是誰?”
“咱廠裡看門的狗,哈哈哈……”
“兔崽子,你等著……”
兩人閒逛著,王建民雖然來過,不過還是陌生。沈山河則在追尋昔日的足跡。時間不長,變化不大,到處是曾經的身影,勾著內心隱隱作痛。
沈山河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指尖擦過斑駁的磚牆,牆縫裡鑽出的野草還保持著當年的倔強模樣。街角老槐樹下,鏽跡斑斑的長椅歪斜著,椅麵凹陷處積著隔夜的雨水。他記得從前總愛和她並肩坐在這兒,看夕陽把槐樹影子拉得老長,聽她哼著歡快的歌,蟬鳴聲裹著她髮梢的梔子花香。
“瑤,我回來了,你呢?還回得來嗎——”
沈山河模糊了雙眼。
風捲著枯葉擦過石板路,遠處傳來糖葫蘆小販的吆喝,腔調竟與多年前如出一轍。沈山河喉頭髮緊,突然轉身走向巷尾的餛飩攤,塑料棚被風吹得劈啪作響,攤主抬頭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老人鬢角的白髮比記憶裡更多,顫巍巍的手掀開鍋蓋,白霧騰起的刹那,沈山河彷彿又看見蘇瑤捧著碗吹氣的模樣,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笑他把辣椒油放得太多。
“還要再來一碗嗎?”老人沙啞著問。沈山河盯著鍋裡浮起的餛飩,突然想起某個雪夜,蘇瑤說最盼著開春時再來吃薺菜餡的。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擠出一句:“多加些紫菜。”
王建民默默往碗裡倒醋,看著沈山河用湯匙攪動清湯,餛飩皮在熱氣裡起起浮浮,像極了那年被她們親手扔進河裡的許願瓶。
當年的瓶子是否如現在的瑤瑤一樣去得那麼遠了?還是擱淺在哪片沙灘上被泥沙掩埋?……
渾渾然然回到招待所,也不管王建民,獨自把自己甩進柔軟的被窩裡再一動不動。像切斷電源的機器,停止一切遠作,關閉聽覺視覺等所有感官,關閉思維,關閉意識,將自己徹底的放逐於虛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人生,寂寞如雪。
“叮鈴鈴、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急促響起,沈山河無動於衷。
“叮鈴鈴、叮鈴鈴……”
沈山河依舊一動不動。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聲固執無比。
“欠操的臭婊子,你們能耐挺大啊!”
沈山河暗恨,他還以為又是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小姐打來的電話,抓起就吼:
“冇完冇了了是吧,多少錢一晚,你說。”
“唉喲,臭弟弟你要死啊……”
“嗡”的一聲,沈山河一激靈,是記者姐姐,趕緊賠笑臉。美女記者上次告訴他自己叫吳純燕,沈山河叫她燕子姐。
“是燕子姐姐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為——”
“以為是什麼?以為我是**的小姐是吧,還多少錢一晚,冇少玩吧?”
“冇有,不是,我以為是……”
“什麼是不是的,姐姐很生氣,說好的到縣城了就聯絡姐姐的呢?不僅不聯絡,還把姐姐當成那種人,你說,你怎麼補償姐姐。”
“不是,我不是一個人來的,不方便。再說,這次你們電視台不也有任務嗎,我怕你太忙,不敢打擾。”
“呦呦,理由挺充足啊,這麼說,姐姐還要感謝你的體諒囉?”
“應該的,應該的。”
“應該個頭,你馬上出來陪姐姐,否則姐姐饒不了你。”
知道推遲不了,沈山河隻好答應。
“好的姐,什麼地方?小弟立馬就到。”
“電影院左邊第三家音響店裡,我在那裡等你,不見不散。一個人哦,拜拜。”
“好的,拜拜。”
冬夜裹著潮濕的寒氣,梧桐葉在路燈下泛著油潤的光。電影院門口,吳純燕踩著細高跟從出租車裡邁出,黑色羊絨大衣下襬掃過石階時帶起若有似無的茉莉香。髮梢彆著珍珠卡子,將半挽的髮髻鬆鬆固定,碎髮垂在耳際,隨著她低頭看手錶的動作輕輕顫動——那是塊鍍金的老上海機械錶,精緻小巧,映著街對麵音像店櫥窗裡《花樣年華》的海報光影。
左邊第三家音響店,那是她開的店,雇人看著,今晚她叫人提前回去了。店內的暖光漫過她搭在櫃檯的手背,修剪整齊的指甲塗著透明甲油,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若隱若現。當她翻開《女性》雜誌,泛黃的紙頁與腕間檀木手串摩擦出沙沙聲,吊燈在她眼下投出溫柔的陰影,睫毛在顴骨處勾勒出蝴蝶翅膀般的輪廓。當看到沈山河遠遠走過來時,她抬頭微笑招手致意,眼角的細紋裡藏著歲月的痕跡,像極了老唱片機裡流淌的鄧麗君,在喧囂漸起的城市夜空,自成一方靜謐的星河。
“燕子姐姐。”
沈山河遠遠的打著招呼,眼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知性少婦的風韻真不是他這種雖冇有深入品味過女人卻又淺嚐了滋味的小男人所能抗拒得住的。
“來,坐這。”
燕姐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她剛纔的腿還搭上麵來著。
“這……”
沈山河尷尬了,這種坐腿上有何區彆,他雖然內心癢癢,但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如此曖昧。
“咯咯咯咯,剛纔不是還問人家多少錢一晚嗎?怎麼,你就是個葉公啊?”
吳純燕戲謔的望著沈山河,嬌豔、柔媚卻又不失清雅。
沈山河哪經曆過這種陣狀,一時手足無措,眼光都不知道往敢哪裡放。
“噗嗤。”
吳純燕站起身來,把渾身僵硬的沈山河按到凳子上,湊到眼前珠口檀開:
“姐姐這樣的,你願意出多少錢?”
一股如蘭似馨的氣息撲麵而來,隨著沈山河的呼吸直入心底。
沈山河的腦海如雷霆電閃,一股無名之火似要噴薄而出。
“咯咯,咯咯……”
吳純燕直起身來一手捂嘴一手指著沈山河放肆的笑著。
這個小男人太有意思了,他在其他方麵進退有度、收放自如,比活了大半輩子人都圓滑老辣。唯獨在女人麵前毫無章法,處理得一塌糊塗,卻也傻得可愛。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再逗下去就冇意思了。
而此時的沈山河也確實尷尬到了極致,小弟被兜在褲襠裡快要折了,偏偏他還不敢亂動,忍到臉都快變色了。也不敢再看身邊的吳純燕,這該死的狐狸精就是一動不動也能散發出勾人的魅力,與工作中的成熟乾練成了鮮明的對比。
“燕姐這個錄放機多少錢一台?”
沈山河隨便指著眼前的錄放機心不在焉的問道。
吳純燕自然自然明瞭男人的那點反應,知道沈山河是在轉移注意力,也就隨了他的意,有一搭冇一搭的給他介紹店內的各種音響設備,完了問沈山河有冇有喜歡的,隻管拿去,算是作為沈山河曾經送她手工禮品的回贈,沈山河說到時再看,他坐的是鄉政府的公車,不方便個人行動。
喜歡醉夢瑤請大家收藏:()醉夢瑤